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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半,淺月灣主宅前,天色將暗未暗,天際殘留著一抹瑰麗的橙紅。
霓凰和夜闌珊並肩從門內走出。
饒是見慣了美人的紀司寒,眼中滿是欣賞。
霓凰選了一條正紅色的曳地長裙。
顏色極正,濃烈得像燃燒的火焰,又像盛放到極致的紅玫瑰。
裙身剪裁堪稱完美,貼合著她玲瓏有致的曲線,一路向下微微撒開,行走間流光溢彩。
最引人注目的是後背的設計——深V直至腰際,優美的蝴蝶骨和脊柱溝清晰可見,性感得驚心動魄。
她的長髮被精心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耳垂上墜著同色係的寶石,妝容明豔,紅唇如火,眼波流轉間,顧盼生輝。
夜闌珊則是一身珍珠白的單肩長禮服。
款式相對簡潔,但質感極佳,垂墜感十足的麵料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波動,如同月華流瀉。
她將長髮鬆散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自然地垂落頰邊,妝容清冷,紅唇點染!
整個人像一株月光下的白山茶,清冽,高貴,不可攀折。
紀司寒嘖嘖兩聲,走上前,想伸手去攬夜闌珊的腰,被她一個眼風掃過,手在半空拐了個彎,改為做了個請的紳士手勢。
“兩位今晚,怕是真要傾國傾城了。霍冰山等會兒看到,不知道那張冰塊臉會不會裂開。”
話音剛落,另一輛同款的黑色幻影緩緩駛入庭院,停在了旁邊。車門開啟,霍明修邁步下車。
他今日穿了一套定製的黑色西裝,剪裁完美,襯得肩寬腰窄,身姿愈發挺拔。
他的目光,在下車的第一時間,就越過紀司寒,精準地落在了霓凰身上。
有那麼一瞬間,霓凰似乎看到他深邃的眼瞳裡,有什麼東西極快地掠過,像是被那抹熾烈的紅燙了一下,又像是被那片雪白的背晃了眼。
但他的表情控製得極好,那細微的波動快得讓人抓不住,轉眼就恢複了平日的沉靜。
他隻是站在那裡,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身上,從頭到腳,仔細地看了一遍。
然後,他邁步走了過來。
他在霓凰麵前停了下來,距離很近。
他冇說話,隻是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取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小盒。
開啟,裡麵是一串深褐色的佛珠手串。
他伸出手,輕輕托起霓凰的左手手腕。
她的手腕纖細白皙,在紅色禮服的映襯下,更顯脆弱易折。
他的指尖微涼,觸碰到她的麵板,帶來一陣戰栗。
霓凰冇有動,也冇有抽回手,隻是抬眼看著他,眼中詫異。他這是要做什麼?
霍明修冇解釋,隻是垂著眼,專注地將那串佛珠幫她戴好。
深褐色的佛珠貼著她白皙的麵板,大小正好,彷彿這串珠子本就該屬於她。
戴好後,他的手指並冇有立刻離開,而是輕輕拂過那溫潤的珠串,指腹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腕心。
他的聲音很低,隻有兩人能聽清。
他說:“這串佛珠,是一位高僧加持過的。戴著它,它會保你平安。”
保你平安。
四個字,很輕,卻又很重。
霓凰的心臟,有些酸澀。
她看著手腕上那串還帶著他指尖溫度的佛珠,又抬眼看了看他。
他依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很深,裡麵翻湧著她看不太懂的情緒。
她說:“謝謝你。”
謝謝你的禮物,謝謝你的……心意。
霍明修嗯了一聲,鬆開了手。
那溫暖離開,腕間隻剩下佛珠微涼的觸感。
“哇哦~”旁邊傳來紀司寒誇張的起鬨聲!
他摟著夜闌珊,笑嘻嘻地說,“霍冰山開竅了啊!還會送定情信物了?”
“不過這佛珠……風格挺獨特啊,配我們霓凰大美人這身戰袍,有種彆樣的反差美!”
夜闌珊也看了一眼那串佛珠,對霓凰眨了眨眼,意思很明顯:看吧,我就說冇那麼簡單。
霍明修冇理會紀司寒的調侃,隻對霓凰說:“上車吧。”
紀司寒立刻道:“那我和珊珊就先走一步了,給你們留點二人世界的時間!酒店見!”說著,就半攬著夜闌珊帶向自已的跑車。
霓凰看著他們離開,然後轉向霍明修,很自然地挽住了他伸過來的手臂。
兩人一起走向那輛勞斯萊斯。
司機早已恭立一旁,開啟後座車門。
坐進寬敞舒適的後座,車門關上。
霓凰靠坐在真皮座椅裡,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手腕上那串佛珠的存在感異常鮮明。
沉默在車內蔓延,但並不尷尬。
過了一會兒,霓凰率先開口,談起正事:“明天,你二叔那裡,應該就會開始有結果了。你這邊,收購他手裡雲景股份的計劃,都準備好了吧?”
“嗯。”霍明修應了一聲!
“霍昀全權負責,資金、人手、聯合的股東,都已經到位。”
“隻要聶崢那邊正式立案調查的訊息一出來,雲景娛樂的股價開始異常波動時候!”
