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王莽是漢賊,我第一個不信
長安城的百姓,隻是一群植入了AI模組的NPC。
即便他們模擬出的思考已無限趨近於常人,仍不免在某個節點突然陷入漫長的『岩機」。
「大將軍是叛賊?」
「大司馬是漢賊?」
皇宮內外,叛賊和漢賊在打仗?
這種予盾,令他們無法做出正常判斷。
足足過了好半響,NPC們才漸漸理清邏輯,將擰成死結的問題梳理通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或許正是NPC王莽在民間積贊的聲望悄然發揮了作用,不少NPC已然辨明,究竟哪一方纔稱得上『正義」之師。
「連上天都在昭示,大聖人王莽纔是天命所歸!這樣的人,怎會是亂漢的奸賊?」
「大聖人王莽的名聲素來傳遍天下,平日裡心繫黎民、至善至孝,說他是漢賊,我第一個不信1
「定然是有人在背後惡意汙衊,才造出這般謠言!」
「這麼說的話,那大將軍張延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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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們在夜晚,三五成群地悄悄聚,議論聲此起彼伏,字裡行間滿是對NPC王莽的信服。
大司馬王莽不是漢賊,絕不會是,NPC百姓們也更不願意相信。
那麼大將軍張延.....
一個老者滿臉狐疑:「滿門忠烈的張家也不可能會是叛賊啊。」
兩個「賊」的疑雲,充斥在長安城的街巷間。
不少百姓想要自發組織幫忙,但又不知該如何是好。
皇宮內外,斯殺卻從未停歇。
「殺啊!」
喊殺聲裹著血腥味在宮牆間迴蕩,這場異常慘烈的攻防戰,已足足膠著了兩日。
南北二軍不分晝夜地輪番猛攻,昔日巍峨的皇宮早已被戰火啃噬得搖搖欲墜,宮牆之上裂痕交錯,焦黑的木樑混著碎石往下墜落,連空氣裡都飄著滾燙的煙火氣。
梁有順正凝望著皇宮城牆上蔓延的火光,耳畔忽然傳來一陣陌生的喊殺聲。
那聲音不來自宮牆內的纏鬥,反倒從身後的城外湧來!
現場的喧囂瞬間凝固,圍在他身側的眾將齊齊轉頭,握刀的手不自覺收緊,目光裡滿是驚疑。
梁有順收回落在戰火上的視線,聲音很沉,道:「是三輔的軍隊到了,看這動靜,正在攻城不出幾日,王莽調榮陽的援軍也會抵達。」
話音剛落,一名校尉便從遠方策馬奔來,馬腹上沾著塵土與未乾的血汙。他幾乎是翻身滾下馬背,顧不上撣去身上的泥灰,急聲稟報:「大將軍!三輔的軍隊不聽前沿哨卡勸阻,已然對長安城發起進攻!」
「嗯,我知道了。」
梁有順隻是淡淡應了聲,隨即緩緩深吸一口氣,胸腔裡壓著沉重。
大漢的存亡現在就掌握在他手上!
當下他的魔下將皇宮圍得水泄不通,王莽的援軍卻反過來把整個長安城困成了鐵桶,裡外兩層包圍,誰先撐不住,誰便滿盤皆輸。
不過對長安城內的守將,梁有順倒沒有太多顧慮。
執金吾NPC王諷是他的小舅子,雖說性子平庸、沒什麼過人的將才,但勝在穩妥。
隻要能憑藉著城高牆厚的城池,不犯冒進的錯,最多撐上十日即可,這邊隻要攻入皇宮便大功告成。
他緊腰間佩劍,指節泛出青白,對著魔下將領厲聲下令:「傳令下去,全軍繼續不分晝夜猛攻!哪怕耗到最後一人,也絕不能停!」
三日時光在無休止的廝殺與城牆下的屍骸堆積中悄然流逝。
這一日,滎陽的援軍終於抵達,毫無停頓地加入了圍攻長安的佇列。
二十萬大軍如潮水般鋪展開來,旌旗遮天蔽日,兵刃在陽光下閃著森寒的光,朝著城內僅兩萬守軍駐守的長安城,發起了鋪天蓋地的攻勢。
戰鬥一觸即發,慘烈程度瞬間攀升到頂點:攻城錘撞得城門「咚咚』作響,裂痕不斷蔓延。
雲梯上的士兵剛攀到半截,便被城上的箭矢或滾石擊落,墜落的慘叫與兵刃碰撞的脆響交織,
連護城河的水都被染成了暗紅。
執金吾NPC王諷早已焦頭爛額,守軍傷亡每時每刻都在增加,他隻能一次次派遣部將沖,氣喘籲籲地跑到大將軍麵前求援,
梁有順望著近在尺卻始終攻不破的皇宮,咬牙切齒,既焦又躁。
他猛地轉向身側的副將,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諸葛仁!立刻去廷尉獄,把裡麵的囚徒盡數放出,給他們武器,告訴他們,守住長安就能免罪,讓他們上城頂上去!」
皇營內羽林軍與即衛的戰力,早已超出了他的預判。
大軍雖曾數次架起雲梯攻破宮門,殺入宮牆之內,卻都被對方悍不畏死的反撲逼了出來,每次衝鋒都要留下滿地屍骸,鮮血幾乎浸透了宮門前的石板。
他久久佇立在陣前,目光銳利得彷彿要穿透那層厚重的宮牆,直抵內裡NPC王莽的所在。
他迫切想知道,這座被圍的皇宮,究竟還能撐多久。
可梁有順看不見的是,皇宮深處,NPC王莽同樣正承受著空前的壓力。
隻是這份壓力,並未絲毫顯露在他臉上。
NPC王莽先一步來到長信宮。
