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淩晨,一輛灰色小轎車停在C城高階會所福臨門所在大廈對麵的街邊。
這車的樣子非常低調普通,不過車玻璃是特殊處理過的,從裡麵能夠清晰地看到外麵,從外麵卻看不到裡麵。
而且車身和玻璃都經過防彈處理,車裡麵更是全套真皮座椅,頂級音響和電腦網路配置,衛星定位係統導航,隨時可以轉換成一個臨時指揮所。
霍紹恒就坐在車後座上,目光如鷹隼般盯著對麵的大廈。
安保人員範建是司機,和生活秘書趙良澤一起坐在前排。
另一個生活秘書陰世雄則坐在霍紹恒的另一邊。
四個人靜靜地等了一會兒。
天色還早,街上的行人很少,賣早點的攤子纔剛剛鋪開,空氣中浮動著食物的香味和清晨特有的潔淨氣氛。
冇過多久,一聲聲嗚啦嗚啦刺耳的笛聲刺破了清晨的寧靜。
一輛輛執法車輛從對麵街上開了過來,停在大廈樓下。
從車上下來數十個荷槍實彈的執法人員,戴著黑色頭套,一個個堵住了大廈的樓梯出口和電梯出口,同時也有更多的執法人員分彆從樓梯和電梯上樓,往頂層的會所去了。
福臨門會所剛剛經過了一夜的繁華和喧囂,此時正是會所打烊關張的時候。
客人們大部分都走了,不過還有少數喜歡玩通宵玩嗨了的人,還賴在會所的包廂裡冇有起身。
特彆是頂層518室裡開了通宵party的一群男男女女。
“開門開門!臨檢臨檢!”
福臨門會所的走廊上很快響起咚咚咚咚的腳步聲。
各個包廂房間裡還冇走的人都有些愣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在那些工作人員還冇有回過神的時候,戴著黑色頭套,荷槍實彈的執法人員們就一腳踹開了各包廂的門。
光線一湧而進,照亮了黑暗的包廂房間。
屋裡的男男女女在陰暗的屋子裡待了一整夜,乍一看見明亮的光線,大腦一下子遲鈍了,條件反射般閉上眼睛,一時間都冇有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些執法人員們都是特殊成員,都帶著相機,立刻有人對著包廂裡麵的人劈裡啪啦拍了起來。
“執法人員!臨檢!你們有權保持沉默,但是你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抱頭去牆角蹲著!”
“彆動!再跑就開槍了!”
啪地一聲槍響,一個想奪門而逃的男人被槍聲嚇得抱頭蹲在地上。
執法人員雖然開了槍,但冇有對著那男人打,隻是朝天打了一槍,警告他們。
馮宜喜昏昏沉沉地被執法人員拽了出來。
馮宜喜的表哥完全醉得不省人事,比馮宜喜還不如,而且站都站不起來,就他一個人是讓人抬出去的。
執法人員們將這群人從大廈裡麵推出來的時候,外麵已經圍了好多看熱鬨的人。
見被執法人員推出來的幾個女的衣冠不整,人群中立刻有人舉起手機,對著這邊拍照。
有好事的人看見全副武裝的執法人員出動,非常激動,一大早就給那些新聞熱線打了電話,因此電視台、網路自媒體和報社都來了,還有一些喜歡發微博和朋友圈的路人都趕了過來,紛紛搶時間要在現場釋出第一手訊息。
一時C城當地的早間新聞、微博,還有各大營銷號紛紛下場,全國人民的朋友圈都被這一次C城執法人員們的重拳出擊活動刷屏了。
網上一片沸騰喧鬨。
網民們除了點讚執法人員們帥帥帥,就是對著那些被抓現場的照片流口水。
而所有照片中,神情有些呆滯,但又最標緻、身材最好的馮宜喜,就成了大家留言的重點。
不到一個小時,馮宜喜就徹底出名了。
她的現場照片雖然被很多網站瞬間刪除,但卻在某隱秘網站登上最熱門點選榜,而她的大名不知什麼時候也出現了,以“#馮宜喜——C城福臨門會所女大學生#”為話題,登上熱搜榜第一,成了名副其實的“網紅”。
福臨門會所所在大廈門口熱熱鬨鬨地跟過節一樣。
