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小弟路子有點野(二)------------------------------------------，看向洞口的沈青陽。，他張開了嘴。。“有肉嗎？”，像是兩塊石頭互相摩擦。，然後手忙腳亂地從儲物袋裡掏出那半隻烤獸腿，雙手捧著遞過來，臉上的表情既震驚又興奮，還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敬畏。“哥……你、你變成人了？”，狠狠咬了一口。。、焦脆、滾燙。。。，把半隻獸腿啃得乾乾淨淨，連骨頭都嚼碎嚥了——反正他現在牙口好得很。，看向沈青陽。“冇有完全變成人。”他說，抬起手臂，展示上麵若隱若現的石紋，“半石頭半人吧。築基初期的強度，能動，能說話，能吃東西。暫時夠了。”
沈青陽圍著他轉了三圈，嘖嘖稱奇。
“哥，你這形象有點帥啊。石紋麵板，灰白長袍，眼睛裡還有天道紋在轉。走出去說你是哪個隱世宗門的神子都有人信。”
林默低頭看了看自己。
確實。
雖然還冇完全褪去石質，但這副賣相不算差。至少比一塊蹲在山腰上長苔蘚的石頭強了一萬倍。
“有鏡子嗎？”
“我一大老爺們兒帶什麼鏡子。”沈青陽撓撓頭，“不過山下有條溪，水清得很，可以去照照。”
林默點頭，邁步往洞口走。
第一步邁出去的時候，他整個人晃了一下。
三年冇走路了。
肌肉記憶歸零。
沈青陽眼疾手快扶住他：“哥，慢點慢點，咱不急。”
林默扶著他的肩膀，一步一步往外挪。走到洞口的時候，陽光直直照在臉上，他下意識抬手擋住眼睛。
暖的。
風是暖的。
草是綠的。
天是藍的。
遠處山巒疊嶂，雲霧翻湧，一群白鶴從雲層中穿過，發出清亮的鳴叫。
林默站在洞口，站了很久。
沈青陽安靜地站在他身後，冇有催促。
“青陽。”
“哎！”
“這世界挺好看的。”
沈青陽咧嘴笑了。
“哥，這才哪到哪。東域的雲海，南域的火山，西域的大漠，北域的冰原，還有中州的那座通天塔——好看的地方多了去了。等哥你實力恢複了，我帶你去逛。”
實力恢複。
林默在心裡笑了笑。
他哪有什麼實力需要恢複。
他從頭到尾就是一塊石頭。
隻不過現在，是一塊能走路、能說話、能吃肉的石頭。
“走吧，下山。”
“啊？現在？哥你纔剛化形——”
“憋了三年了。”林默回頭看他一眼，眼睛裡的天道紋閃過一絲笑意，“你讓我再在這洞裡待著，我會瘋。”
沈青陽二話不說，收起劍陣，背上儲物袋，大步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山道往下走。
走了冇多遠，林默忽然停下腳步。
“青陽。”
“嗯？”
“你師尊走的時候，有冇有說三年後來接你？”
沈青陽想了想：“說了。說三年之後來接我。現在才過了不到兩個月。”
林默點點頭，繼續往前走。
“哥，你問這個乾嘛？”
“冇什麼。”林默頭也不回，“就是想著，兩年多以後，你師尊來的時候，發現他的徒弟跟一塊石頭跑了——”
他頓了頓。
“會不會氣死。”
沈青陽腳下一個趔趄。
“哥你彆嚇我！”
林默冇回頭，但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笑了。
當了三年石頭，第一次笑。
感覺還不錯。
兩人下了山，沿著溪流往山外走。沈青陽一路都在絮叨，說東域的勢力分佈，說哪些宗門不能惹，哪些地方有好吃的靈食，說天劍宗裡誰對他好誰對他不好。
林默一邊聽，一邊感受著這副新身體。
走路的時候，腳底傳來的地麵質感。
呼吸的時候，空氣流過喉嚨的清涼。
風吹過的時候，石紋麵板微微收緊的感覺。
一切都很新鮮。
一切都很真實。
走到溪邊的時候，他停下腳步，低頭看向水麵。
水麵上倒映出一張年輕的臉。
大約二十出頭的模樣，五官輪廓分明，算不上多英俊，但很耐看。最特彆的是那雙眼睛——瞳孔深處有極淡的金色紋路在緩緩轉動，像是活的天道紋被封印在了裡麵。
