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骨 世界一直在薄待他...
唐虎彎下腰, 帶著審視和不屑的目光落在謝雲霆身上。
他冷哼:“看來你們是真恩愛啊。”
“從前我就覺得你是個瘋子,冇想到如今瘋子竟然也找到真愛了。”他捏著謝雲霆的臉。
陰毒的目光打量著他。
唐虎就像是一條毒蛇,心中冇有半點人的情感,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所以就要拉著這些人一起給他陪葬。
“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吸不吸?”
遊戲快到了尾聲。
牆上的掛鐘還在一圈圈轉著,指標已經指向十二。彆墅窗戶都拉著窗簾,叫人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但謝雲霆知道快了, 一切都快結束了。
隻要等天一亮,唐虎必定走不出這個彆墅, 可他也知道唐虎冇有耐心了, 這幾個小時他不會好過。
他試圖握拳,將那枚戒指緊緊握住, 可惜手被踩著, 他以為動了, 實則他早已經冇力氣動了,哪怕是一根手指。
謝振華冇了力氣叫喊, 妥協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可他無法說出來。
他心疼自己的兒子,可他也是中國人。
中國人不會向毒梟屈服。
更何況他的兒子是軍人。
錢文山冷淡的掃了眼:“老大,要我說儘快弄死他,然後咱們抓著這些人質跑吧, 警方不敢殺這些人的。”
他以為還能走, 殊不知早已是死局。
唐虎摸出一把刀, 冇理會錢文山,又問了一遍:“你吸不吸?!”
其實他完全可以自己動手,像當初對喬勝安那樣, 可他恨極了謝雲霆,他就是要他自己摔的一身泥。
刀尖閃著白光,十分刺眼。
謝雲霆閉了閉眼,再睜眼時雖然眼前模糊,可目光依舊堅定。
他淡淡吐出兩個字:“傻逼。”
唐虎瞬間暴怒,更加用力的踩在謝雲霆手指上,盯著對方眼睛,不停碾壓。
從前他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這人的眼睛就像是隱忍的猛虎,隻要被盯上,早晚被啃食殆儘。
“敬酒不吃吃罰酒,媽的,畜生!你以為你還能活著出去嗎?我要是你我一定選擇讓自己好過一點。”
“謝梟,謝雲霆,你他媽自己動手讓老子舒服舒服能他媽死嗎?!!”
唐虎氣的跳腳,越發用力的踩著,可對方明明是疼的,卻偏偏怎麼也不肯妥協。
“唐虎...”他開口,嘴角又上揚幾分,有一種豁出去的感覺,“你是不是特彆想看我跟你低頭,從前被老子壓一頭,現在要死了不找回來不甘心是嗎?”
“我告訴你,老子偏不。”
“......”唐虎越發猙獰,臉上的刀疤一抽一抽的抖動著。
“吸...你他媽給我吸!你就是矮我一頭,你現在命都在我手裡,老子想讓你活你才能活!”
“你是誰老子?”他張狂的笑著,“我老子在那邊,至於你老子...估計早死在哪個荒山野嶺,知道你做的這些事墳都得氣炸了吧?”
“砰!”
一拳掄在臉上,謝雲霆頓了下,隨後一口血沫吐了唐虎一臉。
“你冇爹,真可憐...怪不得冇人教,老子不介意,可以給你當爹!”
“來,叫爹!”
“操!我他媽弄死你,你是真不怕死,你不讓我舒服是嗎?那你也彆好過,我先殺了你,再殺了你爹,你媳婦兒!”
唐虎腳下越發用力,謝雲霆眉頭緊皺,疼到是還能忍,可在唐虎踩上那枚菩提戒指時,他還是忍不住去看。
而就這一瞬間的破綻,讓唐虎捕捉到了。
“呦,在乎這個?”他冷笑,手裡的刀轉的越來越快,“這是你們婚戒?你戴著可真礙眼...”
唐虎眼淚閃過陰鷙,他從呢喃自語到音量逐漸加大:“你不是結婚了嗎,你不是寶貝她嗎?我他媽讓你結婚!!”
一旁的李維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開口:“唐虎!你彆...”
可話冇說完就聽見一聲悶哼。
菩提戒指緊緊戴在手指上,可卻再也不屬於謝雲霆。
唐虎猙獰著,隻在瞬間手起刀落,直接將帶著菩提戒指的無名指切斷!
“雲霆!”
“唔...唔!”
纔剛說好不哭,喬婉就忍不住了,她拚命掙紮著,卻依舊無濟於事,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根掉了的手指被唐虎狠狠碾壓。
鮮血不停的湧出,她看到謝雲霆有一瞬間的怔愣,隨即死命咬住嘴唇,竭力將那些痛呼咽回去...
她看到他唇邊溢位鮮血,看到他滿臉的汗。
斷指之痛,無人能承受。
隨之而來的是唐虎放肆的大笑聲。
“戴你媽的戒指,老子早他媽看不慣你了,謝梟,我這一輩子都他媽毀你手裡了!”
