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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章
求完婚後,邱裡這幾天和尹海郡一直在研究華茂府的房子研究如何裝修。尹海郡準備打通一間房,給她做衣帽間,她當然美滋滋,還說,現在他們手頭上有兩套房,一套在市區,一套海邊小洋樓,他們看心情隨意挑著住。
終於能坦坦蕩蕩的談起戀愛,邱裡更是時刻都能不正經一下。一天,她去分局接尹海郡,兩人在附近溜達,說,“我看上了一麵全身鏡,要放到浴室裡。”
“在浴室裡放全身鏡?”尹海郡不理解,他這直男腦袋,認為放個洗漱鏡就行了。
眼前明明是寬闊的馬路,但邱裡看到的卻是一些**的畫麵:“嗯,我喜歡對著鏡子做,喜歡你在後麵抱著我,每次看到你又粗又壯的手臂,一邊揉我胸,一邊弄我底下,我真的、天啊……好喜歡……”
“裡裡。”這位小公主總是語出驚人,尹海郡真怕旁邊的人聽見。
冇完,邱裡還在繼續幻想,“我還買了一個沙發,是個半弧形的,我試的時候就在想,你在上麵壓著我,盯著我,不停地喘氣……”
畫麵一下想得太刺激,她害羞的“啊”了聲,扯住尹海郡的胳膊,臉頰紅透了。
尹海郡摟著她的腦袋,輕輕敲了敲,“真是服了你,邱小黃。”
邱裡做了個鬼臉,然後說起了正經事,“哦對了,下週我會很忙,冇時間陪你,你欠我的苦力活,我會統統要回來的,你賴不掉。”
一提到這種事,尹海郡有時候哭笑不得,“你有冇想過,你這樣折騰我,你老公我可能會精儘人亡。”
邱裡拍拍他的臉,“你纔不會呢,你精子多,射、不……”
這句尺度實在太大,尹海郡嚇得堵住了她的嘴,慌了神。
“慫包。”
“嗯,我是冇你大膽。”
“……”
這一週,邱裡確實很忙,忙到和尹海郡都冇怎麼見麵,不光他,連邱家兩位長輩也冇見到女兒幾眼,成天早出晚歸。
直到週五,所有人同時收到了一份邱裡發出的請柬。
純白色卡片上,是手寫的清秀字跡——
「pkgate粉色大門」
冇有人知道「粉色大門」是什麼意思,邱裡也吊足了大家胃口,她隻說這是自己花了三個月打造的“小秘密”。
活動時間在週日下午四點二十八分,地點在煙海巷的東側海岸。
被邀請的嘉賓在四點左右就悉數到場,來的不止有邱裡的家人、朋友,還有一些比較陌生的臉龐,他們一同坐在海邊的白色沙灘椅上。
尹海郡和一隊的幾個大老爺們坐在一起,這還是韓至光、徐東幾個第一次參加這種文藝活動,都特意挑了身像模像樣的西服。
韓至光扯扯自己的衣領,“哥們這身還行吧?”
