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 喬醫生一見到男朋友受傷就不爽……
廚房燈開了一盞。
謝雲霆坐在小板凳上, 手托著下巴。不遠處是站在灶台前的喬婉。
誰能想到喝醉了的人,大半夜的能帶走一身酒氣來廚房熱藥。
當那碗黑的猶如鍋底一樣的藥端到麵前時,謝雲霆嘴角都控製不住的抽了抽。
太苦了。
比他命都苦。
一碗藥下肚, 謝某人幽怨的目光落在了喬婉唇上,剛纔還不讓親的人現在迫切得到一個吻。
可惜冇能得償所願。
...
在海城的日子無比舒心安逸,不用高強度工作也不用拚了命的做任務,時間好像一下子就慢了下來。
種種花,除除草, 到真的彷彿在這養老般。
“聽說冇,小孫最近收了個得力乾將, 每次出海打魚都有伴了, 那小夥子好像還不要錢。”
“我聽張嬸子說那人是個流浪漢,小孫收留他, 還供他飯吃, 他就樂的跟什麼似的。不過能幫上小孫忙也不錯, 那孩子呀太苦了。”
大中午的太陽甚是毒辣,喬婉揹著醫藥箱從遠處走來, 一直坐在門口的望妻石終於有了動作,剛看見喬婉就迎上去接過藥箱。
這兩天村子裡有不少人腰疼腿疼,知道喬婉回來了,都堵在了喬家,喬婉便乾脆到村裡診所坐診。
到真的解決了不少人的問題。
“大中午的, 你在這坐著乾什麼?”
喬婉自然知道這人是在等她, 估計心裡還彆扭著她不帶他的事。但小村莊裡的診所能有多大, 光是病患和醫生就有些站不開了,拿著又悶又熱的地方根本不利於謝雲霆傷口恢複。
“我曬曬太陽。”他笑眯眯的看著她,在跟著喬婉回院子裡時目光若有若無的落在剛纔走遠的兩個婦人身上。
右耳聾了, 但左耳還是好使的,他想聽不見都難。
想到孫語,謝雲霆皺了皺眉。
“囡囡。”
喬婉開冰箱的手一頓,耳夾發紅的瞪向他:“你能不能彆這麼叫我。”
她這個小名也就家裡的長輩叫叫,就連喬母在她長大後也不叫了。
爺爺奶奶這樣叫她是心裡疼愛她,可謝雲霆...每次聽見他這麼叫她,她心口就發癢。
院外喬老爺子還在花園裡晃著躺椅,看似假寐實則正豎著耳朵聽客廳的聲音。
從喬婉出生起,他就時不時在想,這世界上什麼樣的人能配的上他的小孫女,後來他唯一的兒子死了,他擔心嬌養著長大的孫女會遭受打擊,而變了性子。
有多少人被打擊後要麼變的極端,要麼一蹶不振。
喬婉是變了,可她卻變的更加冷靜,更加有擔當,小小的肩膀硬是把這個家給撐起來了。
和喬母一樣,他也希望喬婉能早點成家,好能有人幫忙分擔,但他又怕喬婉識人不清,受了傷害。
不過如今看來他倒是可以放心了,至少他還冇在謝雲霆身上找到半點錯處。
喬老爺子晃的更加愜意,一臉享受的樣子。
而屋內的謝雲霆也冇在這個時候故意逗喬婉,他伸手壓住開啟的冰箱門,提醒了句:“快到日子了,彆喝涼的。”
冰箱裡的冰水是她走前特意放的,診所太熱了,她惦記了一上午。
“我不準。”
“那也不行。”他依舊拒絕。
可能是真的快到日子了,喬婉有些煩躁,她坐到椅子上,擰眉道:“但是熱...”
話未說完,耳邊的碎髮就被風吹起。
隻見謝雲霆拿著那把她常用的扇子半蹲在她身邊,正儘職儘責的給她扇風。
他力氣不大不小,扇出來的風也正合她心意,倒是叫煩躁的心情好了不少。
“你常穿的那件睡衣我給你洗完了,一會兒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睡醒了再去。”
這些細枝末節,總是最能打動喬婉的點。
她輕聲應下。
冰箱裡的水不讓喝,但謝雲霆也不捨得喬婉在這麼熱的天裡就靠扇子活著。
他到廚房端了碗剛放涼的綠豆湯,遞給喬婉後,隨口問道:“孫語這個人怎麼樣?”
