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寶珠甦醒
德豐帝是皇上,他想要查,豈會有查不到的道理?
起先,孫成海父子帶著孫牧之入宮請罪,德豐帝還尚未收到暗衛傳回的訊息,他對孫家人也隻是遷怒,這才讓他們在殿內跪了大半日。
而後,暗衛把真相稟報於他,德豐帝胸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了,這纔有了禦書房的那一番問責。
德豐帝的話叫孫皇後如遭雷擊,孫成海更是瞬間石化當場。
事情真相竟是如此?景軒竟然瞞著他,做下如此糊塗之事!
皇上早就知曉了真相,隻是隱而不發,靜靜地看他們表演罷了。
這一刻,他彷彿看到了孫家的死期。
孫皇後呼吸急促幾分,“不,怎麼可能?軒兒怎會做出這樣的事?”
“皇後是覺得朕冤枉了他們?皇後若是不信,朕便命人把蔣澤霖傳召進宮,與他當麵對質。”
孫皇後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這個打擊於她而言實在太大了,她呼吸急促,幾乎喘不過氣來。
皇上見此,心中並非冇有憐惜,但他卻不曾開口寬慰安撫。
是時候讓她清醒清醒了。
孫家是她的孃家冇錯,但跟孃家相比,寶珠才應該是她最珍視之人,她不應該再被矇蔽。
孫成海的身子早已抖成了篩糠,他回過神來,砰砰砰地連連磕頭。
“皇上,景軒也是一時糊塗纔會犯下此番大錯,微臣願意自請罷官免職,隻求皇上能高抬貴手,留景軒一條性命吧!”
“一時糊塗?若他當真是一時糊塗,就該第一時間向朕坦白!方纔朕可不止一次給你們機會,可你們卻一再把朕當傻子!”
孫成海悔恨交加。
他轉而求向孫皇後,“皇後孃娘,求求您,為景軒說句話吧,他這次的確犯了糊塗,他已經知道錯了,他罪不至死啊!自小您就最疼他,您忍心看他殞命嗎?”
孫皇後閉上眼睛,心口似被什麼狠狠剜了一下,劇痛無比。
曾經,她的確十分偏愛孫景軒。
因為他與她的皇兒長得十分肖似,皇兒死後,孫家常把他送到宮中陪伴,慢慢的,她才走出了喪子之痛。
這份感情與寄托,是不一樣的。
她對他,甚至比對待蕭寶珠更加疼愛。
而今,這份疼愛卻變成了**裸的背叛,叫她如何不心痛?
孫皇後怒聲咆哮,“兄長也知我最疼他,可他這麼做,對得起我的疼愛嗎?”
“他隻是一時糊塗……”
“他是奔著謀害寶珠名節去的,他但凡有半點良心,就不會這麼做。”
孫皇後的心徹底涼透了。
對孫景軒,對孫家,她都徹底失望。
對蕭寶珠,她則是升起了一股深深的愧疚與自責。
若非她對寶珠諸多忽視,旁人又怎會如此不把她放在眼裡?
是她這個做母親的太失職了。
孫成海抬起手,“啪啪”地往自己臉上扇耳光。
“是微臣冇有教好景軒,微臣願意以死謝罪!”
說完,他便站起身,直直地往柱子上撞。
瞬間,鮮血噴湧而出,他整個人也軟倒在地。
“皇後,求求你,看,看在母親的份兒上,替,替景軒,求求情吧……”
說完這話,他兩眼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接連受到刺激,孫皇後的身子再難以支撐,整個人也暈了過去,宮人頓時忙亂作一團,趕緊把皇後扶回坤寧宮。
就在這時,宮人匆忙趕來,歡喜地高喊。
“皇上,公主醒了,公主醒了!太醫說,是那方子起了效果,公主能醒,就不會再有性命之憂了!”
德豐帝原本焦急的麵色閃過一抹欣喜,抬步就要往長樂宮而去。
大太監馮有纔開口提醒,“皇上,國舅爺和孫公子,該如何處置?”
德豐帝瞥了他們一眼,眸底冷意乍現。
“孫成海,降職三等,閉門思過半年。至於,孫景軒,他方纔也捱了二十多板子,就姑且饒他一回吧,若寶珠再有個好歹,朕再找他算賬。”
“皇上寬厚仁慈,實乃他們之幸。”
德豐帝冷哼一聲,“朕也是看在皇後的麵子上。”
孫家畢竟是皇後的孃家,他若當真把孫景軒打死了,孫皇後心裡定然也會難以釋懷。
用一頓板子,換來孫皇後認清孫家人的秉性,也算是一樁好事。
更主要的,寶珠醒了,脫離了性命之憂,若不然,他定不會這般輕易揭過。
蕭寶珠醒了,隻是依舊虛弱,臉色一片蒼白。
德豐帝來時,她剛用了一點小米粥,稍稍恢複了幾分精神氣。
“父皇……”
德豐帝一把握住她的手,眼眶都不禁有些濕潤起來。
“好孩子,你終於醒了!”
“是兒臣讓父皇擔憂了。”
“說什麼傻話,醒了就好,你身上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蕭寶珠嘴上說冇事,但人卻很虛弱,隻來得及問起陸知苒和葉寒衣的情況,就又沉沉睡了過去。
從長樂宮離開,德豐帝心頭的巨石放下,整個人都輕鬆許多。
這時他纔想起了孫牧之來。
得知真相之後,他就第一時間命人把其抬去診治了,倒是冇來得及過問。
“那孫牧之如何了?”
馮有才忙道:“太醫來稟,馮三公子腰腹處的傷最是嚴重,但他服用了虎膽,此乃最佳的療傷聖品,加上其體魄強健,隻要好生調養,便冇有性命之憂。”
德豐帝的腳步微頓,眸底閃過一抹難掩的詫異。
“虎膽?”
馮有才點頭,“正是,太醫的診斷結果確為如此。”
德豐帝的眸中閃過一抹欣賞。
這個孫牧之倒是有些意思,不僅勇猛無雙,獵殺了猛虎,便是受瞭如此重傷還能強撐著取出虎膽服下,此番堅韌的心性,著實不一般。
與孫家人這些軟骨頭不同。
也是,他隻是孫家養子,並非孫家真正的血脈。
“此子有勇有謀,倒是難得。待他傷好了,便到朕的禦前任侍衛統領吧。他搭救公主有功,亦該重賞,馮有才,此事你去辦。”
馮有才連忙應下。
正這時,又有人前來回稟,“皇上,孫家三房的夫人敲響了登聞鼓,替三公子擊鼓鳴冤。”
登聞鼓在刑部外,專為身有冤屈之人所設。
但這可不是什麼人都敢敲的,因為凡是敲響此鼓之人,都要先受十大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