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劉秀他人還怪好嘞
長聚要塞的守軍,本就隻是新莽派來鎮守地方的普通駐軍。
平日任務不過是巡邏鄉間、彈壓些偷雞摸狗的毛賊,或是驅散幾夥搶糧的散兵,對付些不成氣候的盜匪、賊寇之流,日子過得閒散又鬆懈。
可此刻,剛換崗士卒的嘶吼還在營區裡迴蕩。
正在草蓆上躺著歇腳、或是圍坐啃乾糧的守軍們,陡然彈跳而起,大驚失色。
「什.....什麼....五萬百姓成了賊寇來攻打我們了?」
在他們眼裡,那些麵朝黃土背朝天的百姓,本該是任人管束的順民,如今竟敢提著『兵器」,趁著暮色跟朝廷對著幹,還成了有規模的賊寇!
更要命的是,他們這長聚要塞看著有夯土牆,實則矮矮淺淺,根本是無險可守!
剛剛換崗跑回的士卒們氣喘籲籲,像是沒了主心骨,匆忙向附近的袍澤們描述:「天色昏暗看不太清,但密密麻麻都是,喊殺震天,絕對是有備而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多,.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守軍們心情沉重。
若是萬餘人賊寇,無非是群烏合之眾。
可是如今有五萬之多的賊寇湧來,人數上的懸殊也足以壓垮他們精良的裝備,此外,又趁著夜間行動,背後明顯有人在指點。
眼看營區亂作一團,幾道沉穩的身影忽然從後營衝出。
正是長聚要塞的最高軍官,NPC將軍領著三名NPC校尉以及親兵趕來。
「咚~咚~咚~」
親衛們迅速架起聚將鼓,粗壯的鼓槌狠狠砸在鼓麵上,沉悶而急促的鼓點瞬間穿透營區的混亂,像驚雷似的炸在每個守軍耳邊。
原本慌作一團的士卒們,聽到鼓聲下意識停下動作,目光紛紛投向校場方向,那是他們平日集結的地方。
NPC將軍大步踏上校場中央的土台,目光如刀,掃過台下散亂的士卒,聲音洪亮:「慌什麼!賊寇借著暮色而來,不過是想掩人耳目、虛張聲勢,看似人多,實則是沒經過像樣訓練的烏合之眾!」
「我軍甲胃齊整、兵器精良,隻要主動出擊,憑著這股銳勁,賊寇必然一觸即潰!」
最後,NPC將軍又丟擲實利:「待擊潰這群賊寇亂匪,朝廷的賞賜下來之前,本將軍先許諾每人各領三斤酒肉!」
台下的土卒們雙眼瞬間明亮。
「隨我殺!」
校尉見士氣已振,當即翻身上馬,手中長矛直指要塞大門。
身後的守軍雖仍有幾分緊張,卻也跟著校尉的身影,持著各自的武器,呼喝著衝出了長聚要塞。
此時暮色已沉,天邊隻剩一絲微弱的月華灑下,昏暗中隻能看到遠方黑壓壓的人群正朝著要塞奔襲而來,腳步聲震得地麵微微發顫。
漢軍的喊殺聲裹著曠野的風衝過來,新軍的嘶吼也透著幾分悍勇,跟著將軍持兵器向前廝殺。
兩支隊伍如同兩股對沖的洪流,一邊是握著農具卻眼神熾熱的義軍,一邊是裝備精良卻心有雜唸的守軍,在昏沉沉的暮色裡,朝著彼此猛撞過去。
梁有順望著前方突然衝出要塞的新軍陣列,心猛地一沉,不自覺收緊韁繩,低聲自語:「新軍竟主動出來了!」
「張公子,等等我!」
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呼喊,梁有順回頭,就見NPC劉秀從斜後方快步追來。
隻是跨下的老黃牛實在不給力,邁著慢悠悠的步子,還時不時甩著尾巴,蹄子在地上磨蹭著不肯往前,嘴裡發出拖著長音:「2~~」
那樣子分明就是在說:「這戰場是我老牛該來的地方嗎?」
梁有順見狀,猛地勒緊韁繩,跨下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
他轉頭看向劉秀,語氣裡帶著幾分戰場特有的急切,又摻著點無奈的嗬斥:「這是生死相搏的戰場,不是鄉間田埂的土路,沒人會等你!」
「公子莫動怒。」
NPC劉秀駕馭黃牛,也隻是比士卒的速度快稍微快上少許,好不容意到了近前:「我是來保護你的。」
此時直播間的彈幕早已笑作一團,粉絲們的調侃密密麻麻刷過螢幕。
「哈哈哈哈老梁別裝了!劉秀這是把你當需要保護的弱雞了啊!」
「建議老梁反手攘劉秀一劍,讓他看看誰纔是能打硬仗的!」
「別人戰場是騎馬衝鋒,劉秀是騎牛護駕,這劇情我能笑到義軍打進長安!」
「」
梁有順看到公屏上滾動的文字,隻覺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對NPC劉秀嘲諷:「你以為我手無縛雞之力?」
在虛擬世界裡的這些年,為了躲避NPC王莽的搜查和不必要的麻煩。
他隱姓埋名,在秭歸做奴僕,劈柴、挑水,粗活累活從沒斷過,身體早被練得結實有力。
雖說比不上項羽力能舉鼎的誇張勇武,但論近戰搏殺、騎馬衝鋒,至少也夠得上中等將領水準,砍殺十幾個小兵不在話下。
哪用得著別人來保護?
