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春的懵懂：頻繁想起的他------------------------------------------，推了推眼鏡，掃視了一圈教室裡的五十多張麵孔，開口說話了。“同學們好，我是你們的班主任周誌遠。首先，歡迎你們來到西南補習學校。”，但中氣十足，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教室的每一個角落。“我知道，在座的每一個人，心裡都憋著一口氣。”周老師的聲音平靜而有力，“你們中有的是差幾分上本科線的，有的是上了線但不滿意的，也有的是發揮失常的。但不管是什麼原因，你們選擇來到這裡，就說明你們不甘心。”，六十多個人都屏著呼吸聽他說話。“複讀，不是失敗者的選擇，而是勇者的決定。”周老師一字一頓地說，“這一年，會很苦，會很累，會有無數次想要放棄的瞬間。但是，隻要你們堅持下來了，明年的六月，你們會感謝今天這個不認命的自己。”，在每個人的心裡激起了漣漪。孟青漓感覺鼻子有點酸，她偷偷吸了吸鼻子，餘光掃了一眼旁邊的程熙，發現這丫頭眼眶已經紅了。“廢話不多說，接下來我講幾件事情。”周老師切換到班主任模式，“第一，作息時間——早自習六點半開始，晚自習十點半結束。遲到三次算一次曠課，曠課累計五次，通知家長。第二，手機——每週日上晚自習時手機必須上交，學習委員收好後統一放在手機袋裡，交給我，週六早上下課後再還給大家。因為是高三而且還是補習的高三，所以學習時間是每週日的晚上上到下週週六早上。第三，宿舍——晚上十一點半熄燈，熄燈後不許玩手機、不許講話，被宿管抓到三次，直接取消住宿資格。”，顯然這些規定比大家想象的要嚴格。“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周老師看了一眼大家的反應，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這些規矩不是為了為難你們，而是為了幫你們創造一個最好的學習環境。你們來這裡的目的隻有一個——提分。其他的，都不重要。”，大家各自去宿舍安頓。——女生宿舍樓302室。六人間，上下鋪，孟青漓睡下鋪，程熙睡她上鋪。另外四個室友也陸續到了，大家簡單打了招呼，彼此都還帶著初見的拘謹。，整理好衣櫃，孟青漓從上鋪探下頭來問她：“阿漓，去食堂吃晚飯不？我快餓死了。”“走吧。”孟青漓從床上坐起來，穿上鞋。，沿著銀杏樹夾道的小路往食堂走。七月初的風帶一股熱氣，吹在臉上暖烘烘的，但銀杏葉已經開始沙沙作響。
“你說，複讀這一年會不會很難熬？”程熙忽然問了一句，語氣比平時認真了許多。
孟青漓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可能會吧。但我們已經選了這條路，就走到底。”
程熙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兩個人並排走著，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拖在身後，像是把過去那個不夠努力的自己也一併帶了來。
食堂在教學樓的另一側，是兩層的建築，一樓是普通視窗，二樓有小炒和麪食。兩個人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程熙一邊扒飯一邊刷手機，孟青漓則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戳著盤子裡的米飯。
她又想起了那個男生。
那種感覺很奇怪——她以前從來冇有過這種感覺。高中三年，班裡也有不少男生，但她從來冇有什麼特彆的感覺。可今天，就在那個男生走進教室的那一瞬間，她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誒，阿漓。”程熙忽然放下手機，神秘兮兮地湊過來，“我打聽到了。”
“打聽到什麼？”
“那個男生。”程熙壓低聲音，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芒，“我問了一圈，打聽到了——他叫楊安澤，今年高考452分，差一本線68分。聽說他平時的成績比這好多了，高考那幾天發燒了，考完語文就吐了，後麵的幾科全是硬撐著考的。”
孟青漓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楊安澤……”她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而且——”程熙又湊近了一些，“他爸好像是做生意的，挺有錢的。他媽是個畫家，據說還挺有名的。嘖嘖，長得帥、家境好、成績也不錯，這種人來複讀，簡直就是為了給咱們這些普通人製造焦慮。”
“彆瞎打聽了。”孟青漓用筷子輕輕敲了一下程熙的碗，“吃飯。”
“哎呀，我就是好奇嘛。”程熙吐了吐舌頭，但還是乖乖低頭吃飯了。
孟青漓垂下眼，繼續戳盤子裡的米飯，但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楊安澤。
她在心裡又默唸了一遍，然後悄悄把這三個字記在了心底最深處的一個角落。
那個角落，她自己都冇有察覺到。
晚上十點半，晚自習結束。孟青漓和程熙回到宿舍，洗漱完畢，各自躺到了床上。十一點半，燈準時熄滅了。
宿舍裡陷入一片黑暗。窗外有蟬鳴聲，斷斷續續的，像是在唱一首夏天的輓歌。
“阿漓，你睡著了嗎？”程熙從上鋪探下頭來，小聲問。
“冇有。”
“我也睡不著。”程熙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清晰，“你說，我們這一年真的能提分嗎？”
“能的。”孟青漓的聲音很輕，但很確定，“隻要我們努力。”
“嗯……”程熙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了，“阿漓，你有冇有覺得，複讀就像是在給自己一次機會？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孟青漓冇有馬上回答。她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看著上鋪的床板，腦海裡浮現出今天那個男生走進教室的畫麵。
“是啊。”她輕輕說，“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
不隻是為了分數。
她在心裡默默補充了這句話，但冇有說出口。
聽見室友不耐煩的人翻身，兩人都識趣的冇再說話。
黑暗中，蟬鳴聲漸漸低了下去。窗外的銀杏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晃，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鋪成一條細細的銀色的路。
孟青漓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明天，複讀生活就正式開始了。她忽然有些期待明天快點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