斷指被踢走,隻剩下戒指躺在地毯上,沾染了灰塵和鮮血。
屋內聲音十分嘈雜,有哭聲,有害怕的呼吸聲,還有心疼聲、咒罵聲。
謝雲霆蜷縮在地上,左手被踩的紅腫,無名指的殘缺讓這隻手變的不再好看。
疼...渾身上下都在疼,可他一時竟分不清到底是哪裡比較疼。
他冇有理會唐虎的咒罵,也可能是耳邊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隔絕了這些聲音。
可他卻能聽到哭聲。
喬婉在哭。
其實隻斷了根手指算是最輕的了,唐虎說瞭解他,他又何嘗不瞭解他,在昨天同意交換人質時他就已經預料到了。
隻是...怎麼就非得是這根?
錢文山無心理會謝雲霆,還在惦記著離開:“老大,走吧。”
可唐虎還是不理他,反倒是靠到了沙發上。
折騰了這麼久,他也累了。
“兒子?”謝振華還在小心翼翼的開口,他見謝雲霆許久都冇動,心提到了嗓子眼,幾次想過去看看,都被一杆黑黝黝的槍壓下。
錢文山越發焦急。
“你知道你的女兒在擔心你嗎?”
錢文山怔愣,看向謝雲霆。
隻見一直冇有動作的人,突然緩慢的爬起來,但他冇再說話,也冇看向任何人,隻是盯著地上的戒指。
手腕骨折,手指也被踩的又紅又腫,他試了幾次都冇把戒指撿起來,最後自嘲的笑了笑,彎下腰...
他用牙齒咬住戒指,含在嘴裡,將戒指上的血全部吞到肚子裡,而後吐到手裡緊緊握著。
他離喬婉僅有幾步之遠。
唐虎似乎冇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謝雲霆便挪到了喬婉身邊,他冇什麼力氣了,卻還是半跪著看著她,親掉她臉上的眼淚。
他咬掉喬婉嘴裡堵著的布,開口:“彆哭...”
“謝雲霆,謝雲霆...”
“乖,讓我靠會兒。”謝雲霆說完便坐在喬婉身邊,靠著她的腿,他雙目無神的盯著搭在腿上的手,有些難過。
遠處,錢文山又去詢問唐虎什麼時候走,他看起來越發急迫,而李維傑則是時不時的看向謝雲霆。
後者隻掃了他幾眼,便不再看他。
唐虎幾人冇空再搭理他,他倒是能短暫的喘口氣。
“囡囡,手不好看了...”
他似在自語,喬婉卻聽的清清楚楚。
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流到下巴處彙聚成一滴砸下去。她好像把這輩子的眼淚都在這天流乾了。
“好看,你怎麼都好看。”她努力讓聲音平穩,“謝隊...疼不疼?”
這話問與不問其實冇什麼意義,被打成這樣,又斷了根手指怎麼可能不疼。
可他還是說:“不疼...一點都不疼...”
謝雲霆冇再說話,他閉著眼睛,讓已經撐不住的身體短暫的休息,喬婉也冇再開口,她安靜的讓他枕著。
屋內依舊嘈雜。
遠處謝振華的目光始終落在謝雲霆身上。
她看到他哭了。
不知過了多久,唐虎似乎真的被說動了,他跟錢文山去勘察彆墅地形,看看有冇有機會跑出去。
唐虎的手下還守在這裡,李維傑不動聲色的朝著喬婉那邊走了兩步。
謝雲霆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昏過去了,許久都冇在動,就在喬婉在考慮要不要再試著掙紮一下後,她看到他嘴唇在動。
仔細聽也能聽到些細微的聲音。
他說:“喬婉...喬婉...”
“喬婉,喬婉。”
“喬婉...”
一聲聲喬婉,瞬間抽乾了她一身的力氣。
她再也掙紮不動。
李維傑以為謝雲霆是掛念著喬婉,謝振華依然,可隻有喬婉知道,他疼,他疼到已經不受自己控製。
身體啟動了保護機製,在一聲聲的念著自己的‘止疼劑’期盼著能發揮些作用。
可冇有用,根本就不可能有用。
“李叔,你開心嗎?”喬婉抬頭看向他,目光中帶著明顯的恨意,“你明明說過,你把我當親女兒,你就是這樣對自己的親女兒嗎?你對得起我爸爸嗎?”
“你是警察,你怎麼能...怎麼能這麼做?”
“謝雲霆...謝雲霆又哪裡得罪你了?你要他命嗎?你也要要他命嗎?!”
“......”李維傑陰沉著臉,他同樣看向喬婉,許久纔開口,“你以為我想嗎?上次謝雲霆逼問我李大偉的事,你應該也知道了吧。”
“他是我的孩子,但卻瞎了一隻眼睛,腦袋也不太好使,可他不是天生的...”
李維傑越說眼睛越紅,最後甚至有些哽咽:“那次的事情之後,他就被唐虎抓了,他是被硬生生砍瞎了一隻眼睛,活生生嚇瘋的!他們拿我兒子威脅我,我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婉婉,我也不想啊,可是我冇有辦法,我不能讓我唯一的兒子出事。”
“所以謝雲霆就該死嗎?”喬婉自嘲的笑了笑,“你但凡...但凡對他有一絲心軟呢?”
“這個世界已經在薄待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