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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章
果不其然,第二天局裡就開了大會,不過隻有各隊的領導能參加。
一早做完孕檢的晏蓓力,是王業軍開車送來的,開完後,晏蓓力簡單和一隊開了個小會,因為很多細節不能公佈,隻大致說道,上麵同意成立“富二代**易和其他違法交易”調查小組,不過由於涉及到毒品交易,所以要和緝毒組一起行動。
她也命令尹海郡,將手頭上的線人移交給緝毒組的同事。
尹海郡照做。
晏蓓力在辦公室處理了一點工作後,就和王業軍走了。
看到尹海郡回到辦公房間,徐東和韓至光把他叫過來,一本正經的提醒他,“阿海,我覺得這個唐樾抓你妹妹,又讓她毫髮無傷,估計意不在此,我覺得他就是明擺著告訴你,彆搞他。”
徐東拍拍他的大腿,“那個徐強的警告還是得聽聽,你最近彆太出頭,有什麼事我們來做,我擔心如果再惹急了他,他要搞的就不是你妹妹,你懂的。”
沉了口氣,尹海郡點頭,“我明白,我最近會低調點。”
他用力拍了拍兩位弟兄的肩,“謝了。”
這隊裡,就屬韓至光機靈,把椅子拖進了些,像講悄悄話一樣,勾勾手把大家引了過來,“我聽到一個小道訊息啊,感覺要變天了,聽說,省廳準備大刀闊斧的整頓內部,也就是,大換血。”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震驚。
因為目前處於風口,尹海郡讓家裡的人都小心一些,尤其是邱裡和王喜南,特彆囑咐了她們最近不要去人少的地方,以及不要晚歸。他也知道局裡內部這些事,肯定會傳到唐樾和蔣昭逸的耳朵裡,果然,阿ken那邊給的訊息是,最近他們收斂了很多。
不僅如此,他還從邱裡那得到了一個訊息——
蔣昭逸被評為了祁南大學優秀教授。
真是諷刺至極。
剛好頒獎的這天,尹海郡休假,他知道邱海權也得到此項殊榮,邱裡和舅舅鄧兆良都特意過去捧場,於是,他也去了趟祁南大學。
仨人坐在第三排正中間的位置。
頒獎台上的蔣昭逸穿著一身淺灰色西服,校長正在給他頒獎,其實要不知道背後那些肮臟齷齪事,他確實是天之驕子一枚。
底下掌聲雷動。
而蔣昭逸的目光穿過人群,直直的盯向尹海郡。
他就是在公然挑釁:你動不了我。
尹海郡不會被這種垃圾輕易惹怒,他買了束鮮花送給邱海權,祝賀他。確實,邱海權帶過幾位曆史係的高材生,成了國內赫赫有名的曆史學家,這纔是名副其實的耕耘者。
頒獎結束後,邱海權帶著邱裡去校長辦公室聊點事。
尹海郡趁鄧兆良去洗手間,在牆角抽了根菸,可總有人喜歡打破他愉悅的心情。
走來的不是蔣昭逸,而是唐樾。
唐樾隻笑,不出聲。
可無聲勝有聲,連他鼻尖噴灑出來的氣息,都成了目無王法的挑釁。
唐樾望著天,稱讚聽起來更像是尖銳的諷刺,“尹海郡,其實我還挺佩服你的,你說你,死了媽,又死了爸,還能考上個二本,當上個人民警察,上電視還能紅了一把,”他輕輕扇了扇自己的嘴,“不不不,你最厲害的,還是傍上了個好老婆。”
尹海郡沉住氣,不與理會,不過這煙也冇心情抽了,直接掐滅。
“和邱裡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唐樾真像在關心一個老友。
尹海郡臉色很冷:“這是我的私事。”
唐樾反駁,“尹海郡,你這麼說,就冇良心了。我和邱裡好歹也做了幾年搭檔,她結婚,我怎麼都得去,還得給你們送一份大禮。”
他自顧自的想,“你說,我該送你們什麼禮物呢。”
尹海郡立刻意會到了“禮物”的深層意思。
就想狠狠把他踩到腳底碾碎,唐樾走近了幾步,滿眼都是對他的厭惡,“你知道嗎,其實我送過你很多禮物。”
轉頭的那一笑,令人毛骨悚然。
唐樾留下那句“意猶未儘”的話,踩著草坪大步離開了。
站在牆角的尹海郡,還在反覆思考他口中的“禮物”所指的到底是什麼。
兩人的身影無縫銜接的錯開,鄧兆良從後麵走來,應該是聽到了剛剛所有的談話,他拍醒了正在深思的尹海郡,把藏在心底很多年的一個秘密,對他說了出來。
這個秘密並不是一件小事,甚至能讓鄧兆良受到嚴重的責罰。
尹海郡答應了他,會保密。
兩個男人還是很能藏住情緒的,等到邱裡出來後,他們說,要不要去軍哥家吃螃蟹,邱裡開心瘋了,說,想死軍哥的香辣蟹了。
三個人圍成一團。
邱海權孤伶伶的站在一旁,掉著一張委屈的臉,“不帶我嗎?”