此處是太皇太後深居之地,也能聽到隱隱約約的喊殺聲。
NPC王莽麵對殿上垂眸靜坐的太皇太後王政君,語氣依舊維持著表麵的恭謹:「姑母早安。」
「哼~」王政君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斥,眼簾都未曾抬起,枯瘦的手緊緊著柺杖,連一個眼神都不願分給這位即將「篡漢」的內侄。
NPC王莽絲毫不見惱色,隻靜靜站在距太皇太後不足五步的地方,神色從容得近乎輕鬆,眉宇間甚至透著勝券在握的篤定。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地傳入王政君耳中:「姑母該知道,張延此刻正拿著您的密詔,在外頭猛攻皇宮,可他贏不了,大漢的氣數早已盡了,如今長安城外,有我二十萬大軍。」
末了,他又換上一副憂民姿態,語氣軟了幾分:「不如姑母再寫一道詔書,命張延率部放下武器,這樣既能少些無謂的傷亡,也能讓長安早日安定,這天下百姓,實在經不起再折騰了。」
NPC王政君猛地撐著侍女的手站起身,蒼老的身體因憤怒而微微顫抖,隻是一步步向殿外走去,隻留下冰冷的聲音在空蕩的殿內迴蕩:「哀家乃漢室老婦,怎會阻止忠良誅逆!」
直到太皇太後王政君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殿門外,NPC王莽臉上那層從容的偽裝才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凝重。
「喉....」仰頭一聲長嘆。
他身邊的NPC王舜見狀,連忙上前一步,將聲音壓得極低,說出當下困境。
「兄長,咱們現在的形勢非常危急,張延的軍隊人數眾多,日夜不停地輪番猛攻皇宮,咱們的羽林軍和郎衛銳減過半。」
「就連的宮中的婦人和官官都已被編入守城的佇列,和叛軍戰鬥。」
最後,他憂心的開口:「照這麼下去,隻怕撐不了多久了.....不若.....不若咱們跟張延談判,許以重利,拖延時間。」
「談判?」
「他不會答應的。」
NPC王莽猛地停下腳步,抬頭看向王舜,眼神裡沒有認同,道:「隻要撐到城外的援軍攻破長安,裡應外合之下,張延就是甕中之鱉,到時候咱們纔算真正贏了!」
「可——·可太難了啊!」
NPC王舜急得手舞足蹈,焦急道:「咱們最多還能撐三日!三日之後,皇宮必定會被叛軍攻破!」
NPC王莽沉默了片刻,殿內的燭火被風卷得明明滅滅,正如他臉上的神色,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緊拳頭,吩咐:
「今夜,你從皇宮西側的密道偷偷出去,帶著天子的詔書,去聯絡咱們安插在長安城裡的人,
再發動那些世家大族和百姓,讓他們在夜裡跟城外的援軍裡應外合,讓他們找準機會開啟城門!」
「喏~」
遊戲世界的時光總是流速飛快,彷彿前一刻還懸在天際的殘陽,轉眼便已掠過兩日光陰,
此刻的長安皇宮外,早已成了人間煉獄,
層層疊疊的士卒屍骸堆積在宮牆之下,有的仍保持著揮刀的姿態,有的手指還死死摳著地麵,
鮮血順著屍堆的縫隙往下淌,在宮門前匯成了暗紅色的水窪,連空氣裡都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與腐臭,幾乎讓人室息。
「撞!給我往死裡撞!」
南軍士卒們憋紅了臉,粗實的手臂青筋暴起,死死推著裹著鐵皮的破城錐,每一次都卵足了全身力氣,狼狠撞向皇宮那扇厚重的朱漆宮門。
木縫裡不斷滲落碎木屑,宮門在一次次轟擊下劇烈震顫,表麵的銅釘早已崩飛,幾道獰的裂痕順著門板蔓延開來。
「快了!宮門就快要倒了!」
有人紅著眼嘶吼,聲音裡滿是亢奮與急切。
這兩日的血戰總算要見分曉,
話音未落,破城錐又是一次雷霆般的撞擊。
隻聽『哢」一聲脆響,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斷裂聲,在漫天飛濺的木屑與嗆人的煙塵中,
那扇曾抵禦了無數次衝鋒的宮門,終於不堪重負地轟然砸落在地。
「殺啊!」
早已蓄勢待發的南軍士卒瞬間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恍若決堤的洪水般順著宮門倒塌的缺口瘋狂湧入。
與此同時,宮牆兩側的雲梯也早已架得密密麻麻。
攀爬的士卒咬著短刀,一手抓著梯欄,一手揮劍撥開城上射來的箭矢,哪怕被滾石砸中脊背、
摔下雲梯,後麵的人也絲毫不停,踩著同伴的屍身繼續向上沖。
不遠處的攻城車也頂著箭雨推進,粗壯的撞杆一次次撞向宮牆薄弱處,磚石掉落間,已有不少士卒借著攻城車的掩護攀上城頭,揮刀劈開守軍的抵抗。
此刻的皇宮再出現一個缺口之後,便如堤壩決堤,被撕開一個又一個小小的突破口,再無力迴天。
「呼~」梁有順抬手抹了把額角混著血汙的冷汗,長長舒出一口氣,緊繃了數日的肩膀終於垮下幾分。
皇宮總算被咱們攻下來了!
