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致一年後的自己------------------------------------------，第一節晚自習開始。，而是讓大家做一件事——寫一封信，寫給一年後的自己。“不用給我看，寫完了自己收好。”周老師說，“等明年高考前，我會把這封信還給你們。到時候你們可以看看，這一年的自己，有冇有辜負當初的期待。”，隻剩下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盯著麵前空白的一張信紙，發了很久的呆。——，最終落筆。“致一年後的孟青漓：。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心情？是緊張，還是期待？是胸有成竹，還是忐忑不安？，複讀生活的第一天。說實話，我現在很迷茫。我不知道這一年會變成什麼樣，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下去，不知道明年的今天，我能不能笑著走出考場。——我不想再後悔了。我不想自己回頭看時，發現是自己不夠努力，冇有完成自己心中的期望。，我有很多個‘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好好聽課，下次一定認真做作業，下次一定不熬夜玩手機……然後下次複下次，下次何其多。等到高考成績出來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下次’不會等我了。，複讀這一年，我不想要‘下次’了。‘這一次’。，我一定好好聽課。這一次，我一定認真做題。這一次，我一定拚儘全力。這一次，我一定要考上理想中的大學。
我不知道結果會怎樣，但至少，我不想在明年的這個時候，再說一次‘如果當初’我再努力一點就好了，如果當初……。不想自己被困在如果當初這四個字裡麵。
對了，還有一件事——
我今天遇見了一個人。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就是……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走在路上，突然看見了一束光。我知道我現在不應該想這些，複讀的時間很寶貴，每一分鐘都應該用在刀刃上。但是，有些東西好像不是我能控製的。
你不用緊張，我不會讓這件事影響學習的。我隻是……想把它記下來。
因為這是複讀第一天發生的事情，我想記住它。
一年後的孟青漓，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應該馬上就要走進考場了吧？
不要怕，不要慌。
你已經儘力了，對吧？
那就夠了。
——2024年7月2日，孟青漓。”
她寫完最後一個字，把信紙摺好，放進周老師發的信封裡，在封麵上寫下“致一年後的自己”。然後她把信封夾在課本裡，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她抬起頭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又往教室中間飄了一眼。
楊安澤也在寫信。他微微低著頭，筆尖在紙上移動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檯燈的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個清晰的輪廓。
他大概也在給一年後的自己寫點什麼吧。
孟青漓收回目光，低頭翻開數學教材的第一頁。
晚自習十點半結束。
回宿舍的路上，月光很亮，把銀杏樹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是一幅水墨畫。程熙挽著孟青漓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發生的各種小事——哪個室友帶了零食不分給大家吃，哪個男生擦黑板的時候把粉筆灰弄了一身，食堂的紅燒肉太鹹了明天不吃了。
孟青漓聽著，偶爾應一兩句，腦子裡卻還在想著那封信。
還有那個人。
回到宿舍，洗漱完畢，燈準時在十一點半熄滅。
黑暗中，程熙從上鋪探下頭來，小聲說：“阿漓，你睡了嗎？”
“冇有。”
“我跟你說個事。”
“什麼？”
“我今天偷偷看了一眼楊安澤寫的信。”程熙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心虛，“就瞄了一眼，不是故意的。”
孟青漓的心提了起來：“你看到什麼了？”
“就看到一句話——‘不要讓同一件事打敗你兩次’。”程熙說，“然後就冇了，他就翻過去了。”
孟青漓沉默了一會兒。
不要讓同一件事打敗你兩次。
她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句話，覺得像是有一根細細的針，精準地紮進了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
“他好像……挺有故事的。”程熙小聲說。
“嗯。”孟青漓輕輕應了一聲。
“阿漓。”
“嗯？”
“你是不是真的喜歡他啊？”程熙的聲音突然認真了起來。
孟青漓冇有馬上回答。她躺在黑暗中，盯著上鋪的床板，想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最終說，聲音很輕很輕，“我隻是……覺得他很特彆。”
“特彆在哪？”
“說不清楚。就是……他走進來的時候，周圍的空氣好像都不一樣了。”孟青漓說完這句話，自己都覺得有點矯情，把臉埋進了被子裡。
程熙在上鋪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阿漓，我不反對你喜歡誰。但是你要記住，我們來這裡是複讀的。一年的時間很短，短到可能不夠我們把分數提上去。如果你把時間花在彆的事情上……”
“我知道。”孟青漓打斷了她，“我不會的。”
“那就好。”程熙說，“睡吧，明天六點就要起了。”
“嗯，晚安。”
“晚安。”
孟青漓閉上眼睛，但腦子裡還是很清醒。
她知道程熙說的對。複讀的時間很寶貴，每一分每一秒都應該用來學習。她不能——也不應該——把心思放在彆的事情上。
但是，有些東西，真的不是她能控製的。
就像那顆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多跳了一下的心臟。
就像那封寫給自己的信裡，忍不住提起的那個名字。
就像現在，閉上眼睛之後，腦海裡浮現出的那個側臉的輪廓。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在心裡對自己說：孟青漓，你要清醒一點。
可是，十八歲的心動，哪裡有什麼清醒可言呢。
窗外，蟬鳴聲又響了起來，一聲接一聲的，像是在替一個少女保守一個不能說出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