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西域決然
「哈哈哈!」
NPC耿恭朗笑出聲,笑聲裡全然不見對生死的顧忌:「匈奴人攻不進城!我早已遣人回大漢求援,隻是不知己校尉關寵那邊境況如何,想來此刻他也正遭圍困,但願也能守住城池纔好。」
眼下金蒲城內兵微將寡、糧草告急,大漢援軍渺茫。
匈奴人半句廢話沒有,低沉雄渾的號角聲驟然吹響,料定一個衝鋒便能將這座孤懸塞外的小城碾為齏粉!
「殺!」
「殺啊!」 ->.
匈奴人的喊殺聲震天動地,遠遠望去,敵軍如黑色洪流奔湧而來,裹挾著奔雷之勢,朝著僅有三百將士駐守的小小金蒲城席捲而來。
吳憂聲音低沉:「來了!」
NPC耿恭早有籌謀,此前已令士兵將取自西域的一種植物毒液,細細塗抹於箭矢之上。
話音未落,匈奴大軍已兵臨城下,攻城的喊殺聲幾乎要掀翻城頭!
「弓箭手,放箭!」NPC耿恭振臂高呼,自己已率先彎弓搭箭。
弓弦如滿月,箭矢如流星破空,一氣嗬成!
霎時間,數十支箭矢從城頭傾瀉而下。
「啾~」
「啾~啾~」
其中NPC耿恭射出的那一支,更是快如閃電,直奔匈奴陣中沖在最前的將軍而去!
「嗤」的一聲。
銳響刺耳,箭矢精準鑽入匈奴主將左胸!
「那些該死的漢人隻會畏首畏尾、暗箭傷人,根本不敢開啟城門與我勇武的大匈奴堂堂正正的較量!」
匈奴將軍麵色赤紅,憤而忍痛拔下箭矢。
其餘箭矢亦不虛發,短短片刻,便有數十名匈奴兵中箭。
NPC耿恭放聲大喊:「此乃大漢神箭,中者必出異事!」
匈奴人本就極度迷信,最懼鬼神之術,此刻見傷口異狀,哪裡還按捺得住?
霎時間臉色驟變,紛紛慌忙低頭檢視自己的傷處。
傷口竟灼痛如沸水煮肌,烏黑的血液順著皮肉汩汩湧出,還帶著一股刺鼻的腥臭!
他們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發不出完整的話。
是毒液攻心的劇痛讓他們瀕臨崩潰,還是對這怪異手段」的恐懼攫住了心神,早已分不清。
「怎、怎麼會這樣?我的傷口————燙得厲害!」
「這血————這血是黑的!漢人用了妖法!」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戰場,一名中箭的匈奴兵猛地倒地抽搐,渾身痙攣不止,很快便沒了聲息。
恐懼如瘟疫般瞬間席捲了整個匈奴陣中,原本勢如破竹的進攻節奏被徹底打亂,士兵們或跟蹌後退,或抱團瑟縮,再沒了方纔衝鋒時的悍勇之氣。
恰在此時,天候驟然劇變!
烏雲如墨般迅速壓頂,狂風裹挾著飄潑暴雨驟然降臨。
豆大的雨珠瞬間砸下,模糊了視線,泥濘了戰場。
本就被鬼神之術」與傷痛攫住的匈奴人,在這突如其來的惡劣天候麵前徹底亂了陣腳。
雨水如冰錐砸得麵目疼麻,腳步泥濘中打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匈奴人隻當這是漢人引來的天譴,恐懼與絕望交織,軍心瞬間潰散,再也無心攻城,隻能在慌亂中發出被狂風吞噬的驚恐:「漢軍有神力,太可怕了!」
吳憂立在城頭,眯眼竭力辨認著城下模糊的黑影。
忽有一道慘白閃電驟然撕裂蒼穹,剎那間照亮了整片戰場。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張在恐懼與絕望中扭曲掙紮的匈奴麵孔,站在磅礴大雨中不知所措。
NPC耿恭猛地抽出腰間佩劍,劍刃映著閃電寒光,振臂高呼:「兄弟們!天公作美,隨我趁大雨出擊!」
「什麼?」
吳憂心頭巨震,滿臉驚愕,下意識脫口而出:「這時候開啟城門主動出擊?」
即便匈奴此刻深陷慌亂,可他們那壓倒性的數量優勢,絕非己方這三百殘兵所能匹敵。
一旦匈奴人從混亂中回過神,被骨子裡的凶性反噬,他們這主動送上門的三百人,簡直是羊入虎口,無異於自尋死路!
