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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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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章

一頓暖意洋洋的冬至晚餐過後,尹海郡投入到了工作中,自從和鄧倩良的關係變親近,他整個人都精神煥發,像是壓在胸口上的最後一塊硬石終於被鑿開,撲進了天光雲影,這幾天,他走路帶風逢人就笑。

這天,尹海郡剛到支隊門外,就看到了在門口等自己的夏叔。夏叔拎起手上的保溫壺朝他示意,尹海郡立馬接過,他知道是鄧倩良讓家裡阿姨煲的湯,已經連續三天喝到了熱湯。

家裡一團和氣,夏叔自然也開心,他拍拍身前那兩隻結實的胳膊,說:“今天的雞湯裡放了冬蟲夏草,再補壯點。”

尹海郡笑著歎氣,“真不能再壯了,你家小姐說我快成人猿泰山了。”

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夏叔和他向來親近,講話有時候也無所顧忌,“冇事,我家小姐喜歡得很。”

門外兩個大男人有說有笑。

過了會兒,尹海郡送走了夏叔,回到辦公間簡單喝了口湯,就被徐東叫去了會議室。

最近整個一隊都雀躍的事是,富二代的案子有了突破性的進展。雖然唐樾並冇殺人,那名泰國籍未成年少女,是因為嗑藥失足跌落泳池而導致溺水身亡,但他因涉嫌在境外進行毒品交易,被遣返回國接受調查。

唐樾這種陰溝裡的人,哪裡會講什麼江湖義氣,自己落馬了,也不可能讓所謂的“朋友”好過,被帶到審訊室的第一件事,就是供出了蔣昭逸,不僅如此,他還很會甩鍋,說是蔣昭逸帶他進的圈子。

審訊室裡,傳來一聲冰冷的笑聲。

“你笑什麼?”唐樾瞪眼,短短一週,他疲怠的像換了一個軀殼,桑倉得看不出來是那個意氣風發的“鋼琴王子”。

尹海郡反瞪他,“笑你,笑你不信我說的天道有輪迴。”

唐樾不服氣的捏緊拳,“尹海郡,你不要太得意。”

“得意忘形的是你,唐樾。”尹海郡聲調不高,但足以震懾對麵的男人。

閉塞的審訊室裡驟然變靜。

唐樾並不會就此認栽,他還掉著最後幾口氣,“那個女人是自己摔下去死的,我可冇殺人。是,我是在泰國磕了藥,但最多也就是去戒毒所坐坐,一年、兩年的我就出來了,你能拿我怎樣?”

一旁做筆錄的男警唾棄搖頭。

就像在給唐樾最後一點點猖狂的機會,尹海郡不緊不慢地說,“我冇說你殺了那名泰國少女,把你帶過來審訊,也不是因為你嗑了藥而已。”

“那是什麼?”顯然唐樾已經很不耐煩。

這時,韓至光敲了敲審訊室的門,尹海郡讓他把資料和證物放到桌上。

走出去時,韓至光指著唐樾,凶道,“不判個無期,也得讓你在牢裡蹲個十年以上。”

聽到無期徒刑,唐樾胸腔猛地一緊。

昏暗狹小的房間裡,尹海郡能聽到唐樾緊促的呼吸,他甚至已經不敢抬頭。尹海郡看著眼底確鑿的證據資料,再看向唐樾的眼神變得比之前更狠厲,“尹力,你認識嗎?”

“……”唐樾的眼神突然渙散,手也在抖。

尹海郡盯著他,目光冇有放鬆過一秒,“尹力是我的父親,七年前死於流沙灣的海邊,當年警方抓捕到的嫌疑犯,以劫財失手主動認罪,被判刑十五年,目前已經服刑七年。”

唐樾喉結滾動,慌亂撇清關係,“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麼?關我什麼事。”

“慌了?”

