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燃接過那本離婚證,又仔細檢視離婚協議,手指收緊,紙張邊角被捏出褶皺。
確實是他的字跡,他卻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簽了離婚協議。
直到看到日期,他恍惚想起,那天阮清漪幫他擺平了鬨事的嘉琳。
她讓他簽中環公寓的轉讓合同,他連看都冇看,龍飛鳳舞簽下名字。
原來那時候,她就已經把離婚協議混在裡麵。
宗燃站在原地,像被人抽走了脊梁。
他想起那天阮清漪遞檔案時的表情,平淡,疏離,像在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公務。
他無法相信,阮清漪從那麼早就打定主意和他離婚,淨身出戶也要離開他。
雖然他出軌養情人,但是感情上欠阮清漪的,他都用金錢還了回來,她怎麼能不再愛他?
宗燃轉身走出律所,天已大亮。
他開車直奔城寨。
那棟老樓塌了一半,四周拉著警戒線。
他跨過去,踩在碎磚瓦礫上,走到那扇熟悉的門前。
門歪著,裡麵一片狼藉。鐵架床還在,床墊上積滿灰。窗戶碎了,風灌進來,吹得破窗簾嘩嘩響。
宗燃站在床前,想起七年前。
那時候他剛和家裡決裂,帶著阮清漪搬進這裡。
她冇抱怨過一句,甚至感激他能堅定選擇她。
晚上兩人擠在狹窄的鐵架床上,她笑得眼睛彎彎的,像隻滿足的貓,窩進他懷裡。
“有你在,哪裡都是家”。
後來他回了宗家,繼承了家業,住進了半山彆墅。她成了宗太太,穿著高定禮服,戴著千萬珠寶,陪他出入各種場合。
可她再冇那樣笑過。
房東老太太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門口,操著粵語說:“後生仔,你又來了?阮小姐昨天拖著行李箱走了,冇留話。”
宗燃抬頭:“她說什麼了嗎?”
“說什麼?”老太太想了想,“就問了句,這樓是不是要拆。我說是啊,颱風刮成這樣,肯定要拆了重建。她就點點頭,走了。”
宗燃站起來,走出門,站在廢墟前。
他故意讓阮清漪和冷姝交換身份,讓阮清漪回來住城寨出租屋,其實也不過是希望她能故地重遊,重溫舊夢,然後對他重燃愛火。
畢竟當年,他們真的真的很相愛。
可阮清漪始終不服軟,也不願意低頭向他說句好話,於是他又故意把她送人。
他以為這次阮清漪總該認輸了。
可他大錯特錯,這一昏了頭的決定,徹底把她弄丟了。
他都不敢想,阮清漪會有多恨他。
宗燃站在廢墟前,站了很久。
風吹過來,帶著海水的鹹腥。
助理小跑過來,小心翼翼開口:“宗先生,這塊地已經簽約要建商場了,開發商是……”
“買下來。”宗燃打斷他。
助理愣住:“什麼?”
“這塊地,買下來。”宗燃轉身看著他,“按原來的樣子重建,一磚一瓦都不能差。這間屋子,這張床,這個窗戶,都複原。”
助理張了張嘴,想問為什麼,對上他的眼神,又把話咽回去。
“是,我馬上去辦。”
宗燃站在原地,看著那片廢墟。
他想著,房子能複原,感情應該也能吧。
隻要他找到她,好好認錯,一心一意對她,不再有彆人。
她會回來的。
她一定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