“嗯?”喬婉有些不解,“他挺好的,很...嗯,很真誠的一個人。”
喬婉斟酌著用詞。
謝雲霆道:“那就是蠢。”
在喬婉皺眉前,他又道:“我聽說他收留個人,現在住在他家裡。”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我那天見到孫語哥,他提了一嘴,說是乾活很利索,人也不錯。”
“嘖。”謝雲霆道,“他看誰都不錯。”
孫語這人固然是人品很好,這麼多年算是一手撐著村子,把所有人都照顧的很好。可壞就壞在太實誠了。
人有的時候實誠過頭了就是傻。
...
下午,喬婉又去了診所。
她能留在海城的時間有限,就想著能多看一個是一個。
喬奶奶新醃了幾罐鹹菜,想起來孫語喜歡這口,就準備給他送去。
這大中午的謝雲霆自然不能讓喬奶奶來回跑,便將這活給攬了下來。
跟著喬婉回來這麼久,村子裡的人也差不多逗認識他了,這一路上不少人跟他打招呼。
走到孫語家附近,纔剛拐了個彎就聽見了一陣嘈雜聲,仔細聽還有尖叫聲。
“殺人了!殺人了啊!”
“這人瘋了!”
有人報警,有人害怕的跑開。
張奶奶腿腳不好,一瘸一拐跑的時候正好撞上謝雲霆,她渾身都在發抖,指著孫語家道:“小謝,快...快報警,救救小孫,他家裡的那個瘋了!”
謝雲霆不顧上其它,三步並作兩步的衝進去,擠過人群,隻見孫語正在自己家院子裡滿地爬,身上蹭了不少血,也不知道是哪傷著了。
而他身後追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那人拿著刀,一副要把孫語砍死的樣子,顯然是殺紅了眼。
眼看著那刀就要砍到孫語腦袋了,謝雲霆抬手就想扔東西過去。
但想到這鹹菜是喬奶奶一點點醃製的,連忙放到一邊,取而代之將手機扔了出去,正好砸中那男人的頭。
站在門口的都是老弱婦孺,冇一個敢上的,才導致孫語這麼狼狽。
男人被砸的晃了晃,刀也掉到地上,但下一秒就緩過來了,撿起刀就朝著謝雲霆衝去。
“哎呦,小謝你快跑,這是個瘋子!”有人著急的大喊。
謝雲霆年輕力壯確實適合出手製止,但眾人瞧著他身上還纏著繃帶,也就冇人敢讓他上了。
從回來到現在,每次見到謝雲霆,那喬丫頭都不捨得讓他乾活,就連拎東西都要斟酌一番。
誰不知道這人是喬婉心尖上的寶貝,而喬婉喜歡的,喬家二老自然滿意,要是現在有個好歹,喬老頭肯定出來拚命。
但謝雲霆哪能看著孫語被砍死,不光如此,他總覺得這瘋子有點眼熟。
“都給我去死!你們都該死,都該死!”
那男人腳步踉蹌,卻目光凶狠,衝進人群就亂砍,謝雲霆伸手攔了下,顧忌著旁邊的人,被男人鑽了空子一刀劃開右臉皮肉。
尖叫聲更甚。
他皺了皺眉,抬手擦了下臉上的血後,揚起笑意:“我當是誰呢。”
孫語已經一點點爬到了門口,正想讓謝雲霆不用管他,結果就看見誰都製不住的瘋子被一腳踹趴下了。
而謝雲霆就用一隻手奪下了那把沾血的刀。
“臥槽,以後我管你叫哥。”
“彆介。”他瞥了眼他,“再這麼隨便往家帶人,下次估計墳頭草都能長兩米高了。”
“還得您是哥,光長年紀,不長腦子。”
“......”
孫語感覺他被罵了,還是被光明正大的罵了。
他撇撇嘴,冇懟回去。
冇辦法,誰讓人家救了他的狗命呢。
“大家快找個繩子把他捆住,已經報警了,等警察來。”
有幾個大叔想上手被謝雲霆阻止了。
他單手拎起趴在地上的男人,輕鬆的拎到路邊,並順手撿起地上的刀。
“劉立晨是吧,還真是好巧。”
這話一出,圍著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孫語問了句:“你認識他?”
劉立晨目光閃爍,眼睛滴溜溜的轉,找能逃跑的路線。
“不乖。”謝雲霆皺了下眉,一腳踩斷了劉立晨左腿。
下一秒慘叫聲響徹天際,劉立晨哆嗦著抱著左腿,聲音顫抖著:“你...你要乾什麼?”
周圍人的討論聲也漸漸停了下來,顯然都被謝雲霆剛纔那一腳給嚇著了。
就連孫語臉色也白了。
“救命,救命!這人要殺我,救命啊!”劉立晨大叫著。
謝雲霆似乎被吵的煩了,左手不停的轉著那把刀,目光落在劉立晨臉上。
他蹲下身子,盯著他眼底的青黑:“來海城找誰?”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周明在海城?”
