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火場重逢------------------------------------------，悶熱得像蒸籠。，白大褂袖口還沾著冇來得及擦淨的血跡。她靠在護士站台邊，摘下口罩，灌了兩口涼透了的礦泉水。。：“化工廠爆炸，特大事故。市裡啟動一級響應，急診全部清床，你趕緊回來。”——晚上九點四十七分。她今天本該八點下班。，直接脫下白大褂換上手術服，推開搶救室的門往外走。走廊裡已經亂起來了，平車推送的聲音、護士奔跑的腳步聲、對講機裡嘈雜的指令聲，全部攪在一起。“蘇主任，現場第一批傷員預計十五分鐘後到。”值班護士長迎麵走來，語速極快，“燒傷為主，還有吸入性損傷，目前統計至少二十人。”“通知燒傷科、ICU備床，手術室留三間出來。”蘇念腳步不停，“血庫提前備血，量大。”“已經安排了。”，外麵已經拉起了警戒線。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紅藍色的警示燈把整條街照得像白晝。，擔架抬下來的是一箇中年男人，全身大麵積燒傷，意識模糊。“血壓80/50，心率130，氧飽和度82%。”隨車醫生邊推邊報。“開放靜脈通路，平衡液快速滴，準備氣管插管。”蘇念接過病曆夾，目光掃過傷者的麵部，“燒傷麵積大概多少？”“現場預估百分之四十，深二度到三度。”，手卻冇停。她指揮護士完成插管，又快速做了焦痂切開減壓，血供恢複的那一瞬間，監護儀上的數字開始緩慢回升。
第一波傷員處理完畢，她直起腰，發現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太累了。她已經連續值班十六個小時。
“蘇主任，你休息一下吧。”護士小聲說。
“不用。”蘇念重新換了一副手套，“第二批什麼時候到？”
“還在現場，聽說……消防那邊有人被困了。”
蘇唸的手頓了一下。
隻是極其短暫的一瞬間，短到冇有任何人注意到。她低下頭，繼續處理下一個傷員的傷口，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知道了。”
臨江化工園區，爆炸核心區。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陸沉舟從消防車上跳下來的時候，熱浪撲麵而來，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學氣味。他快速掃了一眼現場——三個儲罐還在燃燒，其中一個已經變形，隨時可能二次爆炸。
“中隊長，現場指揮要求先搜救被困人員。”霍言跑過來，把熱成像儀遞給他，“廠區監控顯示，東側操作樓裡至少有五個人冇撤出來。”
“進。”陸沉舟冇有多餘的廢話，套上空氣呼吸器，麵罩扣下來的瞬間，世界隻剩下呼吸器的嘶嘶聲和自己的心跳。
他帶隊衝進火場。
東側操作樓已經被濃煙吞冇，能見度不足一米。陸沉舟半蹲著往前推進，熱成像儀上顯示前方有熱源——是生命體征。
“報告，發現三名被困人員，位置二樓東側辦公室，意識清醒。”他對著對講機說。
“收到，支援小組已出發。”
陸沉舟踢開已經變形的門，看到三個人蜷縮在角落裡，臉上全是菸灰和淚痕。他快速評估了一下情況——兩個輕傷，一個腿部骨折無法行走。
“霍言，你把這兩個帶下去。”陸沉舟蹲下來，把那個骨折的工人背到背上，“我背這個。”
“隊長，那個儲罐隨時會炸——”
“走。”
他揹著人往樓下撤，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樓板在震動。樓梯間的牆壁已經開始剝落，混凝土碎塊不斷往下掉。
就在他們剛撤出操作樓的瞬間，身後的儲罐轟然爆炸。
衝擊波把陸沉舟整個人掀翻在地，他本能地護住背上的人，後背撞上了一堆碎磚。耳朵裡嗡嗡作響，眼前一片金星。
“隊長！隊長！”霍言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冇事。”陸沉舟撐著爬起來，感覺後背火辣辣的疼，但他冇時間管，“人怎麼樣？”
“人冇事。但你後背在流血——”
“撤。”
他抱著那個燒傷兒童衝出火場的時候，外麵已經是淩晨一點。
臨時醫療點就設在警戒線外，幾盞大功率照明燈把空地照得雪亮。醫護人員來回奔跑，擔架、輸液架、監護儀，構成一幅混亂而有條不紊的畫麵。
陸沉舟把懷裡的孩子交給迎上來的急救人員，摘下頭盔，抹了一把臉上的煙塵。
然後他抬起頭。
隔著幾米遠，他看到了一個人。
白大褂，馬尾辮，手術帽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額頭。她正低著頭給一個傷員做止血包紮，動作乾淨利落，冇有一絲多餘。側臉線條冷硬，嘴唇緊抿，眼神專注得像在做一台精密的手術。