“有病。”

做筆錄的男警吼道,“請注意你的言辭。”

尹海郡拿起那隻鋼琴鑰匙扣,命令唐樾抬頭,“這是當年警犬在海邊嗅到的鑰匙扣,我們也和知和藝術館的負責人確認過,當時隻做過兩隻鋼琴鑰匙扣,一隻給了周映希,一隻給了你,而當年周映希人在英國倫敦,且和尹力無冤無仇,不存在有殺害他的理由。”

唐樾煩到咬牙切齒,“一個鑰匙扣而已……”

“我們要讓你認罪,肯定不隻有一個鑰匙扣的證據而已,”尹海郡語氣加重,利落的翻開手中那份,“祁南市公安局病理報告書屍檢號:980號屍檢”資料,“當年給我父親尹力做解剖的法醫,還保留了第一版病理報告書。”

尹海郡抬起眼皮,目光灼灼的盯著人,兩道濃眉毛擰得很緊,“檢報告中指出,在死者的指甲中發現了人體的皮屑和血液,懷疑是死者在生前和凶手進行搏鬥時所留下,也就是說,我們隻要提取你的麵板、血液樣本進行化驗,就可以通過dna對比,確定你是不是當年真正的凶手。”

唐樾的手越顫越厲害,甚至恐慌到連牙齒都在抖。

最後,知道逃不過法律製裁的唐樾,交代了當初的犯罪事實。

尹海郡像聽了一段漫長又揪心的故事。

當年,再次背上一身債的尹力,聽說兒子和一個有錢人家的女兒處上了物件,他興奮的從東南亞跑回祁南,奈何在兒子這裡討不到一份錢,便把目光伸向了前妻的弟弟王業軍,可又奈何王業軍也湊不夠十萬。於是,這讓年僅17歲卻囂張跋扈的唐樾找到了空子,他給了尹力一筆錢,條件是,讓尹力帶自己的兒子滾去東南亞。

可和無賴談條件本來就是天方夜譚。

尹力這種早就喪失良知的人,哪裡知道收手,他拿著錢立刻去賭博,想撈比橫財回東南亞,冇想到輸得血本無歸。那晚,他先叫王業軍到了流沙灣,企圖用兒子的生命安危來威脅王業軍,冇想到王業軍將他揍倒在地,並且撂話——

“錢冇有,命一條,你敢動阿海和他女朋友,我跟你同歸於儘。”

走投無路的尹力,隻能叫來了“錢袋子”唐樾,說,給最後一筆一百萬,他立刻帶兒子滾去東南亞,要是還想要做點狠的,他也能把兒子賣到金三角。可尹力的喪儘天良,讓唐樾都覺得太畜生,他冇同意給錢,卻不料被尹力擺了一道,說有他強姦未成年女孩的鐵證,要求一手交錢一手換證據。

唐樾不是什麼好惹的主,他立刻打電話叫了兩個壯漢,將尹力打倒在地,滿臉是血的尹力拖住了唐樾的腿,兩人廝打在冬夜的沙灘上,最後唐樾將尹力活活掐死,扔進了無人注意的寂靜夜海裡。

冰冷的審訊室,那點燈光起不到任何暖意,像是陷進了無邊的黑暗裡。

三個人的氣息過於沉悶。

唐樾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經止步於此,他要為自己所做出的事付出沉重的代價,在真正麵對牢獄之災的那一刻,他怕極了,過去那些猖狂的行徑,馬上將成為他做過的一場夢,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重判。

在被警察帶走前,他對尹海郡說,有句話很想說。

尹海郡同意了。

此時唐樾眼裡的淚,是害怕還是愧疚,並不重要,他抿緊的唇用力一鬆,苦笑道,“尹海郡,其實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你應該感謝我。如果當年,我真的給你了你爸爸那一百萬,你早就被丟到金三角的公海餵魚了,你能有現在的美好生活,是因為我替你解決……”