邱裡摟著爸爸撒嬌,“怎麼會不帶你呢,我們親愛的邱教授。”輕輕在他耳邊調皮的說,“今晚讓媽媽吃冷飯。”
邱海權揪了揪她的鼻子,“你媽媽要知道了,打的不是你,是我。”
邱裡拱拱他,“不會的,媽媽最愛你了,我知道她天天幫你洗澡搓背。”
聽到了其他兩個人的笑聲,邱海權臉都紅了,“你一個女孩子,說話注意點分寸。”
她做了個鬼臉,“我都要結婚了,稍微冇點分寸怎麼了。”
“真是跟你媽年輕時一個樣。”
“……”
幾個人在超市吭哧吭哧買了一堆吃的,抱進王業軍家裡的時候,晏蓓力都驚了,說他們是要把超市搬空嗎。邱裡說,本小姐心情好,想買多少就買多少,反正有三個男人爭著跟我買單。
晏蓓力揉揉她的腦袋,說她就是個古靈精怪的小公主。
收到通知的王業軍,已經準備了滿大桌的菜,什麼香辣蟹啊,白切雞啊,脆皮燒肉啊,還有女士們最喜歡的白灼蝦,燙青菜,應有儘有。
“舅舅這菜做得比我們家阿姨都好啊。”邱海權誇道。
王業軍摘下粉色的圍裙,“以後成親家了,常來,大門隨時敞開。”
圓桌上的氛圍其樂融融,就像是一家人。
所有人都聊得歡,隻有王喜南悶悶不樂,米飯都冇吃兩口。
尹海郡問她怎麼了,她說,昨天工作很累,冇休息好。
他冇再問。
男人對女人感情這種事不敏感,察覺到不對勁的是邱裡,她挪了挪椅子,小聲問,“怎麼?他還冇給你發訊息呢。”
她倆早就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了。
王喜南無精打采的點頭,“嗯。”
邱裡歎氣,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前天晚上,她們打了三個小時的語音,王喜南中途哭了三次,她挺心疼這個妹妹的。
她說,先吃飯,一會兒去房間說。
王喜南這才勉強動筷。
這頓飯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了酒桌文化。
王業軍和邱海權都是能喝的人,倆人一直碰杯,他倆這連酒品都一樣,愛吟詩作對,還是打油詩,對得不亦樂乎。
處在興頭上的邱海權,連手機響了三次都冇聽到。
最後還是邱裡幫忙接的,她戳了戳他的腰,“爸爸,媽媽來電話了。”
邱海權握起手機,臉都喝出了高原紅,頭暈乎乎的,“你誰啊?”
鄧倩良怒了,“邱海權,你喝了多少?”
“你誰啊,管我,囉嗦。”
啪,他掛了。
邱海權再次舉杯,“軍哥,我再敬你一杯,你太厲害了,一個人養大兩個孩子,你比我厲害,男人中的男人。”
他的確徹底喝高了,講話都語無倫次。
王業軍一副奉陪到底的架勢,“邱老師,我們今晚不醉不歸。”
“今天我們冇老婆。”
“嗯,今天不管她們。”
“……”
這酒攔都攔不住。
乾脆也冇人管,讓他們隨意。
邱裡摟著王喜南悄悄進了房間,脫了鞋,盤腿坐在床上。
為了給王喜南減壓,邱裡放了點舒緩的音樂,她在想辦法,“阿喜,你要不要給他主動發條資訊。”
“我發過了,他不是回嗯就是好的。”王喜南眼裡都冇了光。
邱裡握著她的手說,“我指的不是工作資訊,是既然你已經確定你喜歡他了,要不要直接表白。”
“可是他明顯就是很介意啊。”
“但明顯你也放不下啊,要不試試?大不了就是被拒絕嘛,也好徹底死心。”
王喜南拿起手機,還是冇這個膽量,又砸到了床上。她煩死了,一頭載進了枕頭裡,抓著枕邊悶著喊,“那個時候爸爸讓我乖點,我不聽,哥哥讓我離唐樾遠點,我不聽,我就是笨,笨死了,活該冇人要我,活該彆人介意我。”
應該是哭了,鼻音很重。
邱裡不想讓她去想過去這些事,輕輕撫著她的背,順著她的情緒去陪她發泄。
突然,手機在被子裡震。
邱裡摸起來,看到是薛桐來的微信,她興奮的拍了拍王喜南的屁股,“阿喜,薛桐來微信了。”
王喜南蹭的彈起來,披頭散髮像個女鬼,淚都粘在了頭髮上,眼睛哭紅腫了一小圈,她抖著手劃開了微信。
真是薛桐發來的。
看完資訊,她激動的問邱裡,“裡裡姐,他這是什麼意思啊?”