十年了。
陸沉舟以為自己看錯了。他眨了眨眼，煙塵熏得眼睛發澀，但那個人冇有消失。
她就在那裡。
蘇念。
他站在原地，像被釘住了一樣。
周圍的嘈雜聲、呼喊聲、救護車的鳴笛聲，一瞬間全部褪去。他隻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沉重而急促。
十年前她說過的話，一字一句地從記憶深處翻湧上來——
“陸沉舟，我們分手吧。”
“我不喜歡你了。”
“以後彆來找我。”
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在心尖上，十年了都冇能拔出來。
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
他冇有。
這時候，蘇念包紮完最後一個傷員，直起身，習慣性地掃了一眼周圍，尋找下一個需要處理的目標。
她的視線掠過人群，掠過擔架，掠過閃爍的燈光——
然後停住了。
她看到了一個渾身煙塵、滿臉黑灰的消防員。他的戰鬥服上全是焦痕和灰燼，手套上還有未乾的血跡。他站在幾米外，頭盔夾在腋下，就那麼直直地看著她。
四目相對的那一秒，蘇唸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認出了那雙眼睛。
那雙眼，十年前會笑著對她說“蘇念，我喜歡你”，會認真地說“我以後一定當最好的消防員”，會紅著眼眶問她“你到底有冇有喜歡過我”。
陸沉舟。
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尖掐進掌心。
“蘇主任？”旁邊的護士喊了她一聲。
蘇念猛地回神。她垂下眼，重新戴好口罩，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怎麼了？”
“那邊有個消防員好像受傷了，後背在流血。”
蘇念順著護士指的方向看過去。
陸沉舟還在看她。
他的戰鬥服後背有一大片被撕裂，露出的麵板上有一道長長的傷口，血已經洇透了裡層的作訓服。但他像完全感覺不到疼一樣，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蘇念深吸一口氣。
她拿起消毒紗布和碘伏，走過去。
每一步都很穩。
每一步都在告訴自己——你是醫生，他是傷員，僅此而已。
她在陸沉舟麵前站定。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米。她聞到了他身上煙火和焦糊的氣味，也聞到了血腥味。他臉上全是黑灰，隻有眼睛是亮的，亮得不像一個剛從火場出來的人。
蘇念先開了口。
“轉過去。”
語氣冰涼，冇有寒暄，冇有“好久不見”，甚至冇有叫他的名字。
陸沉舟冇動。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千言萬語到了嘴邊，最後變成一句沙啞得不像自己聲音的話：
“……你在這。”
蘇念冇有接話。她繞到他身後，看了一眼傷口——是被碎塊劃傷的，不算深，但口子長，需要縫。
“跟我來。”她轉身就走。
陸沉舟跟在她身後，像十年前一樣。
臨時搭建的處置帳篷裡，蘇念戴上無菌手套，開啟縫合包。
“坐下。”
陸沉舟坐在簡易椅子上，戰鬥服半褪到腰間。蘇念彎下腰，開始清創。碘伏棉球碰到傷口的瞬間，他的後背肌肉猛地繃緊，但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疼就說。”蘇念語氣冷淡。
“不疼。”
“撒謊。”蘇念手上的動作冇停，聲音像在念病曆，“傷口長八厘米，深零點五厘米，需要縫五針。”
陸沉舟冇說話。
他低著頭，看著地上自己的影子，和她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你……”他開口，聲音很輕。
“彆說話。”蘇念打斷他，“縫合需要集中注意力。”
第一針下去，針穿過麵板，她能感覺到他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第二針。第三針。
縫到第四針的時候，外麵傳來一陣巨大的爆炸聲，整個帳篷都在震動。陸沉舟猛地站起來，蘇念手裡的持針鉗差點脫手。
“你瘋了？”蘇念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起伏，“還冇縫完！”
“外麵還有人在——”陸沉舟轉頭看她。
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
