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零度矩陣俱樂部。
陳凡看著眼前的平板。
上麵顯示的是不同的裝修方案。
之前的決鬥獲勝後已經完全接手了俱樂部。
陳凡看著上麵的效果圖。
挑選了一個風格更為明亮。
和零度矩陣完全不一樣的風格。
“陳老弟啊,你怎麼還要專門過來一趟?
你不是說之前決鬥之後太累了嗎?
要休息一陣。”
蒼老賊走過來拍了拍程凡的肩膀。
畢竟之前的接收流程都已經走通了。
陳凡可以放鬆一下。
等裝修好了再過來,這些他都可以安排。
但陳凡看著眼前破敗的俱樂部。
感覺外麵被潑的油漆好像更多了。
“怎麼最近還有人敢來這裡鬨事?”
“哎呀,”蒼老賊也皺起眉頭,“治安隊的已經抓了三批了,都說自己是網賭賠本的,過來泄憤。
但我看這肯定是有人指使,但他們又不願意說。”
楚蕭蕭走了過來。
“我已經雇好人了,他會住在俱樂部裡幫看著。
這樣再來鬨事的人會少很多。”
然後她看見陳凡。
楚蕭蕭聽紅纓八卦說陳凡去了一趟醫院。
她有些擔心。
“陳凡,你身體有什麼問題嗎?”
“冇啥事,”陳凡語氣平靜。“畢竟當時訓練場搞出了大爆炸來,我被震的有點腦震盪,就去了趟醫院罷了。”
說著,陳凡就開始往前走。
身後的機娘也跟了過來。
奈奈可跟在身邊抱怨。
“明明是個病號還瞎折騰。”
彗星走在另一邊。
她看著那個俱樂部。
總感覺這地方是不是氣氛不太好?
隻要陳凡一過來這邊。
他心情就很低落的樣子。
“凡哥,你要是不喜歡這裡的話,以後還是少來吧。”
陳凡冇有說話,隻是徑直的走進了俱樂部。
他一進門,就看見一旁的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
定睛一看,原來是洛康達,洛薇兒的父親。
“達叔,你怎麼還在這?”
陳凡有些好奇,但語氣是帶著戒備的。
洛康達急忙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看向陳凡苦笑。
“抱歉啊,小凡。
我聯絡了一個搬家公司。
要把薇兒以前的東西搬走。”
他又頓了頓。
“你一打二那場比賽,很精彩。
真是太厲害了,希望薇...抱歉。”
陳凡點點頭。
“其實我過來就是想把這些東西都清了。
不過達叔你既然要帶走,那你就儘快收拾吧。
因為我們這兒就快要裝修了。”
陳凡和洛康達來到了3樓。
開啟了最大的那個房間。
這是洛薇兒以前的房間。
門軸發出乾澀的呻吟。
一股混合著昂貴香水與陳年灰塵的氣味撲麵而來。
令人窒息。
與陳凡預想的“精神病患巢穴”不同。
這裡異常...整潔。
整潔得近乎病態。
時間彷彿在這裡凝固。
所有物品都按照某種偏執的秩序擺放。
比如被子被折成一個長條,放到床邊。
比如檔案在書架上由低到高整齊排列。
然而,這份整潔下卻湧動著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
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遮光簾封死。
隻有縫隙透進幾縷慘白的光。
從門外看,有種參觀墓穴的感覺。
落康達走進去開啟燈。
冇想到洛薇兒會把房間收拾的像酒店整理過一樣。
陳凡猶豫了一下,也走了進去。
感覺這不是她經常呆的地方。
砰!
璿璣跟著進來之後把門關上。
立刻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你關門乾...”
陳凡剛發問,就停住了。
他都看到門的背麵——密密麻麻貼滿了照片!
而且全是自己!
他在零度矩陣工作時的抓拍。
專注分析比賽的側臉、熬夜加班後疲憊的身影、甚至在工位吃飯的樣子。
照片的時間跨度很大,從青澀少年到離開前。
很多照片的角度極其刁鑽,顯然是偷拍。
照片旁邊還用不同顏色的筆寫滿了扭曲的字跡。
【我的!】、【不準逃!】、【為什麼不要我!】、【恨你!恨爸爸!】...字跡的癲狂與房間的冰冷秩序形成駭人的對比。
而這一切,都隻有在關上門的時候纔能夠看見。
顯然是精心佈置的。
可為什麼?這種彆扭感讓人無法理解。
洛康達顯然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女兒房間的全貌。
他踉蹌一步,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發出不成調的抽氣聲。
他佝僂著背,幾乎站立不穩。
而陳凡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被窺視、被占有、被詛咒的感覺如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來,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以為自己早已擺脫了那些陰影。
此刻卻發現它們從未離開,隻是被精心裝裱、供奉在這個不見天日的房間裡。
他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彗星也倒吸一口涼氣。
下意識地抓緊了陳凡的衣角。
聲音帶著恐懼。
“凡哥...這...這都是...”
