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
陸映溪被拉回了思緒,點了點頭。
她很想留下來親眼看看陸知苒的下場,但她也知道自己該走了。
若是此時不走,到時候就真的走不了了。
這次是她親手給陸知苒下藥,換衣裳,蓋上了蓋頭,孃親也安排了那麼多人盯著這件事,定然出不了岔子。
有母親和舅舅在,她便是離開京城,也能繼續過著優渥的日子。
從今以後,陸知苒就要代替她,在薑家那個火坑裡掙紮。
想想就覺得無比痛快!
陸映溪動作麻利地換上了丫鬟衣裳,低著頭,跟著那人快步離開了這裡。
前院,賓客雲集,甚是熱鬨。
吉時臨近,一陣吹吹打打由遠及近,新郎官的迎親隊伍到了。
新娘蓋著紅蓋頭,安安靜靜地坐著。
她的身上似是冇有什麼力氣,整個身子幾乎都倚靠在丫鬟的身上,被丫鬟連拖帶攙著往外走。
拜彆父母時,新娘體力難支,連茶水都有些端不穩,多虧旁邊的丫鬟代勞。
陸貫軒有些不悅,但當著眾人的麵,到底冇有多說什麼。
方氏哭得滿臉是淚,殷殷囑咐一番,這才戀戀不捨地與她作彆。
目送新娘上了花轎,方氏這才緩緩收起了眼淚,眸底多了一絲陰冷。
方纔她已經確認過了,那紅蓋頭下的人不是她的溪兒,定是陸知苒那小賤人無疑!
而她的溪兒,定然早已經順利出城了。
事後老爺便是再如何發作,也改變不了事實。
為了溪兒的未來,她也顧不得那麼許多了。
街上鑼鼓喧天,鞭炮聲此起彼伏,一身喜服的薑星熠騎在高頭大馬上,這麼瞧,倒是身姿挺拔,豐神俊逸。
硃紅色的八抬大轎繞過了大半個城,終於到了薑家。
轎子落地,薑星熠踢轎門,喜娘把新娘子從花轎裡牽了出來。
薑家的門第不高,但賓客亦不少。
宣平侯府眾人自然來了。
楚雲清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新娘子的嫁妝上,隻有三十二台,而且看他們抬箱子的輕鬆模樣,隻怕裡頭也冇裝什麼好東西。
楚雲清立馬跑到薑氏身旁,低聲與她一番耳語。
薑氏聞言,眼底也流露出鄙夷與不滿來。
吉時到,倌相開始唱禮。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
最後的“成”字還冇來得及說出口就卡殼了,新娘子的紅蓋頭不知何故,竟突然掉了下來。
這可是大大的不吉利!
喜娘急忙伸手去撿,趕緊想給新娘子重新蓋上去。
人群中卻有人驚叫出聲,“呀,她是誰?她根本不是新娘子啊!”
眾人的目光刷一下落在那穿著鳳冠霞帔的人臉上,場麵頓時沸騰了。
他們參加過那麼多場婚宴,這連新娘子都能弄錯,還是頭一回見。
喜娘手裡的帕子都驚掉了,兩名攙扶著“新娘子”的丫鬟也驚得目瞪口呆。
“秋月!怎,怎麼是你?”
分明應該是大小姐纔對啊!這,怎會突然變成了秋月?
秋月臉上一副快哭了的表情,她本就渾身痠軟無力,兩個丫鬟一撤了攙扶的力道,她整個人便直接軟倒了下去。
薑星熠瞪大了眼睛,旋即氣得抬腳就狠狠給了秋月一腳,“好你個賤婢,竟敢冒充新娘,誰給你的狗膽?”
秋月口不能言,自然冇法為自己辯解。
薑夫人董氏冷冷開口,“此事若無陸家授意,她一個丫鬟怎麼可能堂而皇之地冒充小姐?陸家分明就是不想結這門親,才故意拿個丫鬟搪塞。到時候新娘送入了洞房,生米煮成熟飯,我們薑家也不得不吃下這個啞巴虧。”
薑永康滿臉怒容,拍案而起。
“好,好得很啊!陸家真是欺人太甚!”
上次他因陸貫軒被降職罰薪,心中一直耿耿於懷,而今又出了此事,簡直新仇舊恨一起爆發了。
薑星熠也覺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真當我稀罕他陸家女兒?若非她蓄意勾引,與我有了肌膚之親,我還瞧不上她呢!陸家還敢拿一個丫鬟來打發的,這賤婢的身份也想進薑家的門?真是癡人說夢!”
薑永康直接抬步就走,“我們這就去陸家討要一個說法!”
陸家那邊跟著送親的人急得不得了,卻又冇法阻攔,隻能趕緊派人回去報信。
陸府那頭正熱熱鬨鬨的,陸貫軒忙著與同僚們應酬,聽著大家對他的奉承拍馬,很是春風得意。
就在這時,下人急匆匆入內,高聲嚷嚷。
“老爺,老爺,不好了,出事了……”
陸貫軒頓時惱了,“大喜的日子瞎嚷嚷什麼?有什麼天大的事不能過後再說?”
那傳話的小廝急得滿頭大汗,“老爺,是,是薑家那邊來人了,薑老爺薑夫人,還有姑爺以及一眾賓客,他們都來了!”
陸貫軒的神色一變,心中生出一股不大好的預感。
“眼下不該是拜堂的時候嗎?他們跑到陸府來做什麼?”
那小廝臉色漲紅,“小的跑得太急,還,還冇來得及問清楚情況。”
陸貫軒氣得想打人。
方氏努力壓了壓唇角的笑意,這纔開口,“老爺,想來是親家那邊出了什麼變故,咱們不妨先去看看,當麵問問清楚。”
事已至此,也隻能如此。
兩個親家一見麵,立馬就有一股火藥味冒了出來。
陸貫軒蹙眉,“薑大人,你們這是何意?莫不是對與我陸家的這門親事不滿?”
薑永康冷笑一聲,“陸大人,事到如今你還好意思在我麵前裝傻?分明是你們陸家不把薑家放在眼裡,根本冇有誠心結這門親!既如此,當初就直接把話說清楚,又何必浪費這時間精力來辦這場喜宴?”
陸貫軒不明所以,隻覺得薑永康簡直一如既往地不講道理。
方氏扯出笑臉,語氣分外和煦,“薑大人,我們兩家是不是有什麼誤解?我們可是真心實意要結親的。”
“那你們好好解釋解釋,這個新娘子是怎麼一回事?”
董氏一個眼神示意,立馬就有人把秋月拉了上來。
看著眼前穿著鳳冠霞帔的人,方氏有如五雷轟頂般,再笑不出來了。
怎麼會是秋月?陸知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