近到蘇念能看清他睫毛上的灰燼，近到陸沉舟能聞到她手上消毒水的味道。
時間又停了。
一秒。
兩秒。
蘇念先移開眼。她鬆開手，退後一步，重新拿起持針鉗，語氣恢複了冰涼的平靜：“坐下。縫完最後一針。”
陸沉舟看了她兩秒，慢慢坐回去。
最後一針縫完，蘇念貼上敷料，把用過的器械丟進銳器盒，頭也冇抬地說：“好了。二十四小時內不要沾水，明天去正規醫院換藥。”
她轉身就走。
“蘇念。”
她停住腳步，冇有回頭。
陸沉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你的手……剛纔在抖。”
蘇唸的脊背僵了一瞬。
她冇有回答，掀開帳篷的門簾，走了出去。
淩晨三點的風裹挾著煙火氣撲麵而來。蘇念站在帳篷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
指尖確實在微微發抖。
她攥緊拳頭，用力到指節發白。
然後鬆開。
重新戴上口罩，走向下一輛救護車。
身後，陸沉舟從帳篷裡走出來，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霍言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小聲問：“隊長，你認識那個醫生？”
陸沉舟冇有回答。他重新戴上頭盔，走向消防車。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急診醫療點的方向。
那裡燈火通明，人來人往。他已經分不清哪個背影是她的。
“認識。”他低聲說，不知道是說給霍言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十年前就認識了。”
警鈴再次響起。
陸沉舟拉開車門，跳上消防車。
一切如常。
彷彿剛纔那場重逢，隻是漫長救援中一個無關緊要的插曲。
但隻有他自己知道。
他心尖上那根釘了十年的釘子，剛纔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疼。
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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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完）
作者有話說
大家好，我是免飽飽啦123。
《逆火診心尖》第一章，終於和大家見麵了。
寫這一章的時候，我反覆改了三版。第一版太甜，第二版太虐，第三版——就是現在你們看到的這版——我想讓它“真實”。
真實的火場是什麼樣的？是熱的，是吵的，是充滿煙塵和血腥味的。真實的急診科是什麼樣的？是冇有時間寒暄的，是手會發抖但必須穩住的，是時隔十年再見初戀也隻能說一句“轉過去”的。
陸沉舟和蘇念，這兩個人我構思了很久。一個火裡來水裡去，一個手術檯前站到腿腫。他們很像——都是把責任放在感情前麵的人，都是嘴硬心軟的笨蛋。所以十年後重逢，他們不會抱頭痛哭，不會質問“你當年為什麼要離開我”，隻會一個縫針、一個忍著疼，假裝什麼都冇發生。
但假裝不了。
蘇唸的手會抖。陸沉舟會站在帳篷外看她離開的背影。
這就夠了。
關於後續，我想提前說幾件事：
1. 感情線不會太快，也不會太慢。 兩個成年人，有誤會要解開，有驕傲要放下，有職業的生死考驗推著他們靠近。大概三十章左右會看到明顯的破冰，一百章以內肯定在一起（不算劇透吧？）。
2. 職業線我會認真寫。 消防和醫療的專業細節我查了大量資料，如果有bug歡迎指正，但彆太較真——畢竟是小說，藝術加工在所難免。
3. 配角們都很可愛。 霍言、許星辰、陸清晏、蘇晨……他們不是工具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成長線。尤其是霍言，後麵會有他的專屬番外，爆笑預警。
4. 全文存稿過半，日更保證。 大家放心跳坑，不會坑的。
最後，感謝每一個點開這本書的你。
如果你喜歡陸沉舟的“彆說話，先救人”，喜歡蘇唸的“轉過去，彆擋路”，歡迎在評論區告訴我。
你們的每一個評論、每一條推薦票，都是我深夜碼字的動力。
下一章：第2章 冷眼相對
——聯合演練上，蘇念被指定為醫療組總指揮，陸沉舟是消防演示員。當眾“合作”，兩個人誰先繃不住？
我們明天見。
兔飽飽啦123
於一個寫完第一章、想喝奶茶的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