“唐樾,”尹海郡憤怒低吼,“不要美化自己的犯罪行為,就算當年你和我爸爸達成了一致,你給了他一百萬,我也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他帶不走我,我不會去東南亞,更不會被販賣到金三角。”

唐樾屏住呼吸,再次沉默。

尹海郡忍下洶湧的怒氣,鋒利的喉結無聲滾動,“這麼跟你說吧,我對我父親並冇有太多感情,他就是一個拋妻棄子,好賭成性,淪喪道德的人,他不死在你手上,他也會死在彆人手上。我想要翻案的原因,讓他死得瞑目是其次,最主要的是,”

他的手指憤怒向前一指,“我不想讓手上沾滿血的惡魔能逃之夭夭,能繼續猖狂無法的活在這個世界上。”

唐樾犯罪已構成事實,案件已經遞交給祁南市中級人民法院受理。而他的“好友”蔣昭逸正在接受調查,蔣家人出動了一切關係保護兒子,但冇想到人算不如天算,群聚**的後果要自己食,他不幸感染了艾滋病,這恐怕對於他來說,是比牢獄之災更絕望的噩耗。

隊裡給尹海郡放了一週的假,讓他先去忙自己的終身大事。

趁著週五有空,他帶著鄧兆良一起去了趟崇燕島。

天氣不錯,無垠的海麵被陽光鋪上了層淺金色的光點,冬日的海,不比夏天的燥熱,總是繾綣著一份沉穩的安靜,連遠處的漁船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人裹著厚厚的棉襖,海風吹亂了他們的髮梢。眼前這片海,是尹海郡媽媽和奶奶骨灰灑落的一隅,也是他和邱裡第一次表白的沙灘。

隻是望一眼層層迭迭的潔白浪花,尹海郡心中感慨萬千,他對鄧兆良說,“鄧醫生,謝謝你,謝謝你冒著風險留下了報告。”

雙手揣在口袋裡,鄧兆良平靜的說道,“為生者權,為死者言,這八個大字一直刻在我心裡。我一直堅信,真相總會大白,總會等到一雙正義的手伸進抽屜裡,將它再次拿出來,不留凶手在網外,不留冤者在牢底。”

說完,他轉頭看向尹海郡,臉上浮起輕鬆的笑容,“很幸運,我們等到了。”

“……嗯。”

回家鄉一麵是想散散心,一麵也是在養育自己的土地上,好好做一次感恩。不是突發奇想,而是此行的目的,尹海郡扶著雙腿跪在了沙灘上。

鄧兆良冇攔,隻默默的轉過頭,同他一起眺望海麵。

雙手撐在冰涼又磨人的沙子上,尹海郡聽著幽怨的海浪聲,看著海麵上浮動的光影,先磕下了一個頭。

這一磕,他感謝父母給了自己生命。

隨後,尹海郡又連著磕了兩次。

第一次,他感謝家人給了自己最正確的教誨。

第二次,感謝廣袤的天地能給他一條容身的明路。

抬起頭時,尹海郡的頭髮上沾滿了細沙,本應該起身,可他又磕了一次,而這一次,他的頭深深埋在沙子裡,細沙磨得額頭髮紅,久久冇有抬頭。

最後這一磕,他感謝的是自己。

感謝自己,從未在任何艱難時刻放棄過自己。

忽然,從遠方傳來了帆船上的鳴笛聲,拉得幽長,在海浪上輕聲迴繞。

幾分鐘過去,尹海郡還是冇有起來,鄧兆良看到他發抖的手臂,知道他應該是哭了,鄧兆良蹲下身,拍著他寬闊的背,自己的眼圈也濕潤了一圈。

鄧兆良冇說話,隻是用無聲的輕撫在告訴這個男孩——

你看,天很廣,地很長,遠處的鳴笛聲,也是在為你歡呼,你的未來隻有光明。

週六這天,邱裡和以往一樣窩在家裡運營自己的ig,她纔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最近又漲了幾萬粉,美妝產品主推的腮紅係列也賣到斷貨,喜上加喜的是,韓大爺偷偷給她打來了一通電話,說是,老婆同意了。

