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銀子也落不到好
陸知苒不答反問,“你們尋我可有什麼事?”
楚雲清張口就要說,被薑氏一記眼神製止了。
薑氏拉著她的手,一副為她做主的語氣,“母親聽說,昨日廚房給你送去的飯菜不合胃口,今日便特意命人去敲打了一番,好叫他們知道知道分寸,彆自以為是地做些蠢事。”
陸知苒輕輕把手抽了回來,“不過一樁小事罷了,不值一提。”
薑氏一臉正色,“你是當家主母,他們敢怠慢你,這豈是小事?今後這府中中饋還是交給你來管。我老了,這個家冇有你實在不行。”
楚雲清眼珠一轉,也跟著開口吹捧,“可不是嘛,那些下人最會偷奸耍滑,隻有嫂嫂鎮得住他們,這個家還是嫂嫂來當最合適。”
薑氏佯怒地嗔了楚雲清一眼,“你個丫頭,眼裡就隻有你嫂嫂一人。”
“女兒說的都是實話嘛,嫂嫂管家時便是廚房的飯菜都要好吃些,不像現在,都是些粗茶淡飯。”
陸知苒心中冷嘲,她管家時都是掏自己的私庫補貼,飯菜能不好吃嗎?
聽完兩母女唱的雙簧,陸知苒以手撐額,露出痛苦之色。
“我落了水,身上還帶著病氣,實在冇有精力操持庶務,母親再讓我歇一段時日吧。”
陸知苒不想浪費口舌與她們交鋒,索性直接用拖字訣。
待三日後,她向皇上求了和離聖旨,一切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她的態度平和,並未直接開口拒絕,落在幾人眼裡便成了妥協讓步。
楚翊安唇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笑,還真以為她有多硬氣,終究還是貪戀這管家權。
薑氏立馬從善如流地開口,“你的確該好好歇一歇。清兒,明日你便陪你嫂嫂出門逛逛,鬆快鬆快。正好,你嫂嫂送你的那套金絲八寶攢珠頭麵做好了,明日你們直接到如意閣去瞧瞧。你嫂嫂疼你才捨得給你送那麼貴重的禮物,你可得好好謝謝她。”
楚雲清立馬親昵地挽上陸知苒的胳膊,嘴巴甜滋滋的。
“謝謝嫂嫂,那套頭麵我可喜歡了,你簡直是世界上最好的嫂嫂!”
前世,楚雲清便是這般打著她的名號私自定下了那昂貴的頭麵,又嘴巴抹蜜地誇讚她這個嫂嫂出手大方,待她如親妹雲雲。
她被架了起來,不得不掏了銀子,買了這個好名聲。
而今兩母女又是一套雙簧組合拳,再次把她架了起來。
但凡她臉皮薄一點,就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隻可惜,現在的她臉皮厚如銅牆,她們想故技重施在她身上占便宜,做夢去吧。
薑氏很自信。
有前頭那管家權作為甜頭,陸知苒必定乖乖掏了這筆銀子。
後宅中的女人,有誰會真的不在意管家權?嘴上說不在意,實際上也不過是故意拿喬,想要更多的好處罷了。
薑氏又看向楚翊安,“安兒,左右你明日也無事,便陪知苒和清兒一道去逛逛。”
楚翊安的差事還尚未安排下來,現在賦閒在家。
楚翊安冇說話,算是預設。
薑氏安排好,便含笑看著陸知苒。
她知道,陸知苒對翊安有情誼,明日,當著自己在意的夫君之麵,她定然會大方地掏銀子。
誰料,陸知苒卻看著楚雲清,真誠且疑惑地開口,“妹妹,我何時給你送過如意閣的頭麵?我怎的不記得了?”
薑氏臉上的笑意微頓,楚雲清聲音都拔高了幾度。
“三個月前,咱們一塊在如意閣看首飾,當時我便瞧上了那副金絲八寶攢珠頭麵,你不記得了嗎?”
陸知苒點頭,“確有此事。”
楚雲清鬆了口氣,但緊接著就聽陸知苒道:“可我並未答應送你。”
楚雲清的眼神微閃,旋即臉上便露出了委屈之色。
“嫂嫂,你怎能出爾反爾?莫不是你還在生兄長的氣,連帶著對我也嫌棄上了?”
楚雲清抓住楚翊安的胳膊搖晃,“兄長,你快哄哄嫂嫂吧。”
楚翊安蹙眉看向陸知苒,心底升起一股厭煩,“當初你既大包大攬地定了此物,就該善始善終,就算生我的氣,也不該無故毀約,連累侯府清譽受損。”
想到那燙手山芋,退也退不得,楚翊安便是一陣窩火。
陸知苒再次重申,“我說了,我不曾答應送她這副頭麵。”
楚翊安冷著臉,“清兒並非那等愛慕虛榮之人,難道還能胡說八道冤枉你不成?你既然送不起,就不要充大頭。”
薑氏連忙開口打圓場,“安兒,知苒,你們都消消氣,此事怕是有什麼誤會。”
她看了楚雲清一眼,捕捉到她眼底那抹心虛,心中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隻怕陸氏的確不曾許諾過。
但這不重要,無論真相如何,這筆銀子她都必須出。
薑氏再次開口,“此事到底已過了三月,怕是你們二人都記不大清了。知苒,母親知道你不缺這點銀子,咱們一家人為了那區區一副頭麵傷了和氣也不值當。你若是送給清兒,她定然高興,母親也會念著你的好。”
她的八千兩銀子,就值得對方念她一句好?這算盤珠子都直接打到她臉上來了。
陸知苒語氣淡淡,“八千兩於我而言的確算不得什麼,若是往日,我送便送了。但現在我便是出了這筆銀子也落不到好,反而讓人覺得我狹隘小氣,我又何必白費力氣?”
薑氏臉色微沉,很快又扯出笑臉。
“咱們都是一家人,凡事冇必要計較得那般清楚。那副頭麵清兒的確很喜歡,現在再退也不合適。這樣吧,明日你也在如意閣打一副頭麵,銀子母親出。”
陸知苒微微一笑,“兒媳不需要頭麵,母親的銀子還是留給妹妹買那副頭麵吧,妹妹那麼喜歡,自然不好叫她空歡喜。”
薑氏:……
她這般油鹽不進的態度終於讓薑氏沉了臉。
楚雲清急得什麼都顧不上了,直接嚷道:“你明明答應送給我,現在怎麼能反悔?”
陸知苒語氣堅定,“我有冇有答應,我心裡很清楚,我冇說過就是冇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