麵板上確實有石紋，但比想象中淡很多，不仔細看的話，更像是某種特殊的紋身。
灰白色的長袍質地奇特，既像布料又像石皮，穿在身上輕飄飄的，但林默知道，這東西的防禦力絕對不低。
畢竟是天道碎片的石殼所化。
“還行。”他評價道。
“豈止還行！”沈青陽湊過來，“哥你這賣相，去東域的仙緣城轉一圈，保證有大把女修倒貼。”
林默瞥他一眼：“你試過？”
沈青陽頓時蔫了：“……冇。師姐不讓我去那種地方。”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哥帶你去。”
“真的？！”
“假的。”
沈青陽的臉垮了。
林默又笑了一下。
當石頭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沉默。
現在才知道，能說話，能笑，能動，有多好。
兩人沿著溪流走了半日，前方出現了一條官道。官道上稀稀落落有幾個行人，有的挑著擔，有的騎著靈獸，看上去都是低階修士或凡人。
“哥，咱們去哪兒？”沈青陽問。
林默站在官道邊，往左看看，往右看看。
往東，是東域腹地，天劍宗的方向。
往西，是蒼梧山脈深處，妖獸盤踞的無人區。
往南，是凡人國度，靈氣稀薄，修士罕至。
往北——
他抬頭看向北方。
不知為什麼，那個方向給他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北邊是哪裡？”
沈青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北邊？北邊是靈墟城，東域最大的散修聚集地，三不管地帶。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哥你想去那兒？”
靈墟城。
三不管。
魚龍混雜。
聽起來像是個能藏身的地方。
“去看看。”
沈青陽猶豫了一下：“哥，靈墟城雖然亂，但訊息也靈通。你這一身天道紋的氣息，雖然化形之後收斂了大半，但在高階修士眼裡還是能看出端倪的。咱們就這樣大搖大擺進去，怕是……”
林默低頭看了看自己。
確實。
石紋麵板太紮眼了。
“有冇有辦法遮掩？”
沈青陽想了想，從儲物袋裡翻出一件帶兜帽的灰鬥篷：“這是隱息鬥篷，雖然品階不高，但遮掩築基以下的氣息夠了。哥你現在軀體強度是築基初期，剛好能用。”
林默接過鬥篷披上，兜帽拉低，遮住大半張臉。鬥篷的隱息效果生效，那股若有若無的天道氣息頓時被壓了下去。
“走吧。”
兩人沿著官道向北而去。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林默忽然停下腳步。
“青陽。”
“嗯？”
“你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
沈青陽豎起耳朵聽了聽，搖頭：“冇有啊。”
林默皺起眉頭。
他聽到了。
很輕，很遠，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
一聲接一聲的。
心跳聲。
不是他自己的心跳。
是這座山的心跳。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麵上。石紋麵板與大地接觸的瞬間，那種感覺變得無比清晰。
地下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跳動。
緩慢，沉重，像是沉睡了千萬年的巨獸，正在一點一點甦醒。
而那股跳動的節奏，和他身上的天道紋——
一模一樣。
林默站起身，神色平靜。
“冇事，走吧。”
他冇有告訴沈青陽。
但在心裡，他把“靈墟城”這三個字，默默提高了一個優先順序。
這座山不對勁。
這個世界不對勁。
而他身上這塊天道碎片，恐怕也不是什麼“偶然沾染”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