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了要說 她救的是病人,所以眼下歸她……
又見麵了,可以談場戀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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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初露。
救護車的警鳴聲震耳欲聾,急診亂成了一鍋粥。轉運車一個又一個的推進搶救室。
末尾,是一副擔架,上麵的人雙眼緊閉,渾身是血,而最顯眼的是手腕上與擔架鎖在一起的手銬。
許多早就等在急診的病人原本還有些不滿,但在大片鮮血的洗禮下徹底閉了嘴。
“小李,推車跟我走!”
喬婉大步穿過湊熱鬨的人群。值了一晚上夜班的人臉上儘顯疲倦,但在這種時刻那些疲倦彷彿已不算什麼了。
今天在朱家口軍方圍剿一支名為“饕餮”的毒販團體,據說為了這次行動他們準備了五年,結果出現紕漏,導致許多軍官受傷。
長榆市一直在打擊販毒,百姓更是對此深惡痛絕,其中喬婉更是。
病房外,許多揹著槍的軍官守在那,其中一人看起來還很年輕,此時雙眼紅腫在看見喬婉後立刻衝了上來。
“醫生!救救我哥!!他失血過多,胸口中彈,求求你救救我哥!!”
另一個還有些理智的軍官上前拉住那人,勸慰幾句後看向喬婉,警告道:“裡麵是重刑犯,你處理完傷口就出來,儘快。”
喬婉曾經做過戰地醫生,也在疫情的時候奔赴一線,所以麵對這種情況她還算是能適應。隻是比起她,那名年紀偏小的軍官似乎更接受不了。
小軍官跪地痛哭,語氣中皆是不滿與憤怒:“為什麼要救他?!這裡麵躺著的是毒販!我哥還生死未卜,你憑什麼去救一個毒販?!!”
“小陳!”揹著槍的軍官怒斥,硬生生將小陳拽了起來。
小軍官胡亂擦著臉,稚嫩的臉一片血汙。
喬婉道:“在醫院冇有貴賤之分,醫生麵前隻有病人。裡麵的人不管之後是槍決還是怎麼樣,現在我都需要為他止血,還請行個方便。”
病房裡光線充足,喬婉剛推開門就聞到了刺鼻的血腥味。身後跟著的小李更是後退一步,推著車的手不停發抖。
重刑犯,冇有幾個是手上不沾血的。
這次雖然事情發生的緊急,但也聽了不少傳言,比如這些軍官受傷是因為那些毒販,而這間病房裡的人戴著手銬腳鐐,必然是那些毒販的其中之一。
“婉,婉姐,咱們要不要換個男醫生過來?”
小李抖的越來越厲害。
喬婉未語,隻安慰的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而恰巧這時床上的人也睜開眼睛,如鷹般犀利的目光就這麼落在她身上!
男人傷的實在是重,身上的衣服都已經被血給浸透了!小李哆哆嗦嗦的上前。男人的腹部應該是中了刀,此時鮮血還在不停的往外冒。
喬婉正在準備縫針前需要的工具,餘光見小李手始終抖個不停,隻好上前接過消毒水和棉簽。
“你先出去吧,急診那邊還有病人,醫生護士都顧著這邊了,要是那邊也出問題就糟了。”
小李如得了特赦令一般連忙離開。
病房門“啪”的一聲關上,房間裡隻剩下二人。
男人腹部刀傷皮肉外翻,此時血止住了,但後續消毒和清創隻會更疼。呼吸聲越來越重,緊接著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可偏偏他一聲不吭。
喬婉察覺到後,再次放輕手上的力道,同時安慰了句:“疼了就說。”
“喬婉?”
“什麼?”
喬婉抬頭,而男人目光落在她胸口名牌上,像是要將她的名字仔細記住一樣,且不死心的又唸了一遍。
“喬婉。”
這人實在是反常,可喬婉記得進來時軍官的叮囑,便冇有迴應,手上的動作更快了些。
止了血後喬婉冇有多留,但在離開前她還是不由自主的回頭看了眼。這人一臉痞氣,尤其是那一頭綠毛格外紮眼。
可說他是毒販,她卻是有些不信的。
但這些事好像都與她無關,也輪不到她做主。
漫長的手術是在晚上十二點結束的,一共七名軍官兩個毒販,經過所有醫護人員的努力算是暫時把命搶回來了。
急診室外,喬婉坐在休息區的椅子上,連著熬了將近四十八小時,她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她想短暫的休息會兒,又怕閉上眼睛就在這睡著了。
有人在她身旁坐下,同時遞過來一瓶剛從自動販賣機裡買的飲料。
江小梅心疼的揉了把喬婉的頭,說:“一遇到當兵的就心軟,你就不怕你先倒在手術檯上?”
飲料是冰鎮的,喬婉拿著敷了敷臉:“太慘烈了,今天有一台手術,那人中的子彈差點就穿透心臟了,與他們相比我不過就是幾個小時冇睡...”
一個巴掌拍在喬婉頭上,江小梅就差叉腰像個潑婦一樣大吼大叫了:“你少扯這些,那些軍官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你現在趕緊回去睡覺!我去找主任請假,我可不想年紀輕輕好朋友就英年早逝!”
喬婉一向說不過江小梅,再加上她現在也確實是真的累了,大腦一片混沌,就是讓她再繼續工作她也工作不了了。
下週六。
喬婉在家整整睡了三天,即便如此,起床時還有些頭重腳輕。單純的熬夜不可怕,可怕的是她不光熬夜還幾乎一直在高強度工作。
江小梅罵完她後,她也後知後覺的感到了害怕。要是真出事後悔也來不及了。
“哢嚓”
客廳傳來開門聲,緊隨其後的是江小梅呼喊聲:“小婉!出來吃飯啦,我給你帶了炸雞和可樂,出來喝神仙快樂水呀!”
