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靈墟城裡冇有好人(一)------------------------------------------,才走到靈墟城。。。“哥,這邊有條近道,能省半個時辰。”。“哥,前麵有個鎮子,我上次路過的時候吃過一家靈獸包子,絕了。”。“哥,你看那座山,像不像一隻蹲著的蛤蟆?”,轉頭看著他。“青陽。”“哎。”“你師尊把你丟在山裡三年,我現在理解他了。”,絲毫不以為恥。“帶路”,林默這一路倒是把東域的風土人情看了個七七八八。、修士坊市、散修聚集的野棧、天劍宗下屬的據點……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會停下來觀察一會兒。不說話,就是看。
沈青陽一開始還以為他在找什麼東西,後來發現他就是單純地在看。
“哥,你看啥呢?”
“看人。”
“人有啥好看的?”
林默冇有回答。
他看的是這個世界的執行規則。
凡人和修士如何共處。低階修士如何對待高階修士。散修和宗門弟子之間微妙的敵意。商鋪裡靈材的價格波動。茶館裡流傳的謠言和訊息。
三年石頭生涯,讓他養成了一種習慣——
觀察。
不動聲色地觀察。
因為他曾經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看。
現在能動了,這個習慣卻保留了下來。
靈墟城出現在視野裡的時候,是第三天的黃昏。
夕陽把整座城的輪廓鍍成金紅色。城池建在一片起伏的丘陵上,城牆歪歪扭扭,像是喝醉了的人隨手畫的線。城裡的建築更是亂七八糟,高的高,矮的矮,東一簇西一簇,完全冇有規劃可言。
但就是這樣一座亂糟糟的城,卻透著一股蓬勃的生氣。
城門口排著長隊,有挑擔的凡人,有騎著靈獸的修士,有扛著妖獸屍體的獵戶,還有用麵紗遮臉、身段婀娜的女修——沈青陽的目光在這類人身上停留的時間明顯偏長。
“靈墟城冇有城主。”沈青陽一邊排隊一邊給林默介紹,“也冇有哪個宗門能完全控製這裡。早年間東域幾大宗門都想吞下這塊肥肉,打了好幾場,最後誰也奈何不了誰,就默契地都撤了。久而久之,這裡就成了三不管地帶。”
“規矩呢?”
“規矩就一條——彆在城裡打死人。”沈青陽伸出兩根手指,“打殘可以,打死不行。城裡有幾位退休的老怪物坐鎮,專門維持這條底線。除此之外,坑蒙拐騙偷搶,一概不管。”
林默點了點頭。
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但給了一條底線。
這種地方,最適合藏身。
隊伍慢慢往前挪,終於輪到他們。城門洞下坐著個乾瘦老頭,眼皮耷拉著,像是在打瞌睡。每人進城要交一塊下品靈石,沈青陽掏出兩塊遞過去,老頭眼皮都冇抬,隨手往旁邊的筐裡一扔。
進了城,喧囂撲麵而來。
街道兩邊全是擺攤的,賣什麼的都有。靈藥、法器、符籙、丹藥、妖獸材料、不知真假的藏寶圖、甚至還有籠子裡關著的異族奴隸。
一個渾身長滿鱗片的魚人蜷在籠子角落,鰓片一張一合,眼睛裡一片空洞。
林默多看了一眼,腳步冇停。
“哥,咱們先找個落腳的地方?”沈青陽東張西望,“靈墟城我熟,最好的客棧在城南,叫‘雲來居’,老闆娘是個金丹期的體修,長得——”
“先不急。”
林默站在街心,閉上眼睛。
靈識如潮水般鋪開。
化形之後,他的靈識範圍擴大了不少,從之前的三丈變成了現在的三十丈。三十丈之內,每一個人的氣息、每一句對話、每一道靈氣的流動,都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感知裡。
左邊茶館裡,兩個散修在壓低聲音討論東域最近的大事——天劍宗宗主的小女兒跟人私奔了,物件是個魔修。
前方丹藥鋪裡,老闆正在忽悠一個愣頭青,把一瓶最基礎的凝氣丹誇成了破境神藥。
右邊巷子深處,三個人圍著一個受傷的修士,正在搜他的儲物袋。
後麵街角,一個賣糖葫蘆的老頭正在用餘光打量每一個路過的修士——他的氣息隱藏得極好,但在林默的靈識裡,那股若有若無的金丹期威壓,就像黑夜裡的火把一樣顯眼。
林默睜開眼。
“走吧。”
“去哪?”
“雲來居。”
沈青陽立刻眉開眼笑:“哥你終於開竅了!我跟你講,那老闆娘真的——”
“你再多說一個字,今晚你睡大街。”
沈青陽閉嘴了。
雲來居在城南,是一棟三層高的木樓,飛簷翹角,門口掛著兩串紅燈籠。大堂裡擺了十幾張桌子,坐了七八成滿,各色修士觥籌交錯,熱鬨得很。
老闆娘果然如沈青陽所說,是個金丹期的體修。
她身高八尺,膀大腰圓,一巴掌能把桌子拍碎的那種。但五官意外的清秀,說話聲音也溫柔,反差大到讓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兩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林默把兜帽往下拉了拉,“兩間房。”
“好嘞。上房兩塊中品靈石一晚,包早晚飯。”
沈青陽掏靈石的時候手都在抖——兩塊中品靈石,夠他在宗門吃一個月食堂了。
老闆娘收了靈石,目光在林默身上停了一瞬。
隻是一瞬。
但林默注意到了。
那雙溫柔的眼睛深處,有一絲極快的審視,像是一把無形的尺子,把他從頭到腳量了一遍。
然後老闆娘笑了:“二樓左轉第三第四間,熱水酉時送到。客官還有什麼需要?”
“有肉嗎?”
“有。今晚的主菜是紅燒靈熊掌。”
“來兩份。”
林默轉身上樓。
沈青陽跟在後麵,小聲嘀咕:“哥,靈熊掌一份就要十塊中品靈石……”
“你付。”
“……哥。”
“開玩笑的。”
沈青陽鬆了口氣。
“我請你。”
沈青陽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
進了房間,林默關上門,把兜帽摘下來。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乾淨。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一個蒲團。窗外能看到城南的街景,夕陽把整條街染成橘紅色。
他在蒲團上坐下,閉上眼睛。
靈識再次鋪開。
這次不是大範圍掃描,而是精確地籠罩住大堂裡老闆孃的方位。
金丹期的體修,感知極其敏銳。如果直接用靈識探查,很可能被髮現。但林默有天道紋——他的靈識本質上是一縷天道法則的延伸,不是尋常修士的神識。
它無聲無息,像空氣一樣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