虛擬世界的暮色裡,NPC劉秀緊黃牛的韁繩,沒有半分玩笑,言語真摯:「張公子,你對漢軍、對我與兄長,都太重要了,這一戰不能沒有你,我必須時刻護著你。」
梁有順沒立刻說話,隻是目光沉沉地端詳看他。
昏暗中,NPC劉秀的臉算不上多英武,卻透著認真之色。
梁有順心裡稍有動容,莫名升起一絲暖意,扭頭便對直播間裡的粉絲們調侃:「劉秀他人還怪好嘞!」
末了,緩緩點頭,接受對方的好意。
他不是矯情的人,直接開口:「在這戰場上,你我之間誰護著誰,而是性命相托的袍澤。」
「對!是袍澤!」
NPC劉秀眼晴瞬間亮了幾分,重重點頭。
話音剛落,遠處的喊殺聲突然猛地拔高,新軍的陣線已在昏暗中顯露出模糊的輪廓,長戟的寒光、鎧甲的反光,還有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像潮水般壓了過來。
這場決定漢軍能否站穩腳跟的第一戰,才剛剛拉開序幕。
NPC劉秀周身的氣息驟然一變,方纔還溫和眼神瞬間變得凜然,從齒間擠出一個字:「走!」
「走!」梁有順沉聲應和。
這時,兩股人馬也便如同失控的洪流,轟然撞在了一起。
沒有半分緩衝,鐵甲與粗布、武器與農具瞬間絞纏。
「鐺!」
「哢嘹!」
「噗!」
各種聲響此起彼伏。
「啊~我的頭!」
「救我。」
「去死吧。」
「殺啊。」
還有士卒們的嘶吼、慘叫,也交織成一片,密密麻麻地裹住了整個戰場,連暮色都似被這股慘烈的氣息染得沉重起來。
戰場早已成了血肉模糊的修羅場,整個戰場早已沒了半分陣型可言,雙方士卒像瘋了般扭打在一起,身邊不斷有人倒在血泊之中。
一名新軍士卒剛舉起長戟想要格擋,胸口便被漢軍士兵的柴刀狠狠劈中,鮮血瞬間噴湧而出,連悶哼都沒來得及完整發出,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另一邊,裹看粗布短褐的漢軍士卒,肩頭、大腿都纏看滲血的破布,手裡那根磨尖的竹竿早已被砍得布滿缺口,他拚盡全力將竹竿捅進一名新軍的小腹,卻沒料到身後突然刺來長矛。
就連梁有順和NPC劉秀也在戰場之中,殺紅了眼。
隻是可惜,新軍的戰鬥力勝他們太多了,這一支剛剛拉起來的漢軍隊伍沒有經過訓練便拉到前線征戰,屬於過於心急了些。
廝殺聲裡,漢軍的陣腳漸漸鬆動,開始下意識後退,手裡的農具在新軍製式兵器的劈砍下不斷崩裂。
「是我大意了。」玩家揮劍刺死一名敵軍士卒,懊惱開口:「沒料到這夥守軍竟真敢主動迎戰,士氣還這麼盛。」
「張公子莫要自責。」
身後傳來NPC劉秀的聲音,帶著幾分喘息,卻依舊沉穩。
梁有順回頭,才發現劉秀始終沒離他太遠。
隻是此刻的他早已沒了坐騎,紅甲上沾著不少塵土和血汙,褲腿還蹭著黃牛的鬃毛碎屑。
剛為了護著梁有順的側翼,他騎著黃牛太過顯眼,竟被十幾名新軍圍堵,老黃牛雖通人性,卻架不住兵器劈砍,最終倒在亂刀之下,NPC劉秀也隻能棄了坐騎,提著佩劍在步兵裡周旋。
就在這時,一陣猖狂的大笑突然劃破戰場的嘈雜:「哈哈哈!就這點能耐?果然是群拿鋤頭的烏合之眾!」
梁有順猛地轉頭,隻見斜前方不遠處,一名身披黑甲的新軍將領正勒馬而立,手裡的長矛尖還滴看血,予杆上甚至纏看幾縷粗布。
他周圍竟連半個漢軍士卒的影子都沒有,隻有幾具漢軍屍體橫在馬蹄下,顯然都是死於這將領之手。
那將領還故意用馬靴碾了碾地上的屍體,眼神儘是輕蔑。
「他自己居然跑出來了!」
梁有順眼睛驟然眯起,這將領顯然是新軍中的核心戰力,隻要斬了他,新軍沒了主心骨,士氣必崩!