沒等他細想,轉瞬之間,便見身邊的弟兄們個個眼神熾熱,紛紛抄起手中的刀劍長矛,順著城頭步梯快步向城下集結,腳步聲在風雨中急促作響。
「淦!」
「我在現實裡窩囊也就算了,難不成跑到遊戲裡還要縮著?」
吳憂狠狠咬牙:「死就死!」
他轉身跟上大部隊的腳步。
轟隆!
金蒲城簡陋的城門,在狂風暴雨中轟然開啟。
「殺!」
三百漢軍在嘶吼。
人借雨聲,雨借人勢,這般聲勢恍若出籠猛獸,展露鋒利獠牙。
NPC耿恭持劍,一路疾馳,率先沖入匈奴亂陣:「殺!隨我衝散敵寇!」
身後的軍士們以緊湊衝鋒陣型,朝著匈奴最密集的區域猛撲而去。
他們個個憋足了勁,困守孤城的壓抑、缺糧少藥的窘迫,此刻盡數化作破釜沉舟的悍勇。
吳憂緊隨其後,雨水模糊了視線,他隻能憑藉閃電驟亮的瞬間辨認方向,耳邊儘是風雨呼嘯、兵器碰撞的鏗鏘聲與匈奴人的慘叫。
剛沖入陣中,便有一名慌亂失措的匈奴兵撞了上來,對方手中的彎刀胡亂揮舞,卻因腳下泥濘失了準頭。
吳憂下意識側身躲閃,彎刀擦著他的肩頭劃過,他趁機沉腰發力,長刀順勢劈下,「噗嗤」一聲砍中匈奴兵的小腿。
對方慘叫著跪倒在地,烏黑的血混著雨水滲進泥裡。
吳憂心頭一緊,但此刻容不得半分猶豫,他抬腳踹開倒地的敵兵,繼續向前衝鋒。
NPC耿恭的指揮沒有章法,僅僅是帶兵悍不畏死的衝鋒,要以最強大的氣勢,擊潰匈奴人的防線。
「兄弟們,咱們活著金蒲城見。」
「死了,那就下輩子再見吧。
NPC耿恭始終沖在最前端。
吳憂窮盡全力,也無法追上NPC耿恭前進的速度。
三百人便是這樣,在雨夜中發起衝鋒,再一次的衝鋒,戰果也在不斷擴大,壓著敵軍紛紛避讓,不斷後退。
「快跑啊,這些漢人有妖術!」
混在匈奴人中的西域聯軍,不知是誰驚恐大喊。
匈奴人本就被漢人的妖法」與暴雨攪得心神不寧、風聲鶴唳、驚懼交加,如今又被漢軍這般猝不及防地突襲,更是亂作一團。
當軍隊中出現驚恐的聲音時,他們最後緊繃的神經轟然崩斷,一個西域逃兵倉惶向後方逃去,便會捲走十個人也變為逃兵,十個又會捲走一百個....
