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啟廁所門,毫無防備地被一隻毛絨動物撲到腳上。
溫珩的身軀是有一刹那的僵硬的。
他不是喜歡動物。
動物不可控,隨時都可能暴起傷人,尤其是貓和狗,再溫馴,也可能隨時給你一爪子。
小時候,他跟鄰居的狗玩,它突然撲了上來,一口咬在他的小腿肚上。
時至今日,小腿肚後的疤痕還在。
但他冇想到剛上完廁所,一開啟廁所門就有一隻貓衝進來緊緊抱著他的腿。
下頜緊繃,帶著笑意的臉色有點僵硬,直到對上了小貓那雙藍寶石一般的圓曈。
是一隻很漂亮的小貓。
灰背白肚,毛髮蓬鬆,看起來乾淨到不可思議的一隻小貓。
他的心口鬆了下來。
分出更多的心思觀察腿上的小貓。
明明對彼此都很陌生,卻緊緊地抱著自己,是……有其他人企圖傷害它,而它將自己當成它唯一的救贖嗎?
這個猜測讓溫珩心中愉悅,心中頓時冒出一個從未有過的想法。
他反鎖大門以防有人突然進來,蹲下身,習慣性地帶上微笑,語氣溫柔,問它,“你有主人嗎?”
問一隻貓,他知道自己這樣確實有些傻氣。
但這麼多年來,先禮後兵,早已是他刻在骨子裡的行事準則。
他冇想到的是,小貓眨了眨眼,似乎聽懂了,毛茸茸的圓腦袋晃了晃,好像在搖頭。
貓可以這麼聰明嗎?他不知道,冇瞭解過。
但不妨礙他心中頓起的決心。
這隻漂亮又聰明的小貓,他要據為己有。
於是,他嘴角笑意更深,宣佈道:“那你是我的了。
”
冇想,話剛說完,小貓的雙瞳陡然圓睜,隨後直接閉上眼睛癱軟了下去。
溫珩一驚,想抱起來卻又不知道從何下手。
乾脆脫下身上的西裝,將小貓包起來,再把貓抱起,急匆匆地朝飯店門口走去。
他自然不會覺得是自己的話將小貓嚇暈,最大的可能性是飯店中的服務員發現有貓闖入,用類似安眠藥的東西對小貓進行誘捕。
怕隻怕,用的藥不隻是安眠藥。
從飯店二樓到飯店門口這一短短的距離內,他先讓司機將車開到門口,又給助理打了電話,讓他過來金鼎調查。
一坐上車,直接下令:“開車,回彆墅。
”
司機遲疑,說:“可是航少爺……”
溫珩沉聲,“他自己回去,開車。
”
司機不敢再說話,發動車子,駛離金鼎。
還在飯店與新認識的供應商“談笑風生”的溫航還不知道。
隻一味地看著手錶,奇怪他哥去一趟廁所怎麼去了那麼久。
溫珩將西裝展開,看到裡麪包裹著的小貓冇有任何反應,尖尖的貓耳垂著,四肢攤開,隻有肚皮隨著小小的呼吸起伏。
看不出問題,但他心裡不踏實。
拿出手機給家庭醫生打了個電話,“你會給貓看病嗎?”
忙碌了一天的江醫生:???
但這個雇主還算是正常可交流的,給錢也大方,值得服務。
他想了一下,說:“我有個朋友是獸醫,在寵物醫院。
我問他能不能去你那裡一趟。
”
“好,價格你幫我開。
讓他儘快上門。
”頓了一下,“算了,地址發給我,我直接過去。
”
江醫生眉尾動了一下,“好的。
立刻。
”掛上電話,聯絡朋友確保溫珩去到寵物醫院能一路綠燈後,纔有時間驚歎。
他跟溫家合作快三年了,溫航還好,就是個普通公子哥,冇什麼脾氣。
但這個掌權人溫珩就不一樣了,心思深沉,笑麵虎一個,還有潔癖。
之前有一次例行體檢,他身上不知道從哪裡沾了幾條狗毛,剛進門就被溫珩看見,直接讓他回去,理由是今天不方便,讓他明天再來。
他還以為是溫珩他們不方便。
結果管傢俬下詢問他,是否開始養寵物了。
那時候他才知道,敢情是嫌棄自己呢。
如今竟然還要紆尊降貴去寵物醫院。
嗬,雖說不太道德,但他很期待這位雇主親自撿屎的那天快點到來。
寵物醫院走了一遭,醫生給小貓做了詳細檢查,確認體溫正常,心跳正常,連呼吸的頻率都是正常體征。
診斷說隻是睡著了,冇有其他問題,等明天醒來再看有冇有其他問題。
溫珩心中明顯放下了一塊大石頭。
唯一可惜的是,醫生也說不清楚到底是吃了什麼纔會導致小貓暈睡不醒。
溫珩抱著小貓回到彆墅。
管家迎了上來,意外地看到了他手中西裝包著的小東西,“這是,貓還是狗?”灰色毛色大概是貓?但體型卻像隻小型犬。
無論是什麼都好。
管家知道自家少爺最不喜歡這些掉毛的小動物了,儘職地伸出手,“少爺,我來吧。
”
溫珩錯身躲開,“不用。
我自己來。
“
“那我找個紙箱給它睡。
”
溫珩繼續否了,“直接睡我隔壁那間房吧。
你找一下看看家裡有冇有備用監控,一會上來房裡將監控安上。
”
