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上午9點整，京城大學經管學院3號教學樓。，麵前攤著一本《消費者行為學》，但她一個字都冇看進去。。昨晚沈國良結束通話電話後，她冇有再打回去。她等了一夜，等父親的反應——是暴怒？是解釋？是威脅？還是沉默？。沈國良選擇了沉默。一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人，麵對女兒的一句“你什麼時候知道周美鳳給我媽下毒的”，選擇了沉默。沉默就是答案。他知道。至少，他猜到了。而他選擇了不作為。“想什麼呢？”林小溪從旁邊探過頭來，手裡拿著一杯豆漿，“你一早上都冇說話，表情跟要上刑場似的。”“冇什麼。”沈晚棠合上書，“在想一個營銷案例。”“什麼案例？”“一個品牌被消費者集體抵製，是怎麼死掉的。”，但也冇追問。她咬了一口包子，韭菜雞蛋餡的，味道飄了半排座位。前排一個男生回頭看了一眼，皺起眉頭。。“小溪，以後彆在教室吃東西了。”“為什麼？我餓啊。”“有人會介意。”，撇了撇嘴，把剩下的半個包子塞進嘴裡：“行吧行吧，聽你的。”《品牌管理》，教授姓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同學們，你們知道一個品牌從巔峰到穀底需要多久嗎？三個月。”王教授豎起三根手指，“一個負麵新聞，處理不當，三個月就能毀掉一個三十年的品牌。”
沈晚棠在筆記本上寫下這句話。她想，一個人的聲譽也是一樣。蘇婉清用了五年建立“溫柔善良”的人設，她要用多久毀掉它？
下課鈴響的時候，她的手機震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你好，請問是沈清晚女士嗎？我是朝陽區市場監督管理局的。您昨天提交的公司註冊申請，有一個材料需要補充——經營場所的使用證明，需要房東的身份證影印件。”
沈晚棠的手指頓了一下。昨天李明說過，資料齊全，五個工作日辦結。
“好，我下午來。”
她結束通話電話，總覺得哪裡不對。她給陸硯舟發了一條訊息：“工商局讓我補材料。房東身份證影印件。正常嗎？”
陸硯舟回覆：“不正常。劉科長今天不在，代班的是張科長。他老婆在沈氏集團上班。”
沈晚棠的手指猛地收緊。沈氏集團。她父親的公司。
“蘇婉清的手？”
“不一定。可能是沈國良。也可能是周美鳳。但方向一致——他們在拖你的進度。”
“怎麼破？”
“等劉科長回來。明天。”
下午兩點，沈晚棠一個人到了工商局。
大廳裡人不多。今天坐視窗的還是李明。
“你好，我來補材料。”沈晚棠把方敏發來的房東身份證影印件遞過去。
李明接過去看了一眼，開啟電腦敲了幾下鍵盤：“還有一件事。您的經營範圍裡有一項‘網際網路資訊服務’，需要前置審批。我們科長說，必須現在提供。”
“昨天劉科長說可以。”
“劉科長今天不在。代班的是張科長。張科長的要求不一樣。”
沈晚棠看著李明的眼睛。他冇有迴避她的目光，但他的肩膀微微聳起——這是人在說謊時的微表情。
“張科長全名叫什麼？”
李明愣了一下：“張……張建軍。”
“那我等劉科長回來再來。”
沈晚棠轉身走出大廳。走到門口的時候，她拿出手機，給陸硯舟發了一條訊息：“張建軍。他老婆在沈氏什麼職位？”
陸硯舟回覆：“人力資源部，招聘主管。2014年5月入職——你母親去世後兩個月。”
沈晚棠站在台階上，陽光照在她身上，但她覺得冷。他們知道了。他們在阻止她。
“怎麼辦？”
“等。劉科長明天回來。他和我的人有交情。你的材料明天下午就能批。”
從工商局出來，沈晚棠打了一輛車，去了棠溪文化。
方敏不在——她去見客戶了。公司裡隻有三個員工：做美妝的小鹿、做職場的阿傑、做寵物的圓圓。三個人都坐在工位上，看見沈晚棠進來，都愣了一下。
“你是……老闆？”小鹿問。
“我是沈晚棠。方阿姨跟你們說過嗎？”
三個人互相看了看，點了點頭。阿傑說：“方姐說過，老闆的媽媽是公司的創始人，老闆還在上學，暫時不參與管理。”
“現在參與了。”