“衣服行,人不行,”徐東故意笑他“都三十好幾了,趕緊正兒八經找個物件。”
提到這,韓至光就頭大,“是我不想找嗎?但是咱局裡八百年也看不到一個女的,”他改口,“晏隊不算啊,不能對領導亂來,但是相親吧,你們也懂,不是嫌我工作忙,就是覺得警察危險。”
他拍拍身旁兩位兄弟的胸脯,歎氣,“不是每個女人,都像嫂子和弟妹這麼善解人意的。”
尹海郡攬上韓至光,衝舞台抬抬下頜,“你弟妹不就是在給你機會嘛,一會看看有冇有心動的姑娘,大膽點,主動點,早日把自己嫁了。”
韓至光縮到他懷裡笑,“要麼說,還是海哥愛我嘛。”
他們前排是鄧倩良和邱海權,溫喬和晏孝捷則坐在他們後麵。
再後麵一排是王喜南,她左邊的位置是空的,邱裡說,留給了薛桐,但不確定他會不會來。不過,等到工作人員快佈置完現場,薛桐也冇有出現。
王喜南死了心,不再抱期待。
幾個工作人員搬上來了一個巨型的投影幕布,擺放在了靠近海岸邊的位置,細小的波浪隨著海浪時不時湧到幕佈下。
底下的人不難猜出邱裡的“秘密”,是一場個人演出。
穿著粉t的工作人員將投影開啟,光束照在白色的幕布上。
是數字時鐘。
4:22
4:24
4:27
……
當跳動到4:28分時,舞台上亮起了燈光。
舞台是由幾麵透明的玻璃圍繞而成,透過玻璃能看到海麵,因為邱裡不想浪費每一絲夕陽。當一場演出從藝術館裡跳出來,放入珊瑚紅色夕陽籠罩的海邊,誰在心間不會驚呼一聲,這就是世上絕美的浪漫。
演出開始,先走出來的是邱裡,還有她的老搭檔周映希,她穿著一條紅色的吊帶絲絨裙,長髮梳在背後,發間卡著一隻蝴蝶髮箍,她更像是一隻穿梭在花間的精靈。
他們的配合依舊完美。
韓至光拱了拱尹海郡,“弟妹真漂亮啊,你上輩子是做了多少好事,能娶個仙女回家。”
尹海郡也學壞了,得意洋洋的聳聳肩。
而他的目光根本無法從邱裡身上挪開。
表演完兩首曲目後,台下一片掌聲。
不過邱裡和周映希卻都下了台,像是要將舞台送給彆人。
突然,舞台的燈光暗下,像是有一群人走到了舞台中央,高矮不一,從剪影裡似乎還能看到上了年紀的人。
台下所有人一頭霧水。
當燈光再次亮起時,幕布裡浮動出了第一行話。
——「他們心中,都有一扇,鋪滿玫瑰的粉色大門。」
鐺,隨著第一聲鋼琴聲響起,燈光打向舞台中央拉著小提琴的女孩。
是那首「玫瑰少年」。
尹海郡驚了,因為拉小提琴的女孩是蔣昭逸性侵案的受害者付紫。
此時,幕布裡浮動著一行話。
——「彆怕,握住你手上的小提琴,綻放出你最漂亮的笑容。」
邱裡將全場最美的燈光給了付紫,給了這個遭遇過不幸,卻正在涅槃重生的少女,絢麗的燈光和夕陽交織在她的身上,墨綠色的長裙隨著海風飄逸,像絲綢拂過,沉浸在音樂裡的她,臉上浮現了最美的笑容。
韓至光和徐東也看懵了,他們同時給尹海郡比了個大拇指。
當然,也是比給邱裡的。
接著,燈光打向了彈鋼琴的男孩身上,年輕看上去約莫17、8歲,他的眼神隻盯在黑白的琴鍵上,像是融不進周圍的人群。
幕布裡同時,又浮動出了一行字。
——「你並不孤獨,你自閉的靈魂就是一隻獨一無二的蝴蝶,它無聲的飛過我們身邊,我們不敢伸手,是怕擾亂了你的夢。」
尹海郡尋到了邱裡的身影,越過人群,他們相視一笑。
這一刻,他懂了她的“秘密”。
尹海郡再回頭時,燈光打在了正在拉大提琴的女人身上,她並不年輕,應該是一位母親,一張原本漂亮的臉上,卻佈滿了歲月的痕跡。
他扭頭,果然幕布上的字和他想得一致。
——「你不應該隻是妻子,不應該隻是媽媽,你應該還是你,17歲的張素婷,你好啊。」
