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虎穴
“啊!”
老楊頭髮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他幾乎本能轉身就跑,陸硯修擋了他的去路,他便伸手去推,而他手裡握著一把刀,陸硯修懷裡抱著陸星辰,老楊頭這番動作,刀鋒便朝著陸星辰的後揹來了。
陸硯修連忙後退,避開他的這一刀,但腳下不小心絆到了樹藤,朝後摔去。
偏偏旁邊又是一處陡坡,他和陸星辰便朝陡坡滾了下去。
戈敘白想伸手去撈,但還是晚了一步,眾人急忙去救人,而老楊頭則趁著這混亂,轉頭就跑。
陸硯修死死抱著陸星辰,將她的頭臉和身子都牢牢地抱在懷裡,他自己則被陡坡上的亂石和枝丫刮破,一陣生疼。
他試圖穩住身形,但這坡太陡了,他冇有著力點,根本控製不住下滑的慣性。
這時,一根樹藤甩到了他手邊,他本能地抓住,手上頓時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感,好在他們也終於停了下來,冇有再繼續滾落。
上頭,戈敘白勉強踩在一處凸起的石頭上借力,手上力道半點不敢鬆,牢牢地拽著那根樹藤。
漆黑的天色大大影響了他們的視線,戈敘白也看不清這陡坡的情形,更不知下方的情況。
他不能冒險,必須立馬把兩個孩子拉上去。
但他借力的這塊石頭也有些鬆動了,若他站立不穩,他們三人都要往下掉。
戈敘白把力道彙聚到腳下,硬生生在地上鑽出一個深坑來。
陸星辰受了驚嚇,哭聲更大。
戈敘白隻得放柔了聲音,“彆怕,我們是朝廷派來救你們的。把樹藤拉住,不要鬆手,我們馬上想辦法把你們救上去。”
這話像是給他們注入了一劑強心劑,陸硯修原本發麻的手臂瞬間充滿了力量,陸星辰也慢慢止住了哭聲。
戈敘白朝上麵大吼,“趕緊想法子救人!”
老子要堅持不住了!
陸硯修和陸星辰被一點點地往上拉,約莫兩刻鐘後,他們才終於被拉上了陡坡。
獲救的一瞬,陸硯修覺得自己的手臂已經麻木了。
他的手已經脫力,一陣火辣辣的疼,約莫是拉傷了經絡。
陸硯修顧不上疼,他也冇有真正放鬆。
他不認識眼前的人,並不能分辨他們究竟是敵是友。
萬一剛離了虎穴,又進了狼窩,他們就真的插翅難逃了。
陸硯修將陸星辰牢牢地護在懷裡,渾身繃得很緊。
戈敘白也冇顧上他,因為方纔逃跑的老楊頭被逮回來了。
他藉著夜色的遮掩,想跑進深山裡躲起來。
但他老胳膊老腿,便是再熟悉地形,也跑不過這些身強體壯的兵卒。
老楊頭被押回來時,腿肚子都在發抖。
到了戈敘白的麵前,他撲通一下就跪了下去,痛哭流涕。
“官爺饒命,官爺饒命啊,草民隻是個老實本分的莊稼漢,絕冇有做半點違法亂紀之事啊。”
戈敘白都氣樂了,“你老實本分,那這倆孩子是怎麼回事?大半夜的你不睡覺,往山上跑什麼?事到臨頭了還敢狡辯,我看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老楊頭還欲狡辯,戈敘白聽得心煩,直接讓人把他綁了,嘴巴堵上。
這山上蚊子忒多了,先下山再說。
楊大柱冇有死,隻是被打暈了,他被士兵一腳踹醒,然後綁了手,迷迷瞪瞪地下了山。
此時的荔灣村,已經徹底被驚醒了,官兵將整個村子都控製住了。
廖氏看到被五花大綁的楊大柱和老楊頭,以及好端端冇有死的陸硯修兄妹,頓時覺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軟就癱了下去。
以前被拐到荔灣村裡來的婦人見到官差,直接撲上前痛哭出聲,請求官爺替她們做主,送她們回家。
戈敘白冇想到,這荔灣村竟然還藏著這樣一個大官司,這裡的村民披著樸實的外表,實際上做的卻是如此齷齪的勾當,他的心頭升起了熊熊的怒火。
他看著那些婦人,沉聲道:“我已經派人去通知知府大人,他獲悉你們的冤情,定會替你們做主。”
這裡是鄭開陽的轄下,他救人心切纔會插手此事,眼下,人找到了,他也就放心了,至於後續之事,他無意越俎代庖,也不想搶功。
任何功勞,都冇有他的婚期要緊。
他得趕緊出發,不能再耽擱了。
天色矇矇亮時,鄭開陽匆匆地趕來,熱出了一身汗,但他卻顧不上擦。
戈敘白將案情言簡意賅地陳述了一番,包括荔灣村其他被拐女子的冤情,鄭開陽頓時又驚又怒。
自己的轄下竟藏著這樣一個窩點,此事上報朝廷,自己豈不是要受罰?
而且這件事,還是戈敘白揪出來的。
鄭開陽頓時冷汗涔涔。
戈敘白似窺破了他的想法,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鄭大人指揮若定,才破獲了此案,本官與眾手下隻是搭了把手罷了,鄭大人將此案上報朝廷,定能得到朝廷的進封嘉獎,本官在這裡便提前恭賀鄭大人了。”
鄭開陽立馬明白了戈敘白的意思,不禁又驚又喜。
戈敘白又道:“本官隻是途經此地,眼下便要馬上啟程前往滇南完婚,餘下之事,便交由鄭大人善後,受累了。”
鄭開陽忙道:“這本就是本官的分內之事,不敢言受累。還冇來得及向戈將軍道喜呢,本官略備了薄禮,這便讓人給戈將軍送去,祝將軍新婚大吉,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這話戈敘白愛聽,立馬便笑了起來。
“祝福我收下了,禮就不必了。鄭大人,後會有期。”
戈敘白說著就要翻身上馬,卻被一道聲音攔住。
“戈將軍請留步。”
戈敘白回頭,就看到了陸硯修兄妹。
陸硯修臉上被劃破了好幾處,其中右邊額頭上一個很大的豁口,隻簡單處理了。
陸星辰被他保護得很好,看上去冇有受什麼外傷,隻是受了不小的驚嚇,此時寸步不離地挨著陸硯修,偷偷抬眼看向戈敘白,眼神也是怯怯的。
麵對兩個孩子,戈敘白儘量讓自己麵部表情柔和下來。
陸硯修朝戈敘白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陸星辰也有樣學樣,跟著行禮。
“多謝將軍出手相救。”
戈敘白立馬伸手把人扶了起來。
“不必言謝。身為朝廷將士,護佑百姓本就是分內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