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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章
兩個月後。
是國慶後的第一週。
祁南警察學院建在南城的郊區,臨著山,低調隱蔽,剛好在後山也劃分出了一塊地,作為實操演習地。
下午三點,正是訓練時間。
操場上是正在進行體能訓練的新生,警校生的訓練本就是超高負荷,從早上5點晨跑開始,直到下午課程才結束。
一天下來,不是一般人真扛不住。
10月中的祁南根本絲毫冇涼快,烈日當空,灼燒在塑料跑道上。四人一組,第二組的男生乾脆脫了上衣,**著上身,正在倆倆做著極限拉練。
過於使力,操場上是嘶吼聲。
尹海郡正和同寢的男生進行拉練。
入學前,他將頭髮剃成了寸頭,是為了方便訓練,也算是重頭開始。本來就長得就不溫和,這下毫無劉海的打理,顯得更硬朗和冷峻。
身後的男生弓背屈腿,使勁拉著繩,和尹海郡一起做跑跳的體能訓練。這太考驗體力,對著太陽曬,全身跟火燒一樣,滿身大汗,身體每一處都在發力,手臂、腿部、胸腹肌肉上盤起的青筋,緊繃到爆裂,他咬緊牙關,來回跑跳,訓練反應速度。
以前,他覺得自己體力還算厲害,但這一個多月的高強度訓練,還是讓他有些吃力。
二十分鐘後。
訓練結束。
尹海郡弓下背,撐著大腿,陽光刺眼,他眯著眼,大口喘氣,待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緩後才起身。他撿起草坪上的警校黑t,隨意套進了身上。
一天的訓練結束,他回了寢室。
尹海郡先去淋浴間沖澡,花灑的水流有些衝,他洗澡向來也冇那麼講究,不喜歡沐浴露,喜歡香皂。打濕後,朝身上擦了一圈,不是什麼細皮嫩肉的人,搓起澡來,力氣挺大。
入學這一個多月,他麵板黑了一點,體格也壯了。
旁邊在沖澡的是剛剛一起做拉練訓練的同寢男生,方樹,老家也在崇燕島,所以他倆走得最近。
方樹敲了敲瓷磚牆,笑著問:“張老師,同意你請假了?”
尹海郡:“嗯,同意了。”
“牛逼啊,”方樹知道一點他的事,“幾點的飛機?要送你不?”
尹海郡笑了笑:“你當我三歲?”
“我是怕你冇坐過飛機,害怕。”
“滾。”
方樹這人為人正直淳樸,就是老愛和熟人開玩笑。尹海郡不介意這些。
花灑關上。
尹海郡走出淋浴間,全身**。方樹剛好走出來,不懷好意的瞅了瞅他底下,不正經的瞎感慨:“到底是不同啊,難怪你能被富家千金追啊。”
尹海郡冇理,他扯過毛巾,在長椅邊擦身子,順著脖子往下一點點的擦,隻是擦到下體時,看著自己那根長條硬物時,還真諷刺的輕笑了一聲。
這玩意,是幾個月都冇用過了。
祁南警校的寢室,是四人間,上下鋪,旁邊立著四張小桌。從被子到衣物和生活用具,都擺放得整齊有序。
桌上有手機在震,路過的男生無意間,看到手機屏保裡亮起的少女照片,臉色拉得很難看。
後腳,尹海郡和方樹回來了。
剛剛的男生叫姚彬,是一中來的,所以對尹海郡和校花的故事略有耳聞。他一副不服氣的樣子,講話總是陰陽怪氣。
“都前女友了,還用人照片呢。”
警校不能鬨事,方樹想罵人,但被尹海郡攔下,他從不介意彆人的看法。當然他也不好惹,完全置之不理。
他拿起手機,是紀仁發來的微信,一些日常的問候。問他在警校還習慣嗎,要不要送點吃的。
和班主任的關係變得融洽,是他從未想過的,像他這樣的一個差生,之前讓紀仁天天犯頭疼。但畢業後,他像收穫了一個“父親”。中秋節也是在紀老師家過的,走的時候,還非給他塞了很多吃的,還有一些不多不少的生活費。
包括此時,紀仁又給他轉了20000元。尹海郡嚇到了,但紀仁說,這是給他出國傍身的,可以不花,但萬一出事,能應點急。
說什麼,紀仁都讓他收下。
他過了很久,才點了收款。
尹海郡收起手機,沉默的低頭看著桌麵,眼裡含了些淚,是感動。他也不知道具體是從哪天起,他陰霾的生活,好像逐漸明亮了起來。
一些想不到的溫暖,在朝他靠近。
手機又震了。
尹海郡接通後,飛快的跑了出去。
警校的校門看守很嚴,平時不太能隨意進出。校門的石墩旁,站著一個短髮女生,也穿著祁南警校的t恤,不過不是本科,是專科。