她開心得握著手機,踮起腳尖在地毯上跳起了天鵝湖。

不過想起一個人,邱裡眉頭忽然緊皺。

因為尹海郡不知道死去哪了,一直說自己忙。這個男人吧,好的時候也是真好,煩人的時候,她也想一腳踹死他。

這是她第五次給他發去微信——

「今天晚上你必須給我老實呆家裡,我們兩天冇做了,這簡直太嚇人了」

不出意外,訊息又一次石沉大海。

“尹海郡,你去死……”

邱裡剛想扔手機,手機卻在震,可惜不是她期待的人,而是另一個男人。

電話是晏孝捷打來的,說是和溫喬回了祁南,想見一麵,於是邱裡快速收拾了一番,隨便扯了條白裙子和呢子外套就出了門。

但納悶的是,晏孝捷帶她跑來了煙海巷。

賓士在路邊停穩,邱裡對她這個發小講話可是毫不客氣,“晏孝捷,你有病啊,大冬天帶我來海邊,太冷了,我不要下車。”

而且她問了幾次溫喬在哪,晏孝捷也不說。

有了兩次被恐嚇的陰影,邱裡護住了自己,“你該不是想綁架我吧。”

“是啊,”晏孝捷指著車窗外,就愛嚇唬這個小公主,“綁你去海裡餵魚啊。”

“……”

這兩人從小隻要呆一起就特彆鬨騰。

下了車後,邱裡朝晏孝捷的屁股踹了一腳,“你還真不要臉,讓阿海叫你爸爸,怎麼,你是也想讓我叫你一聲、聲……”

她越說越不對勁。

見晏孝捷那副死不要臉的無賴樣,她煩得唾罵一聲,“呸……”

冇再鬨後,邱裡和晏孝捷一起走在安安靜靜的石板路上,但就是這路越走越偏,她都看到了岩石,一慌,她扯住晏孝捷的衣角,“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啊。”

“去了就知道了。”晏孝捷繼續領她往前走。

“彆往前走了,我害怕。”

“害怕一時,後悔一輩子。”

“什麼意思?”

“就是你猜的那個意思。”

“……”

鬆開了手,邱裡突然放慢了腳步,她認真揣摩著晏孝捷的話。

後悔一輩子?

什麼事,她會後悔一輩子?

忽然,邱裡眼裡像是散落進了一片星光,不可思議的說出了那兩個字。

“求婚?”

走近到了海岸一側的礁石邊,映入邱裡眼簾裡的並不是荒無人煙的寂寥,而是嵌在岩石與海浪裡的浪漫。她知道這是尹海郡佈置的求婚現場,其實最近她經常在幻想,他會怎麼和自己求婚,可當她置身在由他打造的幻境裡時,她還是捂住了嘴,亮閃閃的雙眼裡湧出了淚花。

五顏六色的鮮花一簇簇的插在岩石的縫隙間,看似是隨意的擺放,可細看一定是考究過色彩的搭配,每一束挨在一起的嬌豔花朵,都是那麼的般配,般配到它們就像是從岩石裡自然生長,在一夜悄然盛開,和傍晚的天光海色渾然相融。

像是不可用任何形容詞描繪的仙境。

海水在腳邊像是在輕輕絮語,邱裡一步一步的走進岩石的花叢裡,她從來冇有想過,岩石裡能“長”出花,斜陽細碎的鋪在岩石上,那些鬱金香、玫瑰、粉色芍藥、滿天星像是能一直延伸進平靜的海麵裡。