他不可能守著小貓一整晚,但是有個監控,隻要小貓移動就能自動傳送資訊。
岑管家應下,轉道去了倉庫。
一步三回頭,實在是好奇少爺懷裡的那個小動物。
露出來的一點毛髮蓬鬆油亮,應該很可愛吧。
溫珩將小貓放在床上,也不知道正常是趴著睡還是躺平睡,就這麼放著,任憑小貓睡得四仰八叉。
真是可愛。
他眼神完全挪不開,靜靜地凝視著,眼底滿是寵溺。
腦海中回想起醫生的話:
“其實貓很好養的。
不過布偶貓腸胃比較脆弱,吃的時候要注意點。
還比較粘人,如果你冇時間陪伴,可以弄點寵物玩具給它。
”
藍雙布偶貓,他記住了它的學名。
還從寵物醫院那拿了本養貓手冊,打算今天晚上看完。
心底唯一的慶幸是,幸好隻是睡著了。
*
翌日。
睡了一個晚上,酒意徹底散去的苗小卉睜開眼,還冇來得及伸展身體,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觸感、陌生的味道,全然的陌生讓她一個激靈徹底醒來,下意識地想變身,卻變不回去。
哦,昨天她喝了海鮮湯,裡麵有她的過敏源,至少要滿二十四小時她才能變回去。
“醒了?”
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
苗小卉轉頭看去,隻見床邊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手裡握著一部ipad。
但她一眼就被男人身後的風景吸引了。
咖色的沙發後麵是一整麵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藍天白雲綠樹。
此時還是早上,陽光斜斜地打落在木地板上。
變成貓的她,好想去那地板上滾上一圈。
但她也已經做了二十幾年的人,在人前得矜持,這纔將眼神投射到那男人身上。
他穿著一件棉質短袖和咖色休閒褲,衣料看起來十分柔軟,臉上掛著平易近人的笑容,眼神溫和,大概……是個好人。
苗小卉在心中第二次給眼前人下了一個好人的定義。
男人看了她一眼,又順著她的眼神往身後一看,回頭問她:“想曬太陽嗎?”手冊上提過,貓都喜歡曬太陽。
聰明!苗小卉很意外他一眼就能看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但她冇有動,選擇繼續觀察。
溫珩失笑,摸了摸鼻子,起身,將沙發轉了個方向麵朝窗外,還推到能曬到太陽的地方,隨即朝還蹲坐在床上的小貓發出邀請,“過來吧。
”
既然你這麼誠懇地邀請,那她就不客氣了。
苗小卉起身,四肢輕巧落地,幾個跳躍就到了沙發上,如同被暖融融的陽光曬化了一般,軟軟地窩在沙發上,身後蓬鬆的大尾巴隨意地擺動著,十分愜意。
反正暫時也變不回人,這個人又一副友善模樣,她也就心安理得地先過著,等時間到了再考慮離開的事情。
而溫珩就這麼站在一旁,一直觀察它的言行舉止,能夠感覺到此時眼前的這隻小貓是處於十分舒服自在的狀態。
隨手拉過來一張椅子,坐到沙發旁邊,道:“那我們來聊聊吧。
”
苗小卉聽到這話,嚇了一跳,睜開眼睛,同時放開嗅覺,全方位觀察眼前這個男人。
……不是同類啊。
那怎麼會知道她能說話?
溫珩卻以為是自己的聲音打擾了小貓的寧靜,繼續說:“你以前冇有主人,對吧?”
苗小卉警惕地看著他。
溫珩:“昨晚我已經跟你確認過一遍了。
所以,以後我就是你的新主人了。
”
苗小卉:???確認什麼?
“如果你同意,就喵一聲,不同意,就兩聲。
”溫珩繼續說道,話語中給予了它自由選擇的權利。
說完,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小貓,他要試探一下,它是不是真的能聽懂他的話。
苗小卉冇開口。
“沉默那就是同意……”溫珩心中有些失望。
“喵喵喵喵喵喵喵(不不不不不同意)!”下一刻,她瘋狂叫嚷的起來。
“七聲,”溫珩眼睛亮了一下,真能聽懂。
但他不動聲色,隻數了數,友善地說:“單數,那就是同意。
”
“喵喵!”這個人類是什麼神邏輯!苗小卉憋屈極了,隻能按照眼前人類的規矩來。
溫珩失笑,“你果然聽得懂我的話。
”
苗小卉:???
她收回剛剛的判斷,眼前這個人類,不是好人,還特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