是,舒雁。
她成績一般,考不進本科,但分數線剛好過了祁南警校的專科線,她想著冇事,後麵專升本,一樣可以努力進刑警支隊。
專科比本科管理鬆多了。
舒雁將手中棕紅色的本子遞給尹海郡,是他的護照,他接過:“謝了。”
她講話向來也不拖泥帶水:“剛好路過你舅的修車行,他在忙,我就順便拿過來,反正我也要回校。”
尹海郡點點頭。
舒雁扒著校門往裡看:“我可真是冇想過,尹海郡有一天,還能為了愛情,考到540分。”
他隻笑,冇說話。
山後傍晚的風,徐徐吹過。
他們閒聊了一會,然後分開了。
舒雁最後一句是:“希望,我們以後能成為同事。”
僅僅一個多月,他們都不再是高中的模樣。她不再是小太妹,他也不是那個混在狗窩的差生。
好像,他們都有了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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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週末。
尹海郡早上5點就到了祁南國際機場,但祁南冇有直達夏威夷的航班,他需要轉兩次機,第一次香港,第二次關島。這對,從未坐過飛機的他來說,的確有點挑戰。
航班抵達香港的時間是上午10點20分,中途有三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尹海郡穿著黑t,冇帶什麼衣物,就背了一個大揹包,剃了寸頭,人看著更是精神抖擻。他一出出站口,就看到晏孝捷趴在欄杆上等自己,還特幼稚,學人舉了張牌子。
上麵的字還挺長——
“歡迎比我長得遜色一點的二中校草。”
尹海郡嫌丟人,搶過牌子折起來,扔到了垃圾桶裡。晏孝捷上來就抱住了好哥們,摸了摸他的背:“我操,壯這麼多?”
尹海郡就愛嗆他:“你這個弱雞。”
“幾個月不見,上來他媽的就罵我。”
“你欠。”
……
幾年了,相處模式都是這樣。隨後,倆人勾肩搭背的往外走。
晏孝捷把尹海郡帶到了附近東薈城的一家飯店裡,溫喬等了很久,很巧,她要趕下午的航班飛回祁南。
三人坐下後,點了滿滿一桌菜。
晏孝捷和溫喬像成了“罪人”,坐得很拘謹。
晏孝捷嘗試和尹海郡解釋:“海哥啊,我和喬喬呢,當時的出發點絕對是為了你好,但是冇想到……”他泄了氣:“這次是我失策了,冇把握好邱裡的心理。”
尹海郡冇吭氣,煩得揉了揉眉心。
在得知鄧倩良禁閉了邱裡的那周裡,晏孝捷和溫喬就約尹海郡出來商量對策。晏孝捷和溫喬的意思是,為了讓這場“分手戲”足夠逼真,連邱裡都得騙。因為晏孝捷說,這小公主從來不會撒謊,如果不真,她一定會露出馬腳,以及暗地裡胡來。
當時為了邱裡能順利去伯克利,讓鄧倩良能暫時放下戒備心。尹海郡選擇聽了他倆的計策,在高考結束,邱裡擁有了自由後,他按原計劃給她發了微信,解釋了一切。
但直到今日,邱裡都冇有理過他。
計劃,算是徹底失算。
不過,9月初,尹海郡在修車行,見到了久違的夏叔。夏叔說明瞭來意,以及替去他辦理美國簽證。一切順利,再後來,夏叔給他定好了兩張機票,不是單程,是返程,時間間隔是3天。
夏叔還補了一句:“小姐,暫時對你很抗拒,你過去,多哄哄她。”
夏威夷是尹海郡最近唯一的機會,他必須見到邱裡,當麵解釋清楚。
晏孝捷握著尹海郡的手,說:“海哥,在夏威夷,發揮你野人的能力,重新征服小公主,你可以的。”
眼神下流死了。
尹海郡瞬間抽出了手。
三人匆匆吃了一頓飯,一起又趕去了機場。
他們陪尹海郡托運了行李和辦理了值機手續,然後在入口聊了幾句。
晏孝捷的確有些不放心,“你可以嗎?一個人過去。”
尹海郡好玩的反問:“怎麼?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晏孝捷:“要不是後天我外公生日,真想陪你去。”
不喜歡和男人搞煽情,尹海郡拿機票拍了拍他的脖子:“我一大男人,我怕什麼。你快點陪溫喬去值機,她來不及了。”
尹海郡朝溫喬道彆,“溫喬,我走了。”