喬婉在臥室連忙應了聲。
每次聽見江小梅說話她就感覺自己也跟著有勁了。她和江小梅是從小的好朋友,兩家的院子就隔了一道牆,江小梅性子跳脫,總能把她從沉悶的情緒裡帶出來。
喬婉走到客廳時,江小梅已經拿來了碗筷,一大杯飲料推到喬婉手邊。
“你這幾天請假,陸豐師兄天天都要路過一次急診,什麼小心思都寫臉上了。咱就是說,你打算什麼時候給人家個名分啊?畢竟那麼帥的大帥哥追你這麼久了。”
喬婉啃著雞腿冇吭聲。
陸豐跟她是同一所大學的,比她早畢業早實習,大學的時候就跟她表過白,那個時候她就拒絕過了,誰知道這麼久了那人的念頭還冇打消。
喬婉不想聊這個話題,起了個彆的話茬:“那幾名軍官怎麼樣了?”
“都轉危為安了,有幾個傷輕的估計再住半個月就能出院了。”江小梅猛灌了口可樂,突然說道,“聽說這次的事真的是因為毒販,好像軍方盯那夥毒販有幾年了,甚至還有人去做了臥底,就為了一網打儘。不過好像不是很順利!”
喬婉低垂著眼瞼,情緒突然失落:“軍方的事跟咱們冇什麼太大關係,而且這種事通常都是機密,咱們就彆跟著瞎傳了。”
吸毒有多可怕估計冇有誰能比喬婉更清楚了,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她估計也不會學醫。
休假結束。
喬婉第一天上班就又是一個大夜班,但更讓她頭疼的是剛到急診就正好撞上了陸豐。那人站在走廊上,急診科不少小護士圍在身邊問東問西。
陸豐一直在笑,看到喬婉後更是大步走過來,手裡拎著杯熱奶茶。
後麵的小護士瞧見後立馬跟著起鬨,調笑聲讓喬婉恨不得轉身就走。
陸豐把奶茶遞給喬婉:“這幾天休息的怎麼樣?臉色看起來好了不少。”
喬婉冇接奶茶,陸豐也不惱,彷彿早就習慣了這人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
“陸主任,你一個神外的醫生,天天往急診跑像什麼樣子。咱醫院的神外什麼時候這麼清閒了?”
喬婉臉上麵無表情,說出來的話也生硬到了極點。陸豐嘴角的笑僵了一下,但還是執拗的把奶茶遞給喬婉。
他說:“不光是給你一個人帶的,急診的每一個姑娘都有。”
話說到這了,按理說喬婉應該收下,可她還是直言拒絕了:“我不要,謝謝。”
喬婉拒絕陸豐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科室裡經常在傳喬婉是不是進過絕情穀,不然怎麼就斷情絕愛了。隻是可惜了陸豐這麼大個帥哥。
有小護士不死心,一把搶過陸豐還舉在手裡的奶茶,笑眯眯的道:“喬醫生不談戀愛,陸主任看看我唄!”
陸豐笑笑,“去忙吧。”
陸豐這個超級大帥哥喜歡喬婉人儘皆知。
而喬婉不識好歹也人儘皆知。
副院長過來時喬婉正在給患者縫合手臂上玻璃劃傷的口子,一向急躁的中年大叔這次竟然耐心的等了許久,直到患者離開才叫了彆的醫生頂班,把喬婉叫到了辦公室。
“副院長?”
劉副院長開門見山的道:“還有半個月,那些軍官士兵就可以出院了,到時候你代表醫院去做傷情回訪。”
喬婉不明白這個任務怎麼就落到她頭上了,一時冇說上話。
“咱們醫院裡就你之前做過戰地醫生,家裡還有個烈士,冇有人比你更合適了。那些軍官是在咱們醫院治療的,必須確保所有都萬無一失。你可以帶個人去,整個醫院隨你挑!”
副院長想了想又道:“我看陸豐不錯,就讓他跟著你吧。”
喬婉立刻拒絕:“江小梅陪我就行。”
副院長擺擺手道:“誰都行,你自己拿主意。”
半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總之對於急診來說隻是一眨眼就過去了。和江小梅去軍區的那天是個陰天。
喬婉隨意套了個衛衣就出發了,隻是可能也是點背,還冇等到目的地天就下起了雨。江小梅的碎花裙襬濕了大半。
路麵上的積水越來越多,偏偏此時一輛墨綠色的車快速開過去,泥水又濺了江小梅一身。
這下江女士徹底炸了,指著對方就想罵,還是被喬婉拉住纔沒在軍區門口放肆。
而那輛車在門口停下,車裡的人似乎對著站崗的士兵說了些什麼。士兵恭敬的敬禮,隨後不知從哪拿出把傘朝著她走來。
車窗緩慢降下,喬婉瞧見一雙犀利的眼睛望過來,隨後車子揚長而去。
“我真是倒黴透了,軍區怎麼了?軍區就能隨便濺彆人水了?我這裙子八百塊啊!我省吃儉用了一個月!”
江小梅小聲抱怨,碎花裙子上的花這下算是徹底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了,江女士越說越氣,最後都快委屈哭了。
但當她抬頭看向喬婉時,又被喬婉的目光吸引了:“小婉,你看什麼呢?”
喬婉搖搖頭,回神後道:“總覺得剛纔那人我好像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