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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章
晚餐結束後,尹海郡先送走了邱家的三位長輩,然後折回了走廊裡,水晶吊燈的光暈一圈圈覆在地毯上,落在三個人的腳邊,他張開雙臂,擁抱住了舅舅和妹妹,那聲低語是誠摯的感恩。
“謝謝。”
他怕會掉淚,所以忍住了後麵的話。
王業軍心底也有情緒在翻湧,他說不上來話,隻是抓住了尹海郡的胳膊,五指的用力就是對他的迴應。
同樣,敏感的王喜南也在拚命忍住眼淚。
三人無聲的擁抱,勝過千言萬語。
那是他們一起齊心協力走過的陰晦長河。
可他們這個小家,就是能一起躲烏雲,也能一起擁抱太陽。
順順利利的日子,誰都不想把場麵弄得太傷感。
王業軍說明天一早要陪晏蓓力產檢,晚上就住她那邊,打了聲招呼就先走了。
尹海郡轉頭問王喜南要不要送,她說不做電燈泡了,自己能回去。
等人都走後,王喜南支走了助理嬌嬌,然後走去了停車坪。
這個點,停車坪裡冇幾輛車,黢黑的水泥坪裡,隻有路燈下那輛香檳色的路虎攬勝亮著燈。車裡的男人脫了西服外套,白襯衫挽到了手臂間,正目不轉睛的盯著車窗外朝自己走來的女人。
王喜南敲了敲車窗,薛桐搖下玻璃。
她眯著眼笑,手指往後坐戳了戳,“薛總,我把高跟鞋拿了就走。”
冇等他迴應,她拉開後座的車門,弓著背探著頭摸了摸鞋袋。
此時車裡的氣氛並不和諧,充斥著一股僵持感。
前座的男人的臉色很冷,“王喜南,你怎麼做到的?”
王喜南把鞋袋抱出來,一臉迷茫,“我怎麼做到的?我就是用手摸到的啊,鞋子就在中間,很好……”
“你就愛裝傻,”薛桐打斷,從後視鏡裡冷冷的望向她,“我是說,你怎麼做到下了床就不認人的。”
想逃避的王喜南,笑得有些尷尬,“大家在巴黎浪漫的夜晚喝醉了酒,做了點成年人你情我願的事而已,不要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吧,薛大老闆。”
冇出聲,薛桐就這麼盯著她,眼神從冷淡變成冷怒,“你明知道我喜歡你的。”
他不喜歡搞那些彎彎繞繞的事,直截了當是他的風格。
突如其來的表白,王喜南並冇有多開心,而是繼續逃避,裝傻充愣的笑,“薛老闆,你也喜歡kiko,優優她們啊,我們是你的掙錢機器,你喜歡也冇毛病。”
她一秒都不想多呆,揮手立刻逃之夭夭。
“王喜南……”
薛桐吼了一聲,推開車門,追了上去。
王喜南被迫收住腳步,把鞋袋揣在懷裡,裝成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男人的聲音繼續從身後傳來,“我那天在酒店樓下看到周映希送你回來,你躲在後麵的花園哭了一會兒,轉眼你就找我喝酒,然後就脫我衣服……”
被喜歡的女人當替身,薛桐心裡哪能痛快,“我當時以為你是喜歡我,但是你知不知道你在床上叫錯了名字。”
王喜南驚到瞳孔睜大,鞋袋都差點掉到地上,她喝高了,哪裡有印象自己有冇有叫錯名字啊,她在想,天啊,和老闆一夜情,怎麼會犯這種低階錯誤。她真想一拳捶死自己,前腳剛許諾鄧總的合作還沒簽合同,她絕對不能得罪眼前的大老闆。
她轉過身就開始撒嬌戰術,“薛老闆,如果我真的做了那種喪心病狂的事,我道歉,我知道這是男人的尊嚴,是我的錯,我想辦法補償你。”
“補償?”薛桐定在了她身前,眼底的女人,微風輕輕拂過麵頰,的確漂亮得像隻小妖精,但他告訴自己不能被她再騙第二次,冷著眼問,“說,你要怎麼補償?”
王喜南歪著腦袋笑笑,“再和你睡一次唄,我保證叫你的名字。”
“……”
薛桐的火氣竄到了腦頂,用力地推了推她的額頭,是在推醒她,“誰教你這麼隨便的?”
為了哥哥的終生大事,王喜南拚了,柔情似水的挑逗他,“其實,我想了想,我們可以試試。”
薛桐根本猜不準這個女人心裡在想什麼,但佔有慾上了頭,他的確不想放過機會,抓起她的手,“是你說的。”
王喜南眼神飄忽不定,“……嗯。”
她想,隻是試試而已,試不好,直接分。
薛桐拽著王喜南就往車裡走,“走吧。”
“乾嘛,去哪?”她緊張起來。
他微微側頭,眼神裡透著幾分強勢,一字一字的說,“補償我。”
“……”
深秋的山道公園,賓士大g停在了上次同樣的位置,車裡剛剛酣暢淋漓的交歡過一次,此時開著窗,裡麵的男女吹著微涼的夜風,時不時眺望遠處熱鬨的星火。
樹影在沉寂的道路邊,沙沙作響。
邱裡躺在尹海郡的腿上,她不想穿衣服,連bra都是隨便扣了扣,身上蓋著他的衝鋒衣,胸乳有一半都露在外麵也不介意,隨性的哼著音響裡播到的英文歌。
剛好,是她很喜歡的,《therean》。
她總是那麼貪玩,將食指伸進他剛吐完菸圈的口裡,深情又嬌媚的哼著。
“knewiasyoufrothefirstont
一瞥,便是永遠
youare
原來是你
youare
你是我的
youare
你不知道嗎?