奈奈可皺緊眉頭。
尾巴煩躁地拍打著地麵。
“嘖,病得不輕!
這瘋婆娘是把這裡當作戰利品陳列版了?”
璿璣則沉默地掃描著房間。
目光在那些瘋狂的字跡上停留一會便移開視線。
洛康達顫抖著走向角落的雕花木櫃。
他哆嗦著開啟櫃門。
裡麵塞滿了各種小物件。
更多的照片、帶血的機甲模型、幾縷被收集起來還被裝裱起來的頭髮...最底下,壓著一個日記本。
他顫抖地拿起那個日記本,彷彿它有千斤重。
作為一個家長,是不應該這樣做的。
但他阻止不了腦海裡的衝動。
翻開一頁,隻看了一眼。
落康達整個人就像重重地跌坐在地板上。
他喉嚨裡發出野獸受傷般的嗚咽。
淚水洶湧而出,瞬間爬滿了他蒼老的臉。
“...采薇...采薇啊...”他的聲音充滿了悔恨,“...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啊小凡...!
是我...是我在外麵...有了人...被她媽媽發現了...她...她那麼要強...她受不了啊...!”
他猛地抬頭,絕望地看向陳凡。
彷彿在尋求最後的審判。
“...薇兒...薇兒她...她那時候還小...全看見了...全聽見了...!
她媽媽...她媽媽後來就...就一病不起...走的時候...眼睛都冇閉上...恨著我啊...!”
洛康達再也說不下去,隻是抱著日記本大哭。
哭聲撕心裂肺,在這間陰冷的房間裡迴盪。
顯得格外淒厲和絕望。
陳凡僵在原地。
他感到了胸悶。
甜膩的香水味、灰塵味、還有洛康達絕望的哭嚎混合在一起。
讓他感到一陣劇烈的噁心,幾乎要嘔吐出來。
他一直以為洛薇兒的扭曲源於被寵壞的驕縱和佔有慾。
他過去容忍她,甚至對她抱以同情。
是因為她失去了母親。
他恨她的刻薄,卻也理解她的脆弱。
但現在...
突然出現的真相像把冰錐。
紮穿了他過去的所有認知。
這幾天,各種線索組合在他腦袋裡麵。
拚出了最後完整故事。
原來是這樣...
那個他曾經想當作妹妹去關心、去保護的小女孩。
原來在那麼小的時候。
就目睹了人性最醜陋的背叛。
她不是天生扭曲。
是被自己父親親手製造的災難。
在母親含恨而終的陰影裡。
一點點撕碎、重塑成瞭如今的模樣!
她那對控製的病態渴望、對背叛的極端憎恨...
都有了最黑暗的源頭。
而自己剛穿越過來的時候。
又剛好是她失去母親的那一天。
他作為一個替代品被塞進了這個扭曲的家庭...
“嗬...嗬嗬...”
一聲短促的嘲諷笑聲從陳凡喉嚨裡擠出來。
他看著痛哭流涕的洛康達。
看著這間供奉著扭曲執唸的房間。
看著照片牆上那被刮花的臉...
他感到的不是憤怒。
而是一種荒謬。
洛薇兒在自己房間對自己的“占有”和“使用”。
猶如是一場獻祭,又或者是一種褻瀆的儀式。
也可能是她在抓住所謂的求生稻草?
噁心、可悲、震驚、憤怒、困惑複雜的情緒合劑,紮到他身上。
他猛地轉身,開啟門。
踉蹌地衝出房間。
“凡哥!”
“你...”
留下擔憂的彗星和皺眉的奈奈可。
他需要空氣!
他需要離開這個墳墓!
陳凡扶著冰冷的牆壁。
大口喘息著,朝著樓下光亮的地方。
跌跌撞撞地逃去。
“哎呦,陳老弟你怎麼了。”
“陳凡你冇事吧?”
蒼老賊和楚蕭蕭本來在樓下辦公室討論。
突然聽見奇怪的聲音就走上來。
卻看見陳凡撞開他們衝下樓!
他們正準備過去問時。
璿璣平靜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是洞悉一切的冰冷。
“這是病態家庭互動與情感創傷的代際傳遞。
建議徹底焚燒清理。”
而樓道裡也傳來了洛康達那嘶啞的哭聲。
----------Tobe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