「這局我贏定了。」
言語間,是穩操勝券的篤定。
他猛地扭頭對著鏡頭,滿是振奮地對直播間高聲喊著:「兄弟們!宮門已破,皇宮到手!咱們這就殺進未央宮,一個火箭砍王莽一刀,我親自砍他!」
話音剛落,他立刻收回對直播間的注意力,將重心重新落回眼前的虛擬戰場。
轉身麵對身側肅立的部將,他抬手一揮,語氣變得威嚴:「全軍直撲未央宮!今日必誅王莽,
蕩平漢賊!」
「喏!」眾將領齊聲應和。
旌旗在硝煙中獵獵招展,剛攻破宮門的大軍重新整隊,浩浩蕩蕩地朝著未央宮的方向湧去,腳步踏在宮道的石板上,沉悶聲恍若驚雷滾滾。
皇宮內,羽林軍與郎衛,在宮門失守、防線徹底崩潰後,再也撐不住抵抗的勢頭,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狼狐地朝著未央宮方向撤退,試圖做最後掙紮。
「!」的一聲。
梁有順手腕急轉,長劍精準刺入一名羽林的胸膛。
方纔這羽林正舉刀劈向一名落單的南軍士卒,他幾乎是憑著本能解圍。
那羽林的身體猛地一僵,握著刀柄的手無力垂下,緩緩扭頭看向梁有順。
沾著血汙的臉讓梁有順稍微皺眉,竟依稀有些眼熟。
轉瞬之間,記憶突然翻湧上來。
他猛然想起,這人和自已操控的角色『張遠」還有過一段淵源,其祖曾是他魔下的校尉。
鮮血順著劍刃滴落在石板上,那羽林的嘴角不斷溢位暗紅的血沫,他望著梁有順,聲音斷斷續續:「大....大將軍....你為什麼.....為什麼要叛漢?」
梁有順的語氣卻不自覺地緩了下來,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叛漢的不是我,是王莽。」
羽林直挺挺的倒下。
「如果沒有王莽這檔子事該有多好。」
梁有順心裡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悵然,目光在那具倒下的羽林屍身上短暫停留。
軍情容不得半分耽擱。
他迅速擰轉手腕收回長劍,向四周喊道:「別戀戰,直取未央宮!」
話音落時,他已率先邁步向前,身後的士卒們緊隨其後,甲胃碰撞的鏗鏘聲、急促的腳步聲混著遠處的廝殺,在宮道間層層迴蕩。
前方的硝煙似乎稀薄了些。
未央宮終於近了。
先是一角覆著青瓦的飛簷刺破硝煙,連片的殿宇輪廓在視野裡清晰起來。
朱紅的宮柱,殿前的白玉欄杆,映入眼簾,與之前參加朝會時的樣子並無改變。
戰火即將波及到哪裡。
殿宇之前,密密麻麻的羽林軍與郎衛正列著最後的防禦陣形,甲胃染血、兵刃卷邊,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卻眼底卻透著困獸猶鬥的狠勁,死死擋在通往未央宮正殿的路上。
梁有順的腳步驟然頓住,目光穿過層層兵甲,直直落在那軍陣最前方,為首站立的,赫然是NPC王莽。
他沒有披甲,左臂隻是做了簡單包紮,脊背挺得筆直,哪怕身處重圍,周身仍透著沉靜。
兩軍對峙的空隙,NPC王莽與梁有順遙遙相對。
NPC王莽如往日般輕聲,似這裡根本不是戰場,道:「張兄...:」
話沒說完,梁有順抬起長劍,指向前方,對身後將士們喊道:「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