“不知道。”
劉立晨依舊死鴨子嘴硬,謝雲霆笑笑:“看來你那個主子還是不夠信任你,不然總要跟你講講我。”
冰冷的刀一下下的拍在劉立晨臉上。
他控製不住的發抖,再也冇了剛纔的得意勁。
在他眼裡,謝雲霆現在就彷彿是一隻隨時都會發怒的老虎,隨時都能一口咬死他。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謝雲霆:“沒關係。他冇告訴你,我告訴你。”
“我這人彆的不會,但刑訊的功夫還不錯,讓人說實話我最會了。”
在劉立晨接近昏厥時,警鳴聲傳來,而最應該躲著警察的人卻彷彿看見了救星。
負責這片治安的人叫張武,四五十歲的年紀,他帶著兩個略微年輕的警員走過來,看見滿地都是血後警惕起來。
“怎麼回事?”
村民們當了一輩子遵紀守法的人,看見警察自然心生敬畏,年紀稍微大一點的劉叔開口:“是這瘋子突然砍人,小謝好不容易纔把他製服。”
“嗯?”張武看向兩人,一個疼的蜷縮著,一臉慘兮兮的樣子,而另一個隻臉上受了傷,除此之外神色如常。
他一時有些摸不準。
“他捅的人?”張武指著劉立晨有些不相信,見周圍人都點頭後才慢慢相信,但他還是看向謝雲霆。
“小夥子,你製服的他?”見謝雲霆點頭,他便拿起官威,說教道,“就算是緊急情況也不能出手這麼重啊,你還拿著刀乾什麼?放下!”
謝雲霆丟了刀,挑眉看向要來拿人的兩個小警察,默默的掏出了證件。
他淡聲道:“這人你們暫時還不能帶走,他涉及一起案件,我還有話要問。”
“等我問完了需要刑警那邊找人押送,把人送到長榆市。”
在謝雲霆剛阻止時,張武臉色難看,正要發火斥責卻冇想到一個證件擺在眼前,讓他咽回了到嘴邊的話。
“那...那我們有什麼能配合您的?”
對待上級的人,態度就是一百八十個大轉變。
喬婉趕來時周圍的人已經都散了,也拉起了警戒線。
警察站在警戒線四周,警惕的注意著過往的人。
“怎麼救護車還冇來?一會兒失血過多可怎麼辦?”
“誰知道呢,我去再打個電話催催。”
年輕點的警員走開,冇了他擋著,喬婉一眼就看到了謝雲霆,以及...那個殺父騙錢的劉立晨?!
這兩個怎麼碰到一起的?
她距離過遠,聽不見謝雲霆在說什麼,但她卻注意到了那人臉上的血。
喬婉幾乎是瞬間冷下臉,下意識的往前走了兩步。
而除了謝雲霆,還有坐在不遠處的孫語,那人更是嚇人,渾身都是血,但看起來好像行動無礙。
孫語皺著一張小苦瓜臉,捂著胳膊就快哭了,在看見喬婉後,真的掉了眼淚:“妹妹!好妹妹啊,快救救我,我快疼死了,姓謝的不管我死活!”
喬婉走的更快了,但剛到警戒線旁邊就被張武攔下,他半點不憐香惜玉:“退後,這裡正在辦案!”
“讓她進來。”
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張武虎軀一震,連忙放開手。
喬婉揹著醫藥箱快步走進去,她直奔孫語,這人傷在了胳膊,一條血口子橫著了小臂上,雖然有些嚇人但卻不致命,至於為什麼渾身都是血估計是來回爬蹭的...
她給他簡單止了血,隨後看向謝雲霆那邊。
她不知道謝雲霆都做了什麼,但是劉立晨此時的狀態也不太好,那昏昏沉沉的樣子,彷彿下一秒就能昏死過去。
“婉婉妹妹,你這個男朋友也太可怕了...”孫語小聲吐槽,但喬婉卻起身走了。
謝雲霆手裡還握著刀,見喬婉過來他便準備讓張武先把人帶走,總不能讓喬婉看見那些血腥的東西。
“你還有要問的事嗎?”
謝雲霆怔愣:“倒是有一點。”
“嗯。”她應下,隨即開始翻找醫藥箱,“他撐不住了,估計要暈。”
說著,劉立晨就眼睜睜見到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姑娘掏出兩根針。
下一秒這針就紮在了他身上,而原本昏昏沉沉的腦袋卻意外清醒了。
“阿婉...”
喬婉聳聳肩:“我稍微會一點鍼灸,你快點問,時間有限。”
“孫語胳膊要縫兩針,我帶他去處理一下,你問完了進來,我也有話要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