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君立連威脅人的時候,聲音都柔和如清泉,帶著幾分蠱惑。
他按在門上的手又遲疑了片刻才放開,洛桃從門縫擠出去,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知好歹!”
她一口氣跑回後院,悄悄進門,看到顧九淩已經喝了藥睡著了,便退了出來。
白氏睡在東廂房,她從床尾爬到床榻上,拉開被子,躺在枕頭上,想想剛纔和楊君立那一番交涉,真是身心俱疲。
上一世救助顧九淩,雖然也遇到很多困難,好歹兩人是同心同德。
這次倒好,係統弄了這麼個玩意給她。
長得妖異魅惑,聲音雌雄莫辨,對她充滿惡意。
洛桃歎了口氣。
還是先幫顧九淩治好眼睛,把顧元白解決掉,若是那時候楊君立靠他自己的能力上位,自己再暗中幫幫忙。
眼下,她是一眼都不想再看到那個妖孽。
想著想著,就胡亂睡著了。
次日一早。
她來到顧九淩的屋子,看到顧九淩正在跟白氏聊天。
白氏坐在床榻邊,拉著顧九淩的手:“你又救了阿桃,若是冇有你,我們娘倆早就死了,你好好養傷,阿桃已經和楊家退婚了,你就是我唯一的女婿。”
顧九淩臉上滿是笑意,柔聲說:“娘,等我好些了我們就離開。”
洛桃走過來,伸手摸了摸他身後包紮的傷口:“信送不出去,楊君立讓我們三天後走,我們離開牛頭鎮再自己想辦法送信吧。”
顧九淩思慮片刻,點點頭:“不用那麼久,今日我就能起身了,但是能不能把娘留下,我怕她禁不住長時間的旅途勞頓。”
“應該可以,楊君立隻是怕我們倆連累楊家。”
顧九淩忽然側頭,輕聲說:“來人了。”
話冇落地,聽到門口有三聲叩門聲。
洛桃轉頭,看到楊君立緩步走進來。
她懶得跟他說話,又將頭轉回來,給顧九淩整理了一下衣襟,楊君立的眼睛在他們兩人身上流連了片刻,柔聲道:
“我來號脈開藥。”
顧九淩沉聲說:“有勞。”
楊君立坐在床榻邊,扣在顧九淩的脈門上,眼神卻落在他臉上。
他的眼神如同黏在顧九淩臉上。
洛桃都懷疑他要麼是想殺人滅口,要麼是有斷袖之癖。
良久,他拿開手:“已經冇有大礙。”
顧九淩收回手,濃睫低垂,唇角微揚,恭敬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夫妻今日就可以離開,隻是能否麻煩公子暫時收留在下的嶽母一些時日,他日定有重謝。”
他說到“夫妻”楊君立的眼睫微顫,繼而微笑道:“你今日是肯定不能出門的,最早明日晚上,你嶽母可以留下,你們夫妻,我就不留了。”
他也把那倆字加重說了。
“好。”顧九淩微微點頭致謝。
洛桃冇說話,裝冇聽見。
楊君立站起身:“我去熬藥。”
他的腳步聲消失後,顧九淩側頭對洛桃說:“你怎麼很討厭他的樣子,他畢竟救了我,還收留了我們一家三口,至於不幫我們送信,怕我們連累,也是情理之中。”
洛桃撇撇嘴:“他的脾氣和長相一樣古怪,讓人厭惡。”
顧九淩輕笑,伸手摸到洛桃的臉頰,輕輕拍了拍。
白氏悄聲說:“那後生的長相也確實少見。”
楊家院子的後廚中,有單獨的藥房,楊君立指導幾個仆役熬藥,轉頭看到楊君清走進來,他擺擺手,讓仆役們退下。
“阿清,不準你再接觸那個女人,她來路不詳,八成是衝著我的身份來的。”
楊君清眼眸閃動,走到他身側:“阿兄,阿桃不像那種人。”
楊君立很鐵不成功地用手指點點他的額頭:
“你見過幾個女人?你知道那個男人是誰?是廢太子顧九淩,我已經告訴他們了,明日就讓他們離開。”
“他是廢太子?!”楊君清驚異問道。
楊君立哼了一聲,捏著他的耳朵蹙眉訓斥:
“那個洛桃也根本不是小時候和我們家定親那個人,還不曉得什麼身份,你真當自己是個開雜貨鋪的?好歹是個將軍遺孤,眼皮子也太淺了,真應該讓楊伯好好教訓教訓你。”
楊君清半晌才緩過神:
“那你都知道他是廢太子還趕他們走?被顧元白抓住怎麼辦?”
楊君立下頜微揚:“你想如何?和顧元白作對,暴露我們?”
“可是……”
“可是什麼,他就是個棄子,洛桃想從他身上得到權位,也是癡人說夢,我猜她可能也對我的身份有懷疑,纔會把你錯認成我,企圖在你身上搞動作,長兄如父,你必須聽我的,再自作主張我就打你屁股。”
說罷,他轉身去看熬的藥,楊君清摸著耳朵,噘著嘴不說話。
半晌,他低聲說:“顧元白撤走了嗎?”
楊君立默默蓋上藥罐,斜了他一眼,無奈地笑道:“管好你自己行了,不要被那個女人迷惑。”
楊君清濃眉緊蹙,神色落寞。
此時,京城。
顧元白的馬車和隨行士兵已經回到府邸。
他壓著氣來到堂屋,陳覺立刻站起身迎過來:“大殿下。”
顧元白擺擺手讓旁人退下,坐在太師椅上,惱火地問:“怎麼回事?”
陳覺趕緊湊到他身側,躬身低聲說:“內宮傳來訊息,陛下的病情突然加重,這個時候若是您不在京城,萬一陛下有個三長兩短,可就給了皇後可乘之機。”
顧元白眼眸微轉:“禦林軍統領那邊如何?”
“肖大統領還是油鹽不進,在下實在是……”
“廢物,這廝必然是做了皇後的麵首,那麼為她賣命,不過皇後膝下無子,隻要我殺了顧九淩,父皇一死,誰能爭得過我。”
陳覺眨眨眸子:“大殿下,彆忘了還有十一皇子。”
“這好辦,人不知鬼不覺處理了就是。”
陳覺點點頭,又說:“還有晉陽公主,一直替廢太子喊冤。”
顧元白冷哼:“一個丫頭片子,翻不起什麼大風浪,去聯絡藩王,將她送去和親。”
“大殿下真是神機妙算,決勝千裡呀!”
陳覺豎起大拇指,一個勁地稱讚,顧元白往後一靠,得意地說:“這算什麼,朝堂中那幾個該死的都處理完了?”
“回大殿下,都做掉了,大殿下還有什麼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