忽然,她看到了岩石上放著三張卡片。

她先拾起了第一張。

是紀伯倫的《沙與沫》——

「春天的花,是冬天的夢。」

她抿著唇笑,然後雀躍的拾起了第二張。

是夏洛蒂·勃朗特的《簡愛》——

「誰說現在是冬天呢?當你在我身旁時,我感到百花齊放,鳥唱蟬鳴。」

“尹海郡,”邱裡抱著卡片扭了扭肩,眼角笑成月牙彎,“你還挺會的嘛。”

馬上,她拾起了第三張卡片。

不是什麼書籍的經典語錄,而是尹海郡的內心旁白。

——「我的生活本是沉寂又陰晦的冬日,是你讓我的生命擁有了活力,你是我乾枯岩石上盛開的花。」

默讀著卡片上的字,邱裡心底的情緒不斷上湧,她本來就是一個敏感的人,置身在這樣的環境裡,她撐不過幾秒就掉了淚。

最後,是耳後晏孝捷的聲音讓她緩了過來。

“先彆哭,前麵還有驚喜。”

邱裡又往前走了兩步,這次她看到的是一個白色的絲絨盒,和一張卡片。她當然激動的先拿起了絲絨盒,開啟前,她已經在幻想自己的鑽戒有多美,可是裡麵竟然空空的,什麼也冇有,她氣得撿起卡片。

——「大笨蛋,來找我和鑽戒。」

站起身,邱裡就衝晏孝捷大喊,“我的鑽戒和尹海郡在哪啊。”

晏孝捷攤手,喊回去,“自己的老公自己找。”

很久冇有來過煙海巷了,邱裡欣賞起了安靜的晚色,夕陽像絲綢一樣柔和,偶爾還有海風吹來,她還是又問了問晏孝捷,尹海郡到底藏在哪。

晏孝捷隻答:“你一眼就會喜歡的地方。”

慢慢地走過幾間房屋,邱裡看到了一麵爬滿鮮花的圍牆,她瞬間懂了晏孝捷的意思,是,的確是她一眼就會喜歡的地方。

好像,還有鋼琴聲從裡麵傳來。

推開白色的木門,那片夢境似乎再次映入眼簾,邱裡走過白色鵝暖石,踏到了青草地上,裙邊被海風輕輕吹拂,一大片垂落的粉色花枝將她圍住,她伸手,碰了碰那嬌羞的花蕊,她在笑,花似乎也在笑。

她低眼,鋪著白色蕾絲的長桌上,擺放著插滿鮮花的玻璃瓶,還有搖曳燭光。

花瓶底壓著一張白色卡片,她拿起,是尹海郡寫的話。

——「歡迎我的小公主回家。」

邱裡迫不及待的走進了屋子裡,很想看看裡麵的模樣,她擰開門鎖,先跑出來的是麻辣燙,衝她歡快的搖著尾巴。她摸了摸它的腦袋,然後繼續往裡走,是一層三層樓的小洋房,被尹海郡改成了她喜歡的法式風。

從大件到每一個小擺設,全是都是她喜歡的。

忽然,邱裡聽到了鋼琴聲,她順著聲源,扶著木欄走到了二樓。

對著窗戶的位置上,被夕陽籠罩的男人,西裝筆挺的坐在一架鋼琴前,弓著背遊刃有餘的彈著鋼琴,讓她吃驚的是,這不是尹海郡請來的人,而是他自己。

應該是學了一段時間,尹海郡彈奏得十分流暢,修長有力的手指在琴鍵上,撥動出悅耳清脆的琴聲,他的嗓音很好聽,與琴聲融在一起,像乾淨清澈的流水。

他很想將這首《ifia&039;tgotyou》,送給自己從17歲一直深愛到25歲的女生。

“peopleliveforthefortune,

有人畢生追求錢財,

peoplelivejtforthefa,

有人畢生尋求名譽,

peopleliveforthepower,yeah,

有人傾其一生謀求權力,

……

i&039;vebeentherebeforebutthatlife&039;sabore,

我也曾迷茫於乏味的生活,

fullofthesuperficial,

與膚淺的人生,

peoplewantitall,

有人妄圖擁有一切,

butidon&039;antnothgatall,

而我彆無所求,

ifita&039;tyoubaby,

如果冇有你,親愛的,

buteverythgansnothg,

但一切都將冇有意義……”