youarethereaniwakeeveryorng
你是我擁抱每個黎明的理由
&039;caeit&039;stheonlythgthattsby
我愛一切美好的事物,因為有你……”
尹海郡將手搭在車窗玻璃上,手指間夾著煙還在燃燒,飄了一地的零星的火花,他輕輕咬了一口邱裡的食指,因為開心,找不到任何詞來形容的開心。
像是終於能大聲宣告戀情的興奮,邱裡摸了摸他溫熱的唇,“尹海郡,你真的好有福氣啊,有一個這麼愛你的舅舅,那麼護你的妹妹……”當然不能落了自己,她握住他的手,讓大掌撫在自己的臉頰上,“還有一個這麼漂亮性感可愛又愛你的女朋友。”
拇指輕柔地摩搓著她細嫩的臉蛋,尹海郡眼底所有的光都融到了她身上,“嗯,我以前以為是上天太討厭我,所以纔沒收了我的福氣,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它不是討厭我,是太愛我,我好像真的真的很幸福。”
一滴溫熱的淚從邱裡的眼邊劃落,她抬起雙手,捧住他的臉,“不是好像,是真的。”
尹海郡忍不住一笑,此時的他身上再也看不見一絲陰霾密佈,像一個被糖果砸中的孩子,竟有那麼些稚氣。
車裡的音樂性感繚繞,幾句旁白是撲朔迷離的呻吟聲。
“老公……”
可能是氛圍到了,邱裡忽然很想這樣試著叫一聲。
尹海郡卻被嚇到,“還冇結婚呢,彆亂叫。”
其實心底是興奮的。
“尹海郡,你可真保守啊,”邱裡喜歡撫摸他溝壑分明的三角區,下巴磕到他的胸口上,笑得千嬌百媚,“老公……”
一聲不夠,還想繼續叫,“老公……”
冇有男人能招架住自己的女人叫自己“老公”,尤其還是一個又仙氣又妖嬈的美人,尹海郡將滅掉了煙隨手扔掉,滾熱的龐大身軀迫不及待的重新壓住了她,“這樣叫,我聽得不夠爽。”
“那你想要我怎麼叫嘛。”邱裡明知故問。
尹海郡身上未散的濃烈香菸味籠住了她,他粗壯的手臂實在太有力,輕輕一箍,她就無法動彈,他有些下流的挑逗她,“邊操你,你邊叫。”
這晚,尹海郡和邱裡在半山道呆到淩晨一點纔回機電廠。
第二天早上,天氣似乎有些差,窗簾外模模糊糊能看到一團大霧。難得週末能休息,但一早八點,桌上的手機就在震。
邱裡悶在尹海郡的懷裡根本不想起,還有點起床氣的不想讓他接電話,他連續哄著喊了幾聲乖後,她纔不鬨了。
看到來電的人時,尹海郡有些錯愕。
是一個不常聯絡的熟人,舒雁。
簡單通完電話後,尹海郡著急的起身穿衣服,邱裡有些害怕,問他是不是有大案子了,他邊套t恤邊解釋,“不是,是舒雁在醫院。”
很久冇有聽到這個名字了,畢竟把她當做過情敵,邱裡坐在床上冇吭聲,淩亂的長髮拂在臉上,顯得委屈又楚楚可憐。
尹海郡伸出手臂,揉了揉她的頭,“你不是在吃醋吧?”
“如果我說是呢。”邱裡不想抬頭,撅著小嘴,就是個長不大的小女孩。
尹海郡單手撐在床上,用手指揉了揉她的鼻尖,“穿好衣服,洗漱完,我們先去外麵吃你愛吃的三姨腸粉,然後一起去醫院找舒雁。”
聽到一起,她立刻抬頭笑,“好。”
兩人也不敢太在路上耗時間,尹海郡開著車迅速趕到了軍醫院,他牽著邱裡朝急診科跑去,在吵鬨的角落裡,他們看到了手上纏著繃帶的舒雁。
大概有一年冇見過麵,難免有些距離感。
不過舒雁總是從容大方,簡單打過招呼後,她看著尹海郡,直接切入正題,“我百分之百確定是蔣昭逸找的人。”
尹海郡做警察以來,覺得自己算是夠拚命的了,但比起舒雁他依舊自愧不如。剛剛在電話裡得知,舒雁為了取證,做誘餌去勾引蔣昭逸,但應該是被蔣昭逸識破,找了四個男人群毆她。
尹海郡沉了口氣,“舒雁,你還冇做警察,你不應該冒然行動。”
他真的不敢想象,如果早上不是有清潔工路過,她會有怎樣的後果。
舒雁並不怕,“當警察,臉就不生了,乾不了這事。”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尹海郡的心裡像堆了千金重石,壓得喘不過氣來,思緒也是亂的。舒雁反過來安慰了他兩句,然後將手機劃開,“不過,我冇有白做餌,他以為我隻拍到了針孔攝像機,但那天我本來隻是想碰碰運氣,冇想到真在後院的垃圾桶裡,找到了三顆氟硝西泮。”
邱裡一驚,“氟硝西泮,這不是毒……”
她腦袋一片混沌,話都說不完整。
尹海郡有不好的預感,他扣著舒雁的肩,眉目嚴肅,“舒雁,你最近一定要小心,好好呆在警校,哪裡也不要去,明白嗎。”
“嗯。”點頭後,舒雁還有一件事要說,“還有一個線索,我想提供給你。”
“什麼線索?”
舒雁又翻出一個保留的視訊,“這是我和蔣昭逸第二次在酒吧約會時偷拍到的,他說有老朋友過來去打個招呼,後來我發現,這個老朋友是……”
尹海郡盯著視訊裡被藍光籠罩的熟臉,驚疑說出了那個名字,“唐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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