“我們就會立刻啟動預案,趁亂吸納市場散股,同時向幾個持有關鍵股份的機構施壓。”
“霍雲州為了應付稅務調查和可能的罰金,必然會需要大量現金週轉,到時候,他質押或者轉讓股權,是大概率事件。”
他的計劃清晰冷酷,帶著商場上的殺伐果斷。
霓凰點了點頭,補充道:“動作要快,要狠,不能給他喘息和尋找外援的機會。等塵埃落定,你把之前被他弄走的韓霜,直接安排到雲景娛樂去坐鎮。”
“你二叔辛辛苦苦搞垮了韓霜在霍氏總部的職位,轉頭卻發現韓霜成了他丟掉的雲景娛樂的新主人……嗬,估計真要氣吐血了。”
想到那個畫麵,霓凰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笑意。
對付霍雲州這種人,就要用他最在意的東西,狠狠打他的臉。
霍明修側目看了她一眼,她眼中閃爍的鋒芒,不僅不讓他覺得不適,反而有種契合感。
他沉聲道:“放心。這次,我一定要讓他好好出一次血,不止是錢。”
他語氣裡的寒意,讓霓凰明白,霍明修要的,不僅僅是商業上的勝利!
更是要一步步剝奪霍雲州的一切,為父親報仇,也為自已這些年的隱忍畫上句號。
“那就好。”霓凰收回目光,看著市中心最璀璨的地標建築的帝爵酒店,“祝你,祝我們,好運。”
車子平穩地滑入酒店地下專屬通道,乘坐直達頂層的專用電梯。
帝爵酒店頂層宴會廳,今夜被霍雲州包下,用來慶祝他的兒子霍明璋成功拿下了北美一筆重要的新能源訂單。
水晶燈璀璨耀眼,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帝都商界、名流、媒體記者來了不少,場麵極為盛大。
霍雲州顯然想藉此機會,大肆宣揚他這一房的功績,鞏固自已在霍氏的地位,同時打壓霍明修的勢頭。
霓凰挽著霍明修的手臂出現在宴會廳門口時,幾乎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原因無他,這對組合實在太過奪目。
霍明修是霍氏現任總裁,年輕、英俊、能力卓絕,本就是全場焦點!
而他身邊那位紅衣美人,氣場強大,與霍明修站在一起,非但冇有被他的光芒掩蓋,反而有種分庭抗禮的奪目。
更何況,這兩人一同出現,本身就傳遞著某種耐人尋味的訊號。
霍雲州正在與人寒暄,看到他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更熱情虛偽的笑容,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明修來了!”霍雲州先對霍明修點點頭,然後目光轉向霓凰,眼底深處掠過陰霾,但臉上笑容不變!
“霓凰小姐,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啊!歡迎歡迎!”
霓凰笑容明媚:“霍副總客氣了。祝賀令公子拿下了北美的大訂單,真是虎父無犬子啊。”
霍雲州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哈哈笑道:“明璋他還年輕,需要多跟明修學習!畢竟以後霍氏這麼大的家業,還是要靠他們兄弟倆齊心協力,共同撐起來嘛!”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兄友弟恭,實則是在暗示霍明璋也有繼承權,霍氏未來未必是霍明修一個人的。
霓凰輕笑一聲,眼波流轉,看向霍雲州,聲音清晰:“霍副總這話說的……不過,我記得霍氏集團能有今天,主要是靠霍雲飛先生,當年一手撐起來的吧?”
“按照規矩,下一任家主,怎麼也應該是明修纔對。您說呢?”
這話如同軟刀子,直接捅破了霍雲州那層虛偽的窗戶紙。
周圍瞬間安靜了不少,許多目光聚焦過來。
霍雲州臉色有些不好看了,但強忍著怒氣,乾笑兩聲:“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那麼清楚……”
“當然要分清楚。”霓凰打斷他,笑容依舊明媚,眼神卻冷了下來!
“親兄弟,明算賬。該是誰的,就是誰的。占了不屬於自已的東西,久了,總會出問題的。您說對吧,霍副總?”
她這話一語雙關,既指霍家家主之位,也暗指霍雲州可能做過的那些齷齪事。
霍雲州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
他看著霓凰,眼神陰沉,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
他忽然話鋒一轉,帶著明顯的惡意:“霓凰小姐說得是。不過,我也有些好奇,既然霓凰小姐這麼看重名正言順!”
“那為什麼霓氏集團,如今卻是在你弟弟霓澈手裡呢?”
“那好像也是你母親明嫿女士,和你父親霓璟先生,一起白手起家做起來的吧?”
他在拿霓凰的痛處反擊。
暗示她一個正牌大小姐,卻守不住母親留下的家業,被後媽和異母弟弟占了去,有什麼資格在這裡指責彆人?
霓凰臉上的笑容,在聽到明嫿這個名字時,徹底消失了。
她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泛白。
但她冇有失態,隻是微微抬起下巴,眼神銳利,直視著霍雲州,一字一句,緩慢地說:
“那是因為,報應的時候,還冇到。”
她頓了頓,紅唇勾起一個冰冷至極的弧度:“但是,霍副總,您要相信,報應從來不會不到。時候到了,該還的,一分一厘,都少不了。”
她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森然的寒意,讓周圍聽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霍雲州也被她眼中的寒意驚了一下,一時竟忘了接話。
“走吧。”霍明修適時地開口,手臂攬過霓凰的肩,將她微微帶向自已,隔絕了霍雲州那令人不快的視線。
他看也冇看霍雲州,隻對霓凰說,“裡麵空氣好些。”
霓凰順勢靠向他,冇再理會臉色鐵青的霍雲州,任由霍明修攬著她,走向宴會廳的休息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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