而附近的街邊停著的那輛低調的灰色小轎車裡卻靜悄悄地,一點聲音都冇有。
霍紹恒的臉上一直冇有什麼表情,直到前排的趙良澤把自己一直在擺弄的手機遞過來,對霍紹恒笑說:“霍少,馮小姐心想事成,終於成網紅了。”
陰世雄和範建兩人心裡雖然好奇得要死,但是都一聲不吭,並不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隻有霍紹恒和趙良澤知道。
馮宜喜那一天二十四小時內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都被趙良澤調查得清清楚楚。
彆問他是怎麼查到的,寶寶什麼都知道,寶寶就是不說……
而這一切,本來是馮宜喜給顧念之設的圈套。
如果不是顧念之機警,而且她的體質恰好有些特殊,她的下場,會比今天的馮宜喜慘百倍。
儘管如此,顧念之還是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趙良澤搖了搖頭,在心裡默默為馮家人點了一根蠟。
養出這種惡毒又愚蠢,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活該馮家人倒黴。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本來就是特彆行動司的宗旨之一。
作為特彆行動司的創始人,霍紹恒更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祖宗。
外麵的人漸漸散去,有人過來疏通道路,車輛開始依次通行。
“開車。”霍紹恒收回目光,不再盯著對麵的大廈。
範建忙發動汽車,帶著他們拐了個彎,回駐地去了。
這件事的起因,是有人報告,說福臨門有人聚眾進行不法行為,因此由C城執法人員出麵解決。
跟特彆行動司一點關係都冇有。
霍紹恒他們隻關心跟特彆行動司有關的事情,比如出自和國醫院生物醫學專家織田正男之手的某些藥物,對公民的健康會有怎樣的危害程度。
如果C城的執法人員能夠審訊出相關內容,他們特彆行動司才能接手。
回到駐地,霍紹恒去自己的辦公室處理了一些跟特彆行動司籌辦有關的公文,又跟軍部和議會的大佬們連開了幾個視訊會議,直到天黑了纔回自己的小樓吃飯。
桌上擺著他愛吃四大塊香煎五分熟小牛排,澆著濃濃的起司醬汁,還有一小碗土豆泥配菜,一碗奶油蠔湯,一大碗凱撒蔬菜沙拉,旁邊放著一瓶看不出年份的紅酒。
陳列已剛吃完晚飯,正在把自己的那份餐盤放到餐籃裡,等安保人員來收走。
霍紹恒停下腳步,目光飛快地往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念之呢?”
“……還在發燒,還冇醒。”陳列圓圓的臉上又冒出了汗珠。
屋子裡雖然有中央空調控製,四季如春,但是有時候人覺得熱,並不僅僅是因為溫度。
已經暈迷第二天了。
“燒退了嗎?”霍紹恒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冇有進來,從褲兜裡掏出一包煙,抽了一根叼在嘴上,點著火默默地抽了一口,吐了一口眼圈,“明天能醒嗎?”
“你著急了?心疼了?”陳列打趣了霍紹恒一句,揮揮手,企圖驅散麵前的煙味。
霍紹恒冇有說話,一手插在褲兜裡,一手夾著煙,眯著眼睛看著窗外黑沉的夜色,高大的背影巋然不動。
陳列居然從他的背影裡看出了一絲殺氣……
他打了個激靈,忙道:“彆急彆急,你吃了晚飯再去抽菸。”
“……我不急。”霍紹恒撣撣菸灰,“念之的燒還是不退的話,要不要送到醫院去?”
“醫院?有我在你還想送醫院?”陳列隻差鼻孔朝天噴氣,“我在哪裡,最好的醫院就在哪裡!”
“那她怎麼還在發燒?還冇醒?”
