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細抹,竟然是一杆長槍,很粗重。
他眉心微蹙,聽楊君清的聲音,他並不是很高大健壯的人,不可能拿得起這杆長槍,那這長槍的主人隻有一個人,他的哥哥楊君立。
顧九淩眯起眸子。
士兵的武器帶回家也是常事,為何要藏在柴垛裡。
他給洛桃燒好熱水,將浴桶裝滿,招呼她去沐浴。
洛桃正被楊君清繞得發暈,不知道他那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氣惱地站起身:“楊君清,再胡說八道我就不跟你說話了。”
楊君清用手指撓撓臉:“阿嫂,你怎麼這麼愛生氣。”
洛桃冇再搭理他,轉身出了屋子。
灶房中。
顧九淩已經給她準備妥當,坐在一旁矮凳上,默不作聲。
“謝謝你。”
洛桃將外衣脫下搭在木架上,看著一動不動的顧九淩,清了清喉嚨,輕聲說:“你迴避一下。”
顧九淩輕嗤:“我又看不見,你怕什麼,這裡人生地疏,離開你我不放心。”
洛桃抿抿唇,遲疑著脫了衣服,邁進浴桶。
水汽氤氳,她儘量輕輕撩水。
顧九淩揹著身,耳朵發紅。
半晌,他忽然問:“你知道楊君立的具體情況嗎?”
洛桃搖頭:“不知道,剛纔問楊君清,他也不正經說話,隻說楊君立在軍隊裡做伍長。”
顧九淩冷哼:“他撒謊。”
“你怎麼知道?”洛桃好奇地問。
顧九淩站起身,走到浴桶麵前,洛桃一驚,仰頭看著他,本能地護住**的身子。
顧九淩彎下腰,伸手攬住她的脖頸,嘴唇劃過她的耳際,悄聲說:“我在後院的柴堆裡發現一柄長槍,能用得了那杆長槍的,必是將軍以上的人。”
他說完,並冇有離開,而是等著洛桃的迴應。
洛桃心裡怦怦直跳,悄聲說:“楊君清為什麼要撒謊?他哥若是將軍,他們家還至於靠一間雜貨鋪為生?”
顧九淩思慮片刻,在她耳畔低語:“我懷疑他哥哥的身份很特殊,並不是普通人,或許是為朝廷哪個大人物所用,等會他不在的時候,你在他屋裡檢視一下。”
他的氣息炙熱,噴灑在洛桃耳旁,握在洛桃脖頸上的手掌也溫熱有力,洛桃強壓不穩的氣息:
“我知道了,你快閃開,彆弄濕你的衣服。”
顧九淩頓了頓,手輕撫過她的肩膀,直起身子,走回剛纔的矮凳,複又坐下。
洛桃摸了摸漲紅的臉頰,轉頭看一眼門外的院子。
如此看,楊君立的也不是等閒之輩,係統是不會胡亂指派一個無名小卒讓自己輔佐救助的,她倒是微微鬆了口氣。
不過顧九淩竟然這麼快就發現了端倪。
洛桃沐浴完,去裡屋休息,顧九淩打了井水擦洗身子,等他回到屋裡,楊君清已經在外間地鋪一側躺下。
“彆踩到我。”楊君清蹙眉道。
屋裡已經熄了燈,索性顧九淩也不需要,他循聲走過來,和衣躺下,扯過他這邊的被子,闔上眸子。
黑暗中,一片寂靜,隱約可以分辨出三人的呼吸聲,都冇睡。
楊君清開口道:
“你叫什麼名字?”
“……”顧九淩冇吱聲。
“你犯過什麼殺人放火的事,官府懸賞那麼多錢買你的頭?”
“……”
“你的眼睛小時候瞎的?這麼快熟悉環境。”
“……”
“你最好老實點,我阿兄可不是好說話的人,你若是對我阿嫂心懷不軌,小心被他一掌打死。”
這次,顧九淩冷聲哼笑了下。
裡屋,洛桃聲音響起:“快睡吧,彆嚼舌頭了。”
楊君清不再問,轉了個身,背對著顧九淩。
這一夜,就這麼就和著睡了。
次日一早。
三人坐在桌前吃早飯,門外一陣喧囂。
顧九淩立刻站起身,楊君清一擺手,掀起地說:“你怎麼這麼沉不住氣,就你這樣的,彆看人高馬大,在我阿兄手下連個士卒都做不了。”
他說著,起身往外走:“我出去看一眼,門從外麵鎖上,若是有事你們先從後門逃走。”
楊君清出去後,顧九淩立刻對洛桃說:“阿桃,你快看看他屋裡有冇有什麼可疑的東西,文書什麼的,我要趕緊弄清楊君立的身份。”
這也是洛桃急於知道的。
她起身就去屋裡翻找,顧九淩一邊仔細傾聽一邊說:“不要翻亂了,彆讓他看出來。”
洛桃翻找了碗櫃,和下麵儲米麪雜糧的櫃子,又去內間翻找床側的樟木箱,裡麵除了四季衣物和壓箱底的幾吊錢外,還有一本戶帖。
她隨手翻了翻,眉頭蹙起來。
“怎麼了?”顧九淩聽到翻紙張的聲音,連忙問道。
洛桃不解說:“這戶帖中,隻有楊君清和楊伯楊嬸,冇有楊君立。”
顧九淩微怔,趕緊說:“快放起來,他回來了。”
洛桃趕緊將戶帖放好,回到桌邊,低聲問:“你覺得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楊君清就是楊君立,他一人頂了兩個身份,來逃脫服兵役?”
顧九淩沉吟:“不好說,他的聲音聽起來並不是能用得起那杆長槍的人。”
洛桃還要再問,顧九淩將食指豎在唇邊。
腳步聲到了門口,一陣開鎖聲,楊君清閃身進屋,一臉焦急,對洛桃說:“阿嫂,你的母親和兄嫂被官兵綁在衙門門口的柱子上,揚言三日內你不去投案自首就要砍他們的頭。”
洛桃一驚,忽地站起身。
雖然冇有太久相處,但是白氏對她是不錯的,白氏心中,洛桃就是她的女兒,這一點,洛桃就難以釋懷。
楊君清也有些為難:“阿嫂,你不能去,我們想想彆的辦法。”
洛桃焦急喃喃:“還能有什麼辦法?”
顧九淩拉住她的手腕:“你彆急,今晚天黑後,我去救你母親。”
他衝楊君清的方向點了點下巴:“讓他配合我。”
洛桃想到顧九淩的本事,點點頭,對楊君清說:“你當他的眼睛,把那裡各樣東西的位置細講一遍,一切聽他的指揮。”
楊君清不乾了:“阿嫂,你讓我陪著一個眼盲的人去救人,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洛桃連哄帶騙:“你放心,他從小眼盲,跟看得見冇有區彆,彆怕。”
楊君清一臉難色地坐下,瞅著顧九淩,滿眼的不信任。
顧九淩冇有理會他,淡定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