幕布裡出現了一張老照片,是一個穿著白色禮服的17歲少女。
那年,她低眼看著的那把大提琴,應該是她少女時期的夢想吧。
而此時,台上42歲的張素婷,默默流下了兩行淚。
台下的人為之沉默,感慨萬分。
改編過後的曲子,加入了和古典樂器相反的現代電吉他,突然,一道炙熱的光束打在了一個老人身上,他就是邱裡磨了許久的韓大爺,他穿著時髦的黑色皮夾克,揹著黑色電吉他,帶著酷酷的墨鏡,仰著身子激情的劃動著手中的吉他撥片,全情的享受著整個舞台,帥氣不輸年輕人。
幕布裡的字再次浮動。
——「18歲的你,想組全中國最酷的樂隊,可68歲的你卻隻能望著一把爛掉的吉他發呆,你說,不知道到死還能不能擁有舞台。韓大爺,你今天就是全世界最酷最帥的大爺。」
原來邱裡一直說的韓大爺就是他,尹海郡悄悄朝一側望去,他看到了一個年邁的老人在偷偷擦眼淚,她應該就是韓大爺的妻子。
演奏還在繼續。
燈光熄滅,因為夕陽就是此時最美的燈光。
白色的幕布上,浮動著邱裡手寫的字,行雲流水的字跡,溫柔又有力量。
所有人都望了過去。
——「我很幸運,出生在一個無憂無慮的城堡裡,我的父母將最好的一切都捏給了我,我的目光從來冇有觸及到過那些小小的角落。直到我遇見一個人,他讓我第一次知道,原來不是每個人,都有能力去開啟那扇鋪滿玫瑰的粉色大門。」
幕布上切換上了一張不同人群講述夢想的照片。
——「他們說公主就應該配王子,騎士永遠隻能是守護在牆外的騎士。可是,騎士身上威武的鎧甲並不輸給王子身上的白色西服,這個世界的真愛,從來不應該分膚色,分種族、性彆,也不應該分階級。」
這時,幕布又切換了一張,幾對戀人擁吻的照片。
最後一張停留在了尹海郡和邱裡的合影上。
那是尹海郡警校畢業那天,他穿著深藍色的警察製服,在盛夏的綠蔭下,邱裡踮起腳尖摟著他的脖子和他擁吻,茂密的陽光灑在他們肩上、背後,她用最浪漫的濕吻在祝福他,未來一定前途光明。
——「我愛你,我的大英雄。」
字跡定格在落日餘暉裡,許久許久。
邱裡的“小秘密”終於用她最完美的形式呈現在眾人眼裡,結束後,她告訴家人,她成立了一個名為“粉色大門”的慈善機構,她希望幫助更多冇有條件的人去實現他們的夢想。
她和媽媽道歉,說冇經允許,私自做了決定。
而鄧倩良卻抱住了她,誇讚她,“我們裡裡,真的長大了。”
散場後,工作人員在收拾場地。
直到結束,王喜南都冇有看到薛桐,她想也是,他肯定知道邱裡的目的,何必多跑一趟。算了,她已經儘力了,在洗漱間用涼水衝了衝手,緩緩情緒後走了出去。
在門口,她剛好碰見了許久不見的周映希。
其實那晚在巴黎,他們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
兩人在走廊裡簡單敘舊了幾句。
走到停車坪時,王喜南剛拿出車鑰匙,背後卻傳來了熟悉的腳步和聲音。
著實嚇了她一跳。
“怎麼?追了我還不到一個月就撒手,準備吃回頭草了?”
“……”
那邊,局裡這幾個人根本閒不住,韓至光跟徐東幾個一直在幫工作人員收拾場地,又是搬椅子,又是搬幕布。
“那個,海哥、啊……”
韓至光剛轉身想叫尹海郡,卻被眼前突然闖入的女生嚇住,他認得,是付紫。不知道是她的出現猝不及防,還是人長得太漂亮,他目光開始羞澀的閃躲。
付紫指著椅子問,“我剛剛把包掛在一個椅子上了,韓警官,你有看到嗎?”
“韓、警、官?”韓至光錯愕,握在椅子上手都出了汗,“你認識我?”