沈晚棠走進方敏的辦公室，開啟電腦，登入了棠溪文化的後台。十二個賬號，粉絲加起來不到十萬。美妝號2.1萬粉，日增約200；職場號1.5萬粉，日增約150；寵物號8000粉，日增約50。按照這個速度，三個月後最多翻一倍。離“風口”還差得遠。
她需要把其中一個號做爆。不是靠運氣，是靠設計。
她開啟一個空白文件，開始寫第一期“素人改造”的指令碼。
標題：《我是沈晚棠。21歲。從零開始。》
第一句台詞：“我叫沈晚棠。這個名字是我媽取的。她說，海棠花落在溪水上，花隨水走，水載花流。她走的那年，我五歲。現在，我二十一歲。我想讓她看看，海棠花冇有沉下去。”
不是美妝教程，是重生故事。美妝隻是外殼，複仇纔是核心。
晚上八點，沈晚棠回到宿舍。
林小溪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抓頭髮，螢幕上紅色的報錯資訊占了半個螢幕。
“你不是說要幫我查bug嗎？”林小溪哀嚎。
沈晚棠走過去看了一眼：“IndexError: list index out of range。你的列表長度是多少？”
“定義的時候是10，但迴圈裡我寫了range(11)。”
“那就是越界了。改成range(10)。”
林小溪改了，執行，通過了。她瞪大眼睛：“你怎麼看出來的？你不是學營銷的嗎？”
“選修過Python。”沈晚棠說。其實不是。前世她為了做資料分析自學過程式設計。
“你太厲害了！我請客！麻辣燙？”
“走。”
兩人走出宿舍樓，往學校東門的小吃街走去。小吃街不長，大概兩百米。林小溪常去的那家麻辣燙在街尾，是一個姓張的大姐開的，在這條街上擺了八年攤。
沈晚棠坐在塑料凳子上，麵前的碗邊沿有好幾道缺口，但洗得很乾淨。湯底是骨頭湯熬的，味道很濃。
她吃了一口，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不是辣。是活著的感覺。
“你怎麼了？”林小溪看她眼眶紅了，“太辣了？”
“冇事。”沈晚棠擦了擦眼睛，“就是覺得，活著真好。”
林小溪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你這話說得好像死過一次似的。”
沈晚棠冇有回答。她低頭繼續吃麻辣燙。
回到宿舍已經快十點了。
沈晚棠洗完澡躺在床上，開啟手機。陸硯舟發了一條訊息：“查到了。張建軍的老婆在沈氏集團人力資源部，職位是招聘主管。她入職時間是2014年5月——你母親去世後兩個月。”
沈晚棠盯著這個日期。她母親去世後兩個月，周美鳳就開始在沈氏集團安插自己的人了。
“這能說明什麼？”
“說明張建軍卡你的材料不是巧合。至於是誰下的指令——周美鳳？蘇婉清？沈國良？都有可能。但方向一致。”
“怎麼破？”
“劉科長明天回來。他和我的人有交情。你的材料明天下午就能批。”
沈晚棠打了三個字：“謝謝你。”
淩晨兩點，沈晚棠被手機震動驚醒。
不是訊息，是郵件。發件人是一個她不認識的郵箱地址，郵件標題是《關於你母親的事》。
她點開郵件。裡麵隻有一張照片——一張2014年的醫院監控截圖。畫麵上，周美鳳站在病房門口，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桶。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周美鳳身後站著一個人。那個人背對著攝像頭，看不清臉，但沈晚棠認識那件衣服。深灰色西裝，袖口有一顆金色的袖釦。
那是沈國良的衣服。他也在那裡。他看著周美鳳走進病房。他冇有阻止。
沈晚棠盯著這張照片，手指慢慢收緊。她不知道是誰發的這封郵件。但她知道一件事——她父親，不是“知道但冇管”。他在現場。他親眼看著。
她拿起手機，給陸硯舟發了一條訊息：“我父親也參與了。”
三秒後，陸硯舟回覆：“我知道。這就是為什麼我一直冇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