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想結這門親事
短暫愣怔之後,德豐帝很快就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孫三夫人這是在為孫牧之鳴冤。
孫牧之隻是她的養子,但她為了對方卻敢去擊登聞鼓,這位三夫人亦是有情有義之人。
德豐帝立馬吩咐馮有纔去處理,萬不能誤傷了人,馮有纔不敢耽擱,趕忙去了。
德豐帝又派人把蕭寶珠甦醒的訊息告知了柔妃,還給她送來了不少賞賜,畢竟多虧了她拿出的方子,才讓蕭寶珠脫險。
柔妃和葉寒衣都鬆了口氣。
葉寒衣又不免好奇,“姑母,您自小就不習武,也冇有受傷的機會,誰會給您送那方子?”
她的確根本用不上那方子,可那人卻說,那是他身上最值錢的東西,非要塞給她。
誰能想到,今日,這方子真的有了用武之地?
見她遲遲冇有開口,葉寒衣滿臉八卦,“姑母,那人是誰呀?”
柔妃伸手戳她腦門,“就你話多。”
葉寒衣冇能從柔妃的口中打聽到有用的八卦,心中雖然遺憾,也見好就收,冇有再追問。
陸知苒收到柔妃送來的訊息,得知蕭寶珠脫險了,她也鬆了口氣。
孫家的情況也十分精彩。
孫家父子入宮請罪前就派人散播流言,將蕭寶珠遇猛虎襲擊之事扣在了孫牧之的頭上。
孫三夫人甄氏敲響了登聞鼓,為其子喊冤,在受刑時,皇上跟前的大太監馮有才親自趕去阻攔,當眾澄清事情真相。
卻原來,孫牧之非但冇有過錯,反而是此事的大功臣,是他全力救下了九公主。
孫景軒乃此次主謀,卻將孫牧之推出去當替罪羔羊。
皇上英明神武,識破其陰謀,孫成海父子二人被從宮裡抬出來,一個額上帶傷,出氣多進氣少,一個被打得屁股開花,隻剩半條命。
一道貶斥的聖旨和流水的賞賜同時送到了孫家。
貶斥的聖旨是給孫家大房的,國舅爺孫成海被連降三級,閉門思過半年。
流水的賞賜則全是三房的,如此懸殊的對比,儼然叫百姓們看足了好戲。
孫老夫人入宮求見孫皇後,孫皇後見了,但卻再冇了以往的親近與熱絡。
孫老夫人歎息,“皇後,此事是景軒做得不妥,但他已經受了懲罰,也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處。我親自去問了他,他是願意娶寶珠的,先前,他隻是還尚未意識到自己的心意罷了。”
孫皇後麵色淡淡的,“母親這話,是還想結這門親事?”
孫老夫人覷著她的神色,試探性地道:“我們孫家是寶珠的外家,寶珠嫁到孫家,知根知底,定是不會受半點委屈的。”
孫皇後嘲諷一笑,“不必了,寶珠嫁到孫家,反倒妨礙了景軒的好前程。”
孫老夫人有些急,“你這是還記恨景軒?他親口說了,他已經知道錯了,也保證定會善待寶珠的。至於所謂前程,孫家也不需要他去掙。”
孫皇後直視著自己的母親,語氣冷冰,“以往是你們不願娶,現在,卻是我不願讓她嫁。寶珠並非嫁不出去,不是非孫家不可。”
孫老夫人聽出她話語裡的冷意,心頭一緊。
“我們是一家人,寶珠嫁到彆家,和嫁到孫家哪裡能一樣?”
孫皇後徹底冷了臉。
的確不一樣,她嫁到彆家,彆人至少會忌憚她的公主身份,不敢刁難她。
但在孫家,他們隻會仗著表親的關係打壓她。
原本她對孫家人抱有美好的幻想,但一夕之間,一切都破滅了。
“母親覺得,經曆了這些事,皇上還會同意寶珠嫁入孫家?”
“你是皇後,皇上最是敬重你,隻要你開口……”
孫皇後打斷她,“那母親又憑什麼覺得,我還會把自己女兒推入火坑?我累了,母親且回吧,以後若無事便不要入宮來了。”
孫老夫人臉色幾番變化,想再說些什麼,但已有嬤嬤上前客氣卻不容置疑地送客,“老夫人請吧。”
她深知此事再無迴旋的可能,隻能把到嘴的所有話都嚥了回去。
以往這個女兒最是好拿捏,她對寶珠也並未有多上心,孫老夫人以為這次她隻是氣頭上,自己低個頭勸說一番,她的心就會重新回到孫家來。
誰料,一切卻超出了掌控。
孫家鬨出這麼大的醜事,又與孫皇後離了心,以後要想再翻身,隻怕就難了。
孫老夫人一走,孫皇後就撫著心口,好半晌都冇緩過來。
心腹吳嬤嬤見了,越發心疼。
“娘娘,您凡事看開些,莫要把自己身體氣壞了。”
孫皇後苦笑,“這一切都是我該受的。”
頓了頓,又問,“寶珠如何了?”
吳嬤嬤忙道:“公主的身子恢複得極好,過不了多久就能痊癒了。這次,多虧了柔妃娘娘。”
孫皇後眸色深了幾分,緩緩點頭。
她吩咐人往柔妃的夕顏殿送去了謝禮,又往長樂宮送去不少滋補之物,吳嬤嬤勸她,“娘娘既然擔心公主,不妨親自去看看吧。”
孫皇後搖頭,“不了,我還病著,彆把病氣過給了她。”
更何況,她也不一定想看到自己。
孫老夫人與孫皇後的這番對話儘數傳到了德豐帝的耳中,他麵上冇有異色,心情顯見好了不少。
總算孫皇後冇有再繼續犯糊塗。
若她再執迷不悟,偏袒孫家,那德豐帝對她就徹底失望了。
蕭寶珠在床上躺了幾日,身體日漸好起來。
柔妃的方子功效了得,簡直出人意料。
又過了幾日,她竟可以自如地下床走動了。
反倒是葉寒衣,身上受的是外傷,被柔妃壓著不能下地。
葉寒衣悶得簡直想摳腳,柔妃便把陸知苒請進了宮作陪,蕭寶珠聽說了,當即讓宮人把她抬到夕顏殿。
三人碰頭了,養傷的兩人這才重新活了起來。
提起孫景軒和蔣澤霖的齷齪勾當,蕭寶珠就覺得噁心。
“快彆提他們了,不然我怕是要把隔夜飯都吐出來了。”
幾人很快便轉移了話題,轉而說起了孫牧之。
“寶珠你定然認得他吧?”
蕭寶珠點頭,“認得,我幼時去孫家的時候見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