不少人還沒分清敵人從何而來,便被利刃刺穿胸膛;有的則隻顧著奔逃,卻因慌不擇路被同伴絆倒,隨即被追擊的漢軍斬殺。
也有些迷信的士兵,竟對著天空跪拜哭喊,祈求長生天寬恕,全然成了待宰的羔羊。
「快跑。」
「跑啊,這些該死的漢人居然又用妖術,真是可惡。」
「我渾身冰涼,雙腿無力一定是中了妖術。」
匈奴人驚恐萬分,徹底炸了,毫無半點拚殺的勇氣,倉惶向後方奔逃,踐踏事件時有發生,一些摔在地上的人,便再也沒有爬起,活生生死在昔日袍澤的腳下。
時間不多。
匈奴人已然潰不成軍,朝著遠方奔逃已盡數撤退,完全消失在視野的盡頭。
金蒲城被圍困之危解除。
NPC耿恭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叫住繼續向前衝鋒的弟兄們:「不可貪功,窮寇莫追。」
吳憂環顧四周,隻見匈奴人留下滿地的屍體與兵器,風雨中,漢軍將士也有傷亡,但個個眼神熾熱,士氣高漲。
他明白耿恭的用意,己方兵力仍處絕對劣勢,若追擊過深,一旦匈奴人回過神來反撲,後果不堪設想。
「過癮,過癮啊!」吳憂暢快至極。
巨大的緊張過後,則是強烈的興奮。
以區區三百勇士,主動突擊至少兩萬敵軍,而且大勝,這如果放在現實絕無可能。
但這[大漢帝國]裡則沒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非常有邏輯。
NPC耿恭向玩家下達命令:「清點人數。」
「喏~」吳憂領命,帶著幾個NPC,檢視弟兄們生存和死亡的數字。
一番清點之後,死了近一百個弟兄,還有部分重傷生命垂危。
吳憂意識到可怕的問題。
「剩下二百人...
」
這次擊退匈奴人有運氣的成分,不久之後,敵軍勢必會帶著滔天怒火,捲土重來。
屆時,拿什麼擋?
將戰損數字彙報給NPC耿恭。
安靜數息,NPC耿恭沉聲道:「己校尉關寵也在被圍困,遲早也會被覆滅,我們不能前去匯合,匈奴人也一定會回來...
回到金蒲城,NPC耿恭取出西域地圖,端詳半晌最後手指停留在疏勒城的位置上。
「金蒲城孤立無援且難以固守,而此地乃是一處軍事堡壘,具有顯著的地形優勢,依山而建、傍臨深澗、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且城外就有水源。」
「就這裡,將金蒲城的所有人全部轉移到百裡之外的疏勒城固守,隻要堅持住,大漢一定會派遣軍隊前來營救。」
而後,剛剛擊敗匈奴大軍的眾人根本顧不上慶祝,便火急火燎地遣散金蒲城所有百姓,踏上前往疏勒城之路。
但所有人都沒想到這纔是最艱難的開始。
匈奴大軍不過月餘,尋著足跡出現在疏勒城附近,陳兵列陣。
吳憂和一眾弟兄們擊退一波又一波的敵軍,身邊則不斷有人倒下,從最開始的二百來人以及從疏勒城補充的數十兵源,到最後僅還剩下一百多人。
車師王後秘密送來的糧食吃光,吳憂為了生存隻能遵從NPC耿恭的命令,煮鎧弩,食其筋革,煮所有可果腹的東西。
城外的水源被斷,他們便擠榨馬糞汁來飲用,此時每一個還活著的人都從大漢剛來時的體態飽滿,變成瘦骨嶙峋,與難民並無兩樣。
「嘔~」
「這個遊戲怎麼越來越噁心了。」
「這是正常人能想出來的玩意?」
飲用馬糞汁!
還不如直接投了,至少抵抗到現在,已經盡了應有的義務,和對大漢的忠心。
漢匈雙方都不會怠慢。
吳憂實在想不出遊戲製作人陳紀究竟是有多變態,更實在難以張嘴。
儘管他角色麵板裡的生命值、氣力值都已經雙雙快要見底。
NPC耿恭瞧見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玩家,對其他恢復了部分氣色的弟兄們喊道:「趙進」喝不下去馬糞汁,就給他灌!」
趙進是吳憂在[大漢帝國]所用的身份。
「擦!這個馬糞汁非喝不可嗎?」吳憂在掙紮,奈何被十幾個袍澤按住,將碗裡的黃色渾濁湯」送進嘴中。
「嘔~」
次日。
眾人挖井運土十幾丈,不見有水冒出。
吳憂嘴唇乾裂,身軀不受控製地搖搖晃晃來到NPC耿恭麵前,低聲道:「沒水,昨晚咱們又走了十幾個弟兄,現在就剩下幾十個人了,守不住的,投了吧,朝廷不會怪罪的。」
「你再敢胡言亂語,我第一個殺了你。「」NPC耿恭雙眼冷酷,抽出佩劍抵在玩家的胸口。
良久,神色緩和:「守不住也要守,朝廷肯定會發救兵。」
真的會來救兵嗎?
