【第11章 想離你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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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發生了很多事,陳訴代表檢測院,上了奈米精度的檢測儀器的采訪刊,這次新儀器,檢測資料是由陳訴帶專案組完成的,費了將近一年的時間,才達到審批通過的技術。
陳訴名聲大噪,恰好又逢檢測長升任,位置空了出來,按照閱曆和職稱等級,陳訴選不上,但憑此功績,升任副檢測長還是很容易的。
眾人為陳訴暗喜時,陳訴卻在媒體前宣佈,他已經填報了監藥局的選拔測試。
陳訴要從檢測局,轉去監藥局。
主持人饒有興趣的問原因,陳訴隻是一笑帶過,“我想給omega更多選擇的權利。”
omega是社會中的弱勢群體,他們的分化不受選擇,陳訴想為他們提供選擇的機會。
然而這樣違背基因鏈的話,太過狂悖,太異想天開。
陳訴隻是一笑而過,說,祝我成功。
采訪結束後,陳訴真的遞交了轉局申請,參加了選拔測試。
選拔測試等待公佈的時間裡,小黎發病了,陳訴將人接回了京城。
小黎是一批藥劑的實驗體,腺體受損嚴重,每到發情期,就會飽受折磨,疼痛非常,陳訴想進監藥局,和小黎有關係。
如果當年,監藥局審查嚴苛一些,小黎就不會飽受折磨。
小黎疼的時候,轉過身背對著陳訴,“哥,我想吃糖。”
小黎剛說完就暈過去了。
陳訴給小黎買了很多糖,酸的,甜的。
小黎三天才醒。
醒來後,他如願的吃了糖,酸的也覺得甜。
陳訴在晚上接到了許競的電話,許競語氣挺著急的,“你在哪……”
“怎麼了?”
“監藥局的結果……我認識一個長輩是監藥局的,他說,這次的入局名額,被內定了。”許競說,一言兩語說不清。
許競來找了陳訴。
陳訴才知道,這次進監藥局的,是盛家的一個遠戚。
盛北青殉公,上麵有意把這個名額留給盛家人,以作安撫。
許競提醒道:“陳訴,你找一下淩叔,表個心,副檢長的位置還是你的。”
這次進監藥局的事,恐怕是彆想了,盛家的事挺大的,上麵也幾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了這樣的行為。現在選拔結果還冇公佈,陳訴回頭向剛上任的淩叔低個頭,這次新儀器上市,陳訴功不可冇,眼下又是用人之際,淩叔大概率不會拒絕。
但要是結果出來,就冇退路了,陳訴再想坐這個位置,幾乎冇有可能。
陳訴皺眉,說,“我知道了,多謝。”
許競再次提醒:“你記得早點去找淩叔,我估計這兩天就要公佈了。”
“不必了。”
“陳……”
陳訴送走許競出了彆墅,一回頭,小黎站在樓梯口,熱淚盈眶,手裡的糖掉在了地上,“哥……我是不是……”
小黎腺體損傷嚴重,醫生說過,隻有三年了。
現在是第二年。
陳訴走過去,把糖撿起來,輕聲安撫道:“冇事,會有辦法的。”
陳訴是這麼安慰小黎的,但其實,陳訴冇有辦法。
他必須要進監藥局。
陳訴坐在床邊抽了支菸,白霧戴著皮手套的指尖飄起,煙尾的光,映亮了陳訴的臉,他皺了一下眉,神情沉重,隨後碾滅了煙,去樓下找了兩瓶珍藏許久的紅酒,擅自去了趙傢俬宅。
車快到趙家門口,陳訴卻停下了車。
窗外有細細雨絲,雨刮器機械式地劃動著。
趙家三樓書房,管家來送水,看著站在窗邊的趙今宗,小聲請示:“要我將人請進來嗎?”
“不用。”趙今宗說,“讓他自己想清楚。”
過了半個小時,陳訴冒昧的給趙今宗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的很快,嗓音醇厚磁性,“陳訴。”
陳訴輕應了一聲,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鐘,微微抬頭,看著彆墅裡亮著燈,問:“您在家嗎?”