溫喬笑著揮揮手。
尹海郡又拍了拍晏孝捷的肩:“你找個週末回來,我跟警校請個假,咱倆好久冇打籃球了。”
晏孝捷嗯了聲,點點頭。
隨後,尹海郡大步朝安檢口走了,頭也冇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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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香港飛夏威夷,的確夠折騰。從關島轉機,最後到夏威夷,總共耗費了快16個小時。
尹海郡到達夏威夷時,需要倒時差,時間剛好比北京晚了一天,此時是上午11點多。
漂亮的美國空姐叫醒了他。
從走下飛機的那刻,尹海郡就感受到夏威夷的熱浪。他取完行李,在外麵攔了一輛計程車。他自己都冇想到,竟有天能在國外,和司機流利交流,這都得感謝後半年的刻苦學習。
他那麼討厭英語的一個人,第一次覺得,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是挺酷。
直到這一秒,邱裡依舊處於消失狀態。他們之間的聯絡,全靠夏叔。
尹海郡去了夏叔給的度假酒店。
雖然他長在海島上,但崇燕島和夏威夷還是比不了,夏威夷的樹木更熱帶,葉子更寬闊,海灘更迷人,當然還有更火辣的洋妞。
東方人還是相對保守。
西方人是真開放。
不過金髮碧眼的美人,即使穿著性感的比基尼,身材一覽無遺,但臉上的笑容是張揚和自信都,性感但不低俗。
陽光實在太烈,刺得眼睛疼,尹海郡戴上了黑色墨鏡。或許他從長相到身材、麵板,都是洋妞的喜歡的型別,他走一段路,都有美人朝他拋媚眼。
還有,明目張膽要電話的。
這種吃香的感覺,尹海郡竟覺得還不錯。這裡好像連空氣都是極致自由的,可能是在警校太封閉,此時,他心底暢快極了。
下一秒,他收到了夏叔的微信。
夏叔:【小姐在東角的海灘。】
尹海郡將手機揣進兜裡,大步朝東邊走去。
海灘邊是密密麻麻的人,很喧囂。要麼悠哉的躺在陽傘下喝著冰飲,要麼正在玩海。沙灘很軟,偶然還能看到藏在沙裡的橄欖石。
在海麵上,就是透過墨鏡的光,尹海郡也一眼鎖住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水中央,女生一會潛入水裡,一會仰出水麵。十分鐘後,她才走到了沙灘上。身上的黑色比基尼,遇水重重的往下扯,兩隻渾圓的白乳快罩不住,幾根繞在背後的纖細帶子,像隻要稍稍用力,就會崩開。
性感到冇邊。
尹海郡故意站到了她身前,擋住了直線去路,但她就跟不認識他一樣,繞過他,朝沙灘椅走去。
行。
尹海郡暫時忍了。
邱裡怕曬,套上了一件白色蕾絲的罩衫,蕾絲是鏤空的,姣好的身材若隱若現。
她是和朋友來玩的。有美國人,也有華人,有男有女。
他們講著英語,聊得很愉悅。
尹海郡冇過去,就這麼先看著。他看到一個白麵板的美國男生,給邱裡遞了一瓶冷飲,眉來眼去,看上去,關係還挺親近。
他咬了咬牙,還是忍了。
幾分鐘後,邱裡走了。
從沙灘通往酒店,有一小段路。天藍色發透,烈日烤著地麵,棕櫚樹下隻有些許不解熱的海風。
邱裡慢慢走著,她當然知道身後有人跟著自己,但就是不回頭。直到走進酒店,她前腳剛踏進電梯,一隻強有力的手就將她推了進去。
電梯門合上。
三麵都是鏡子。
邱裡對著鏡子,抓著那隻被烈日曬得滾燙的手臂,狠狠的警告:“我要報警。”
尹海郡手臂又一用力,將她卡得死死的,炙熱的聲音覆在她的頭頂:“報警?抓誰?抓男朋友?”
邱裡絲毫不怕,淡漠的搖頭:“對不起,我冇有男朋友。”
尹海郡怔了一刻。
倆人從鏡子裡對視。
叮。
電梯門開了。
邱裡想掙脫,但這野人是真更壯了,手臂的蠻力太大,她動不了,就這麼被他卡著脖子,強行往外拖著走。
還有他那一句:“一會,你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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