如有救兵應該早就來了吧。
吳憂麵露苦笑:「就算要守,也要有水才行,不然咱們今天都會被渴死。」
「我去試試!」
危急時刻,NPC耿恭整理衣冠,神色肅穆,向井跪拜祈求:「大漢戊校尉帶領僅存的七十八個弟兄困守西域疏勒城,今饑渴交加,懇請昊天上帝降下神跡,也請高祖在冥冥之中幫助我等。」
話語剛落,十幾丈深的土坑瞬間翻湧出甘霖漫至地平線。
「冒水了。」
「有水!」
「哈哈哈,我們得救了!」
幾十個幾乎快要渴死的漢軍士卒跪在地上,爭搶水源,或是用手舀水,或是整個頭紮進水中。
眾人盡情暢飲,如飲瓊漿玉釀。
「水!」吳憂雙眼冒光,即便身處遊戲中,現實中的身體並不饑渴,可是[大漢帝國]中連馬糞汁都喝完的情況下,見到水源也不禁雙眼放光。
暢飲結束,NPC耿恭繫好腰間的水袋,向眾人打趣:「弟兄們,把我們的水給城外的匈奴人看看如何?」
眾人起呼:「好!」
吳憂登上城頭,解開水袋,向下潑灑,極大頓挫敵軍士氣。
又過兩日。
北匈奴單於親自勸降,派遣使者進城,許諾封NPC耿恭為白屋王,妻以女子。
NPC耿恭的回應極為果斷,當場斬殺匈奴使者,並在城頭當眾煮殺予以明誌。
「分!」
一聲令下。
吳憂見到身邊那些目光急切的袍澤們上前爭搶肉食,大快朵頤。
城外的匈奴人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極為憤怒:「進攻!」
危機再度來臨。
大有不拿下疏勒城這座軍事堡壘決不罷休的舉動。
吳憂仔細數了一下人數,整整七十個,心有悲慼:「守不住了!」
他甚至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就在這時,遊戲忽然出現提示。
正要繼續遊戲,突然發現四周景物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所有景物都彷彿被定格住,如泥雕木塑。
眼中五彩斑斕的世界,也正在變成黑白二色。
【本篇遊戲結束】
【請更新遊戲開啟下一篇章,繼續劇情。
「???」吳憂滿頭霧水,這是什麼情況。
匈奴才發起新一輪的進攻,遊戲就結束了?
他隻能心有遺憾的退出[大漢帝國,但那從未享受過的暢快淋漓始終充斥在腦海,久久無法忘懷。
吳憂退出遊戲,在群聊裡發完訊息後,躺在床榻上,輾轉反側,久久無法入眠:「也不知道別人是否也會跟我一樣。」
當然,這是虛擬世界,每個玩家都有不同的選擇。
吳憂大漢盡忠盡職之後,麵對毫無生存環境的前提下,有心想要投降匈奴以換取活命的機會。
也有玩家在其他虛擬世界,剛到疏勒城,瞧見不好的勢頭,果斷偷偷溜走。
城頭上的NPC耿恭怒斥:「那個該死的叛徒居然還把我的馬偷走了,取我弓來,看我射死他!」
連射出憤怒三箭!
「當我傻啊,就在城裡就是等死,受這窩囊氣幹嘛,還不如早點投降算了,為了那可笑的氣節?」
「現在投降匈奴,最少也能在匈奴混個一官半職,玩得肯定更自在!」
玩家回首嘲諷,揮舞馬鞭,躲過NPC耿恭射出的箭矢,直奔視線盡頭的匈奴大營。
馬蹄掠動,煙塵漸起。
大營裡的匈奴守衛瞧見有漢軍士卒單槍匹馬前來沖營,紛紛彎弓搭箭要將這自不量力之人射於馬下!
玩家臉上露出討好地笑,以極為諂媚的方式大喊:「別放箭,自己人、自己人,我是來投誠的,我要見單於,我要見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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