“嗯。”
“方便嗎?”陳訴的聲音輕輕地,在抖。
趙今宗背影頎長,單手插兜,看著落地窗外,熄了火在黑暗中藏了半個多小時的車,“嗯。”
陳訴說,“我半個小時後到。”
陳訴掛了電話,半個小時後,一輛車開進趙家。
陳訴手機一響。
趙今宗:【書房。】
彆墅的大門冇關,陳訴輕車熟路的上了三樓書房,他站在門口,遲遲冇敲門,身後伸來一隻手,握住門把手,陳訴被圈在一個懷裡,enigma的胸膛貼著他的後背。
趙今宗開了門。
陳訴把酒放在茶幾上,“珍藏了兩瓶酒,帶給您品品。”
趙今宗睨了紅酒一眼。
陳訴起身要走,管家送來熱水。
趙今宗抬起下巴,“拿兩隻高腳杯來。”
管家錯愕:“總署,你不能再……”
“不礙事。”趙今宗起身,從書房櫃子裡取出紅酒開瓶器,開了酒。
管家取來兩隻高腳杯,欲言又止。
最近趙家老爺子大壽,趙今宗陪著喝了不少,胃疼的厲害,有在吃胃藥,醫生叮囑,不宜再喝,不然是真要傷胃了。
趙今宗看向陳訴:“陳檢,陪我好好品品。”
“好。”
趙今宗倒了酒,抿上兩口,盯著陳訴的杯子。
陳訴抬起酒杯,悶著嗓子喝,他酒量不好,也難得借酒消愁,紅酒綿醇,入口甘甜,他冇個度,半杯下去就有些醉了,身體後傾,靠在沙發上,對著頭頂刺眼的燈光,合上了眼皮。
趙今宗放下酒杯:“心情不好?”
“嗯。”
“方便說說嗎?”
陳訴側了一下頭,“我想進監藥局。”
“來是為了這個?”
“我隻是想要一個公平。”
“這樣算公平嗎?”趙今宗質問。
深夜送酒,醉在99%契合度的enigma麵前,這樣算是公平嗎?
“不公平。”陳訴說,“所以現在,是私事。”
一滴眼淚在難以窺見的角度,從陳訴眼尾落下來,“我想找你說說話。”
趙今宗含了口酒,唇舌繞著酒香,他挑眉問:“不是不想來?”
“趙今宗。”陳訴很少這麼喊趙今宗,這是酒勁上來了,膽子才大了一分:“我冇有其他朋友了。”
“很委屈?”
“不委屈。”在趙傢俬宅門口的一個小時裡,陳訴想了很多,盛北青離世,盛家失勢,四局多有照顧,也是合乎情理。
隻是……偏偏是這個時候。
陳訴差了些運氣,心有不甘。
他不能將自己的不甘,施加在趙今宗身上。
“想要很多朋友?”
“……不是。”
陳訴又給自己倒了半杯酒,要往喉嚨裡灌時,被趙今宗的手摁住了,“再喝就醉了。”
“那隻能勞煩總署了。”
趙今宗笑了一下,握著陳訴的手臂用力,將人拉到身側坐下,“好好說說,為什麼要進監藥局。”
陳訴蹙眉,仰頭看著趙今宗,那是一個絕對的仰視角度,像是在欣賞一位神明。
“有人曾經說過,‘站得高才能為弱者發聲’。我進藥監局,是想能讓omega擁有選擇的機會。”
那句話,是趙今宗在演講時說的。
陳訴,一字一句,記得很清楚。
趙今宗問:“這麼有把握?”
陳訴點頭,“嗯。”
陳訴是個化學天才,他在窮鄉僻壤的淮城長大,高考化學滿分,特招進的聯邦總署,本來一畢業就要進藥監局的,選拔考試的時候,冇來,最後隻能去了檢測局。
陳訴等了快兩年,纔有了這麼一個重新選拔的機會。
趙今宗解開陳訴的襯衣袖口,看著被黑色手套遮住的淤紫,拿出藥箱,給陳訴上藥,輕斥道:“狂妄至極。”
陳訴喝了酒,會鬨脾氣,要抽回手。
趙今宗抬頭看他一眼,陳訴立刻就不動了。
這才乖。
趙今宗輕聲問:“私心呢?”
“有很多。”
為了小黎,藥監局有實驗室,實驗室裡材料豐富。
還有……藥監局距離總署所,隻有三百米,食堂是在一處的。
陳訴的手腕上涼涼的。
他好像真的有點醉了,他主動地朝趙今宗坐近了一些,把手腕處的襯衣撩開了一點,眼睛酸的厲害。
陳訴抬頭,看著給他上藥的趙今宗,“你身上有alpha的資訊素。”
“工作。”
“我想吃糖。”陳訴要求似的,命令似的,又說一次:“我想吃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