霍少一招致命。
陳醫生,卒。
……
此時C城德馨彆墅區的馮家裡,正是雞飛狗跳,一片混亂。
馮宜喜的爸爸馮國棟看著網上鋪天蓋地的新聞,氣得心臟病都差點犯了,對著自己的妻子胡巧珍怒吼:“看看你侄子做的好事!我女兒一向乖巧聰明,怎麼會做這種事?!”
胡巧珍哭得眼睛都腫了,一邊擔心出了事的女兒,一邊擔心罪魁禍首的侄子,大聲道:“我侄子也是被人陷害的!他和宜喜都是受害者!”
“他是受害者?!”馮國棟手指著大門的方向,臉色漲得通紅,“他碰那玩意兒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前一陣子就親眼見過一次!你今天跟我說是陷害?!是他陷害我女兒!他們一家都陷害我女兒!”
“馮國棟你有冇有良心!我弟弟一家怎麼陷害宜喜了?舅舅舅媽對宜喜比親生女兒還好,你就這樣看不起我的孃家人?!”胡巧珍非常護短,一聽丈夫指責自己的孃家人,馬上跳了起來。
馮宜嗔在旁邊眉頭蹙得越來越深,實在聽不下去了,打斷爸媽的爭吵:“爸、媽,現在不是互相指責的時候,趕緊找嚴律師把妹妹和表弟弄出來吧,免得夜長夢多。”
馮國棟和胡巧珍這才停了下來,但還是不甘示弱地互相瞪了對方一眼,才一起轉頭看著馮宜嗔,說:“宜嗔,你趕快去找嚴律師,帶他去把你妹妹和表弟弄出來。”
馮宜嗔搖搖頭,“媽,你帶舅媽跟著嚴律師去,我還有事要跟爸商量。”
“什麼事比你妹妹和表弟的事更重要?”胡巧珍極度不滿,指著馮宜嗔吼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馮宜嗔閉了閉眼,將手裡一直拿著的手機遞了過來,沉聲道:“當然有更重要的事,喏,你們自己看。”
馮國棟和胡巧珍湊了過去,就著馮宜嗔的手看著手機螢幕。
隻見最大的某論壇上出現了一條非常火熱的扒皮貼,標題叫《說一說我的同學——C**律係大四女生馮宜喜》,不僅把她的姓名身份寫得清清楚楚,而且把她的家世也寫得明明白白,甚至他們馮家的楓亭家裝公司很快就要上市的訊息都抖了出來!
這訊息一出,各方出來爆料的人就越來越多了,甚至連他們公司的競爭對手都聞風而動,收買各路水軍,不遺餘力痛打落水狗,將一樁普通案件,引導成了跟上市有關的股市財經事件。
而且已經有人馬上開貼寫楓亭家裝公司上市內幕這樣的黑貼了……
胡巧珍的臉色都白了,一把搶過馮宜嗔手裡的手機,哆哆嗦嗦地痛罵:“一派胡言!胡說八道!造謠造謠!全是造謠!”
馮國棟急得團團轉,“這可怎麼辦?這可怎麼辦啊?!”
如果影響了他們楓亭家裝公司上市,那可真是虧大發了!
“爸,你跟我留下,我認識幾個朋友,我來解決。”
馮宜嗔對網路還是頗有研究的,她也是C**律係學生,而且是今年剛剛要畢業的法律係碩士研究生,因此認得一些專職在網路上討生活的人。
家裡的公司出了問題,可是比馮宜喜個人的名聲更重要的事。
一家人這時不再爭吵,很快商量好了。
胡巧珍帶著嚴律師和自己的弟妹去接人。
馮國棟和馮宜嗔在家裡聯絡各個網路公關公司,同時跟千度的企劃部聯絡壓下搜尋關鍵詞的事。
但是馮國棟和馮宜嗔兩人打了一圈電話,發現冇有一家公司願意接他們的活兒,而千度搜尋引擎雖然同意在搜尋關鍵詞上做文章,但是要了一個超高的價格。
“五千萬?!你怎麼不去死!”馮國棟一把扔了手機,抱頭坐在沙發,差一點冇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