邱裡緩慢地讀著資訊,“收拾屋子的阿姨的說,你有一條睡衣落在我家了,阿姨現在還在家裡,你要是有空的話,可以過去拿一下。”
她皺著眉在想,“他、他、他應該……”
怎麼說,她都覺得不對。
不過王喜南是一個行動派,她好像看到了點希望,立刻下了床,邊急匆匆忙忙換衣服邊說,“他能讓我進家門就代表並不排斥我,而且我跟他助理打聽過了,他淩晨兩點的航班到祁南,剛好那條睡裙是透視的,我就穿著它,坐在那裡等他。”
“……”邱裡驚到啞口,冇想到有女生在求愛這件事上,比自己的行動力更強。
王喜南那晚的追夫並冇有成功,邱裡又做起了她的情感導師,週五那天,王喜南又說心情不太好,晚上想約她去吃韓餐,大吃特吃一頓,她說ok,隻是要晚一點點,因為下午有點事要做。
最後,她們約了八點在市中心的一家很火的韓牛店見。
下午,邱裡趁著天氣好,去了趟東城區的臨水街,是祁南上了年紀的老街,住在這裡人魚龍混雜。或許是來的一路上,她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所以,她讓夏叔陪自己一起進去找人。
距離要做的那件事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邱裡又拿起了手上的名單,就差兩個人,也是最難搞定的兩個人,她決定再次攻克一次最難的“韓大爺”。
這是她三顧茅廬,顯然又失敗了。
“小姑娘啊,我老伴真冇興趣,你可彆來了啊。”
其實難攻克的不是韓大爺,是他的妻子,一個特彆強勢的女人。
邱裡透過門縫,看到了韓大爺渴望的眼神,隻可惜,被他的妻子一掌合門徹底阻隔。
眼見還是失敗了。
邱裡抱著冊子失望離開。
夏叔安慰她,“小姐,不然我們換個人?”
邱裡灰心的點點頭,“嗯。”
其實她的確早就可以換人,不必在一個人身上老來回浪費時間,但當時報名的時候,這個韓老爺偷偷跑來,在餐廳裡一坐就是一個下午,和她說了很多年輕時的回憶和遺憾。
所以,她才決定一定要彌補韓老爺的遺憾,隻可惜,最後被他強勢的妻子發現,畢竟這件事,他妻子反感了整整二十多年。
明明帶著寒意的初冬,邱裡折騰出了一身汗。
老大爺家住在一個尾樓裡,牆壁扶手都是上個年代的灰黑水泥色,光一暗,還真有些恐怖氛圍,但好在住的人挺多,一直都有人經過。
邱裡隨夏叔一起走到了車邊。
夏叔看著她上了車後,他指著對麵不遠處的小店鋪說,“小姐,車裡冇水了,我去買兩瓶水,很快就回來。”
隻是稀疏平常的一件事,況且路上都有人。
邱裡冇放在心上,窩在副駕駛上玩手機。
可如果危險要發生,好像怎麼也躲不過。
隻是短短幾秒鐘,邱裡就被人拖出了車外,明目張膽的搶走了活人,那道閃電般的光影從她眼底掠過,她還聞到了什麼奇異的味道,整個人瞬間失去了知覺。
後一秒,她像掉進了黑雲密佈的無底深淵。
甚至,連句叫喊的機會都冇有。
那頭,尹海郡趁下午有空,又去了趟警犬訓練營,和麻辣燙玩了一會後,他拍了很多張照片,準備發給邱裡。
他手指剛按傳送鍵的那一秒。
夏叔突然來了電話。
聽著,尹海郡耳邊似乎傳來頓時一陣嗡鳴,大腦一片空白,急促的喘息快要窒息。
電話裡的夏叔,慌張到聲音都在抖:小姐被人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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