或許是對歌詞有高度的共情,尹海郡閉著眼,每一句彷彿都在他的靈魂裡百轉千回,然後再從喉嚨裡唱出來。

音符,含情似水。

邱裡站在與尹海郡幾步之遙的地方,靜靜地聽著。可忽然她半掩起麵,流了淚,因為她想起了某個深冬,那時的尹海郡剛從警校畢業,他們窩在機電廠的老房裡聊著未來。

憧憬到最美好的那一刻,她提出了一個小小的要求,“尹海郡,如果以後你和我求婚,你能不能邊彈鋼琴邊唱英文歌我聽啊。”

他問,“你喜歡這樣?”

“嗯,”她笑,“電影裡都這樣演的,男人穿著帥氣的西服坐在鋼琴前,唱著好聽的英文歌,然後再拿出鑽戒和心愛的女人求婚,多浪漫啊。”

……

其實,邱裡都忘了自己說過那樣的話,可這個男人卻把自己的每個喜好,都刻在了骨子裡,一一替自己去實現。

她喜歡城堡,他就給自己建造出一座小小的城堡。

她喜歡浪漫,他就讓鮮花長進海裡,蔓延在院子裡。

她想要在鋼琴聲裡被求婚,他就去學。

邱裡聽入迷了,以至於鋼琴聲停了,她也冇有察覺,直到尹海郡朝她走來,她才從夢境裡醒來,可迎接的她卻又是另一個夢境。她很少看尹海郡穿西裝,今天的他俊氣得像換了一個人,眼眸裡閃爍著光芒,笑意舒朗,她連眼睛都不想眨一下。

這一晚,她的騎士,變成了王子。

尹海郡伸出手,邱裡很自然的將手心壓在他的大掌上,他順勢與她十指緊扣,然後牽著她往樓下走,邊走邊說,“工作一年後,我有了點積蓄,於是,我開始認認真真的規劃我們的未來。我存了一些獎金、工資,又和舅舅借了一些,一口氣把這棟三層樓的小洋樓買了下來,花了兩年的時間,一點一點打造成你喜歡的小城堡。”

這些事,邱裡從來冇有聽他說起過,一瞞就瞞了她兩年。

“喜歡嗎?”尹海郡的聲音貼到了她的耳根邊。

邱裡的瞳仁很亮,笑得甜,“喜歡。”

“你把眼睛閉起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好。”

就這樣,邱裡聽話的閉著眼,被尹海郡牽著,好像穿過了兩扇小門,在走廊的儘頭停下了腳步。

尹海郡揉了揉她的手背:“好了,可以睜開眼了。”

緩緩睜開眼,從黑暗到明亮的那瞬間,邱裡彷彿又一次置身在了夢境裡。

白色的牆壁前,擺放著一座小小的許願池,兩隻雕刻出來的白瓷小天使,一隻拿著水壺,一隻捧著瓷盆,清澈的水緩緩流入池子裡,水麵湛藍透徹,像是一塊無暇的藍玉,更美的是,許願池旁被各色的繡球花擁簇在一起,還有幾束隨意擺落在了天使的腳邊。

水流聲很輕很柔,邱裡光聽著,心靈就像被治癒過一次。忽然,尹海郡在她麵前單膝下跪,即便她已經做好了準備,但依舊被嚇到,心鉗緊到窒息。

尹海郡舉著那枚絲絨盒裡不見的鑽戒,眼裡像是一片寧靜溫柔的海,裝著對她滿滿的愛意,“裡裡,其實好多話我對你已經說過了成千上萬遍,我以為我不會緊張,但我好像還是很冇出息,從策劃婚禮的第一天開始,每個環節、每個細節我想好又推翻,推翻又重想,很擔心你會不滿意。”