這或許是扭轉戰局的唯一機會!
情急之下,他握緊手中的劍,朝著劉秀的方向急聲招呼:「秀兒—-文叔!跟我來,咱們去斬了那敵將!」
NPC劉秀也早看清了那將領的威脅,聞言當即點頭,手裡的佩劍在掌心轉了個圈,刀刃映著血光,語氣斬釘截鐵:「好!」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決絕。
那敵將已經深入戰場中心了,且距離不遠,隻要能斬了這廝,哪怕拚著受傷,也能把漢軍的頹勢給扳回來!
戰場頹勢已像潮水般漫上來,漢軍士卒握著斷裂的鋤頭、竹竿步步後退,有人被新軍的長戟逼得跌坐在地。
就在這一片退潮般的混亂裡,有少數人卻逆流而上,踩著同伴的血跡,朝著新軍陣中最核心的方向猛衝。
「嗯?」
百步之外,NPC劉演剛揮刀劈開一名新軍的長矛,染血的劍鋒還滴著血,眼角餘光忽然借看清冷的月華掃到那幾道身影。
是『張羽」和劉秀還有其他幾名不怕死的弟兄!
他瞳孔驟然一縮,瞬間明白了這些人的意圖。
「往前殺!都跟我往前殺!」NPC劉演猛地振臂嘶吼:「今日這仗,要麼破敵活下來,要麼戰死在這裡,沒第三條路走!」
話音未落,他提著佩劍率先往前沖,身邊幾十名親衛見主帥如此,也跟著紅了眼,舉著兵器緊隨其後。
刀光劍影間,他們竟硬生生在新軍的陣線裡撕開一道小缺口,兵器碰撞聲、喊殺聲鬧得震天響。
他故意把動靜鬧大,就是要吸引新軍的注意力。
而另一邊,梁有順已借著這片刻的混亂,衝到了那名新軍將領的馬前。他沒半分猶豫,借著沖勢縱身躍起,手中佩劍直刺敵將心口,劍尖帶著破風的銳響。
那新軍將領反應極快,猛地橫過手中滴血的長矛,精準地格在劍刃前。
「叮~」
金屬撞擊的脆響還在喻喻震顫。
劍與矛交擊時進濺的火花墜落在地,轉瞬便被塵土掩蓋,梁有順借著反作用力迅速後掠,穩穩落在馬側,手指仍緊緊著劍柄,警惕地盯著眼前的敵將。
跟隨而來的漢軍士卒主動在外側拚殺,為此處贏取更多時間。
「又來兩個不怕死的?」
NPC將軍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掃著梁有順,嘴角勾著輕蔑的冷笑,可當他的目光落在梁有順的眉眼間時,冷笑驟然僵住,瞳孔猛地一縮,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愣:「嗯...你—————你是叛賊張延的兒子!」
「看來咱們倒也算『有淵源」。」
梁有順扯了扯嘴角,翻身上馬,同樣露出冷笑。
這名敵將,絕非當年魔下舊部,必然是NPC王莽的死忠,而且出現在皇宮的那場戰役裡。
NPC將軍回過神,眼中的驚瞬間轉為狠厲,他猛地搶起手中的長矛,矛尖朝下:「哼!別說是你,就是叛賊張延活過來,本將軍也不放在眼裡!給我死!」
這一砸又快又狠,根本不給人格擋的餘地。
「你特麼不講武德是吧!」梁有順剛剛上馬,還未穩住身形,又不得不朝著馬腹下飛撲而去。
他剛躲開,那長矛便『咚』地砸在他方纔的馬背上,堅硬的馬骨瞬間發出清脆的斷裂聲,戰馬痛得長嘶一聲,轟然倒地。
「武德?哼..:.能在戰場上活著就是一切!」
NPC將軍見他逃過一劫,卻沒停手,提著長矛就要翻身下馬追砍,嘴裡還嘲諷道:「你躲得倒是快!當年沒能在長安斬了你爹,讓他自留了個『忠良」的虛名,如今宰了你,也算圓了本將軍的心願!」
「」的一聲。
NPC將軍臉上猖狂的笑容瞬間消失,低頭看了眼從小腹穿出的長劍,又看了眼身後之人。
NPC劉秀站在對方斜後的位置,抽出佩劍,介紹自己:「我乃漢室宗親劉秀。」
NPC將軍嘴裡大口淌血,身軀已經變得無力起來,用盡最後的力氣對梁有順咒罵:「可惡,你居然..::.居然不講武德,簡直玷汙你家的門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