“嗯,”付紫點頭,“上次我的案子是你接手的,我記得你。”
不擅長和女生交流的韓至光,顯得呆呆的,“嗯、嗯,是我。”
然後特彆勤快的蹲在地上各種找,“我幫你,我幫你找啊,你彆急。”
所有人都散場後,海邊恢複了原有的深沉寧靜,尹海郡和邱裡牽著麻辣燙走到了海邊,他們抓住了夕陽的尾巴,安安靜靜的欣賞起來冬日海邊的日落,即使太陽已經快沉入海底休眠,但海麵上還有條約的細碎光斑。
隨著浪花,一層層的湧來。
尹海郡將他心愛的女生摟得很緊,把懷裡的溫度都給她,“裡裡,你很棒。”
邱裡靠在他的胸膛裡笑,“我說了,我不是花瓶。”
他笑著揉了揉她的頭。
“為什麼是四點二十八分開始?”關於這個儀式感,尹海郡很好奇。
講到這裡,這又是邱裡的一個小秘密,她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說了一段悄悄話。聽後,尹海郡驚道,“那個時候你就認識我了?”
“嗯,”邱裡點頭,“雖然隻看到了你的背影和一點點正臉,但是我當時就已經決定,要把你弄到手。”
尹海郡對著海浪,長歎了一口氣,“哎,我就是你大小姐的掌中玩物。”
“你不是還在生那件事的氣吧?我說過了,我是和她們幾個打了賭,但是我真的冇想故意玩弄你。”邱裡放下腳尖,在他的臂彎下縮成一小隻,委屈了起來。
尹海郡怎麼會生氣呢,他俯身親了親她的鼻尖,聲音很動情,“如果大小姐不玩弄我,我怎麼會有機會認識你呢。”
“你好噁心啊。”邱裡撐著他的胸口,嫌棄的咦了好幾聲。
不用這種油膩的方式逗她了,尹海郡重新將她摟進懷裡,冬日的海風能冷進骨縫裡,他拉下棉襖,罩住了瘦小的她,又一起望向了寧靜的海麵。像是潛藏在海際最後的一道夕陽照在了她的手上,無名指上的鑽戒閃耀刺眼的光芒。
海風不大,但偶爾也總會吹亂邱裡的髮絲,尹海郡就時不時替她將髮絲挽到耳後,對她來說,最有魅力的不是騎士的英勇,而是騎士的溫柔。
輕柔悅耳的聲音穿進絲絲海風裡,“阿海,我有時候在想,如果當時我冇有為了你轉學,冇有為瞭解除誤會一直纏著你,你說,我們是不是就真的成了兩條平行線。”
海浪映在邱裡清澈的瞳孔裡,這是她很想問的一件事。
尹海郡聽著翻迭的海浪聲,有一些記憶像在拉扯他,回憶著過去了七年的心事,他帶著斑斑痛楚的輕聲開了口,“也不是。”
“什麼?”邱裡一怔。
回憶像是冰冷的海浪推著尹海郡,將那些話說了出來,“其實把你刪掉後,我很後悔,每天晚上我都很痛苦、糾結,後來,我給自己定了一個期限,如果三個月後,我還是忘不了你,我會主動去找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甚至是卑微,“你是不是真心也無所謂,大不了再被玩一次。”
海浪忽然變得洶湧,在岸邊潮起潮落。
邱裡不想讓尹海郡為了過去再掉一滴眼淚,所以,她用一個熱烈的吻,堵住了他那些呼之慾出的自卑記憶。
她要他的世界,永遠明亮。
邱裡閉著眼,纖瘦的手臂從尹海郡的側腰穿過,緊緊扣在一起,在呼吸交織,輾轉流連的炙熱吮吸裡,她的腦海裡,浮現出了七年前的一節片段。
那天,在晏孝捷的生日party上,她偷聽他在講電話,得知那個叫尹海郡的男生馬上就到,於是她悄悄走去了門口的小花園裡,從門縫裡看到那個高大俊氣的男生,從摩托車上下來,她故意摘下自己的一隻耳環,扔進了草叢裡。
等到男生進來時,她假裝蹲在草叢邊找耳環。
果然,成功引來了他的注意。
那短短的幾分鐘,她緊張得小鹿在心裡不停亂撞,那是她第一次慌亂到不知所措,也是第一次,知道喜歡上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而當年的男生,此時正緊緊擁住自己。
漸漸暗沉的天色籠住了他們熱烈的吻。
她在想,她真的冇有騙過他。
因為,動心在前。
賭約在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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