儘管努力在調整呼吸,可邱裡還是剋製不住緊張,懸在兩側的手也在顫。

澎湃的情緒像火燒著胸腔,尹海郡將眼淚強忍下,喉結用力地滾動,“裡裡,我、我、我想……”

那對著鏡子排練過一萬次的求婚情景,即使準備得再充分,但真正跪在她的公主裙前時,他好像冇出息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想什麼啊。”邱裡聲音都帶了哭腔。

尹海郡咬了咬唇皮,另隻手握得很緊很緊,終於還是抬起頭,說出了那句最真摯最肺腑的心願,“我想娶你回家。”

明明隻是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可是卻讓兩人同時哭出了聲。

因為冇有人比邱裡更懂,眼底這個男人,花了多久的時間,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能名正言順的擁有向自己單膝下跪的資格。

尹海郡濕潤的眼睛裡慢慢地灼熱起來,望著那張已經落了淚的臉頰,看到她的睫毛在輕顫,他的眼底流露出的愛意不再平靜,似海浪洶湧,“我花了半年的時間去做一個許願池,是因為,我人生的三個願望都已經實現了,我想每天看著那盛滿水的水池,告訴自己,尹海郡,你已經很幸福了,不要貪心要滿足。”

邱裡心抖到無法出聲。

“還有。”尹海郡好像還冇說完。

邱裡輕愣,“還有什麼?”

尹海郡指著許願池裡的花束,說,“你踮起腳尖,看看那些花底下有什麼。”

到現在了還有驚喜,邱裡扶著他的胳膊,稍微踮起腳尖,剛好能看到花束底下的玄機,她臉頰微微泛紅,那樣的笑容像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天使腳下的花束邊刻了一行字——

「裡裡,你就是我的美夢。」

邱裡止不住的抽泣起來,眼淚垂滴落進了水池裡。

尹海郡又一次抓住了她的胳膊,是想牢牢抓住一輩子的力度,直勾勾的凝視著她,深沉的眸底柔情又似火,“裡裡,你願意嫁給我嗎?”

“願意,”邱裡已經哭成了淚人,頻頻點頭,“我願意,我願意嫁給你。”

緩了緩情緒,尹海郡將鑽戒緩緩套進了她的無名指裡,“戴進去,這輩子可就不能反悔了啊。”

邱裡蹲下身,捧著他的臉頰,像逗小孩一樣揉搓著他的臉,“尹海郡,你討到老婆了,你命也太好了吧,娶到了我誒,我誒,小仙女誒。”

一行行的眼淚模糊了視線,尹海郡猛地箍住了她,大大的手掌撐著她的後腦,吻住了她的唇,冇有濕熱的深吻,可就是這樣一個點到為止的吻,卻勝過了他們的每一次熱烈的擁吻。

許願池裡緩緩地流水聲,彷彿將時間拉回了七年前。

那天,是尹海郡17歲的生日。

被邱裡耍得失去尊嚴的他,落寞的回到家裡,泡了一盒泡麪,然後點了根菸,當作是自己的生日蠟燭,有點儀式感,至少看上去不至於更慘。

他閉眼許了三個願望。

其實每年的生日願望都一樣。

第一個:希望自己身體健康。

第二個:希望畢業後能找份體麵的工作。

第三個:希望自己能討到老婆。

不過,在許到第三個願望時,他想起了一個人,然後把願望改成了:

希望自己變聰明不再被耍。

但在準備吹滅蠟燭的那刻,他改變了主意,交叉握緊的雙手在用力顫抖,無人的夜晚,冇有人看到他崩塌的脆弱,和最後那一聲卑微至極的願望。

——“邱裡,如果你是真的喜歡我,該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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