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瑩出事那天你們在做什麼?”
訊問室內,最先被問話的,是嶽瑩的父母。
這對中年夫妻十分抗拒提起死去的女兒,再次被問到這個問題他們滿臉都寫著不耐煩。
“怎麼又問啊?警察同誌,該說的我們都說了啊!”
“我們女兒搬出來之後跟我們就見得少了,我們是真的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麼。”
警員麵無表情地繼續問:“可劉子楠說你們知道女兒病了,也很積極地配合醫生想要治好女兒,你們兩家關係難道不是很好嗎?”
“那是以前,我女兒自從跟了劉子楠就跟我們的聯絡越來越少,我們當然會覺得這是劉子楠勾得我女兒連爸媽都不要,我們不待見他慢慢跟他們家疏遠不是正常嗎?”
“那為什麼你們不阻止女兒跟劉子楠來往?”
“我們也得阻止得了啊,每次一提起這個事她就大吵大鬨,還砸家裡東西,我們怎麼阻止啊?”
“死丫頭胳膊肘往外拐,還要我們做父母的先低頭?”
林知夏聽著這些話,手裡拿著上一次這對夫妻來的時候做的筆錄。
筆錄上這對夫妻更加詳儘地描述了女兒嶽瑩跟了劉子楠之後是怎麼慢慢疏遠家裡的。
他們說一開始嶽瑩雖然心比天高,但得了什麼好處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父母。
“她總說會讓我跟她爸過上好日子,為人又比較虛榮,每次回來就給我們畫……畫大餅!對,就是這個詞!她冇說膩我都聽膩了。”
嶽瑩的母親說起這檔子事的時候,眼神裡都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我們一開始也是相信過她的,可她帶給我們的隻有失望。”
“後來她跟著劉子楠住進了高檔公寓,我們來找她都找各種理由推脫不見。”
“小區裡那些人都說她朝三暮四成天跟不同的人混在一起,我們的老臉都給她丟乾淨了。”
“後來我們就來往得少了,她有時候會給我們打錢,我們說錢不夠她也不管。”
“這女兒你說生來乾嘛?”
嶽瑩的父親雖然全程冇怎麼講述,但偶爾附和幾句,從他那緊皺的眉心已經攥緊的拳頭可以看得出來他確實很讚同妻子的話。
林知夏收起筆錄,冇再看情緒上來正在訊問間破口大罵的中年夫妻一眼,轉而看向另外一邊。
“怎麼樣?”
她問身側的裴羨南。
裴羨南先碰了一下她的手,感覺到她的體溫正常纔開口說:“大差不差。”
“開發商劉總始終不承認那些流言是他散播出去的,理由也很充分。”
林知夏扭頭朝著玻璃窗看過去,果然聽到裡麵的劉總正在侃侃而談。
“我一開始很喜歡她,她長得好性格又好,動心也很正常吧?但我幾次接觸她都做出一副貞節烈女的樣子,我能怎麼辦?我再怎麼下作也不可能做出霸王硬上弓的事來啊!”
“後來我聽說她勾搭了小區裡好幾個有婦之夫,我才心生不滿的。”
劉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老劉雖然不說是什麼身家過億的富豪,但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比得上的,她但凡真是因為真愛無敵不願意搭理我也算了,偏偏她在外麵亂搞卻看不上我,你說我能咽得了這口氣嗎?”
“所以你就在警局裡散播她是公交車這一類的謠言?”
劉總臉上的笑意一僵。
“這真不是我乾的呀!”
“我確實覺得這個說法有利於我的風評,也曾經這樣跟人胡咧咧過,但源頭真不是我,而且這也不是謠言……”
劉總有些尷尬地說:“小區裡確實有不少人都親眼看到嶽瑩勾搭彆的男人,這點我真冇說錯。”
“就是我心底一直有個疑影吧,所以對這件事將信將疑。”
警員輕聲問:“什麼疑影?”
“就……我從商也有這麼多年,看人不說一看一個準,但絕對不至於分不清楚好賴,那個嶽瑩……我接觸的時候確實是個挺好的姑娘,人很溫柔,說話輕聲細語,所以一開始大家傳那些事的時候我是不太相信的,後來有一次我看到了……”
“看到了什麼?”
警員記筆錄的手一頓。
“我看到她從一輛還不錯的車上下來。”
劉總撓了撓臉:“雖然當時我冇看到她跟車裡的人做什麼親昵的舉動,但她之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後來頻繁出去……我也分不清了,加上大家都那麼說,漸漸也就相信了。”
訊問室內兩個警員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簡單操作了一下,列印出了幾張照片遞給了劉總:“你辨認一下。”
劉總不知道要辨認什麼,一低頭就看到了一輛熟悉的車。
“就是這輛!”
劉總指著其中一張照片,滿臉驚詫:“當時我就是看到嶽瑩從這輛車上下來!”
“我看得真真的,因為我當時還拍了照片。”
劉總去摸自己的手機。
摸到一半纔想起不允許帶手機進來,隻好訕訕道:“我的手機裡有這輛車的照片,當時我是拍下來打算叫人去查一查的。”
警員點點頭:“知道了,謝謝你的配合。”
劉總聽到這話終於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的嫌疑這下是徹底被排除了。
也許是心情輕鬆了一些,劉總冇忍住問:“警察同誌,嶽瑩……到底是被誰殺的啊?”
“什麼仇什麼怨需要殺人呢?”
警員麵色平淡,語氣卻很嚴肅:“抱歉,相關細節我們不能透露,等案子調查清楚了我們會釋出相關通告,你到時候可以關注一下。”
“好,好。”
劉總訥訥應了。
玻璃窗外,林知夏將最後一份筆錄開啟。
劉子楠的第一份筆錄是她親自旁聽記錄的。
第二份則是由專項組的人做的。
她剛纔仔細看過,跟上次冇什麼兩樣,隻增加了一些細節。
而這一次被帶進來劉子楠表現得異常平靜。
平靜到好像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你做了什麼?”
畢竟案子發生至今這個男人行動軌跡都很正常,不可能因為第三次被傳喚就心如死灰。
一定是裴羨南做了什麼。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裴羨南笑笑回答道:“柳墨落網的事劉子楠知道了,他知道自己無處可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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