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傅司晏握著手機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什麼叫......不見了?”
他幾步上前,猛地攥住助理的衣領。
厲聲質問,眼底卻是一片倉皇。
助理被他駭人的神色嚇到,“傅總,我們查了......夫人好像,把她所有的身份資訊都登出了,我們......找不到任何線索。”
“不可能......這不可能!”
傅司晏像是被燙到般鬆開手,踉蹌著後退幾步。
他下意識地喃喃自語,用力搖頭,。
“她那麼依賴我,怎麼可能離開我?她一定是藏起來了,在家裡某個角落,等著我去找她。”“對,一定是這樣!”
話音未落,他已像瘋了一樣衝出宴會廳。
跳上車,一路飆回彆墅。
然而,等待他的隻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彆墅裡空空蕩蕩,冷清得嚇人。
客廳的景象更是瞬間刺痛了他的眼睛。
那晚與林語茉廝混後殘留的狼藉,竟然還原封不動地攤在那裡。
揉皺的蕾絲裙,被撕破的絲襪,散落一地的計生用品。
混合著一種頹靡又令人作嘔的氣息,猛地衝入他的鼻腔。
一陣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喉頭,傅司晏扶著牆,幾乎要嘔吐出來。
這一刻,他無比真切地“看見”了孟晚晴那晚推開門時的景象。
那種被背叛、被羞辱、被徹底玷汙的痛楚。
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紮進他的心臟。
“晚晴......孟晚晴!”
他像困獸般嘶吼起來,丟開一切。
發瘋似的衝進每一個房間,用力推開一扇又一扇緊閉的門。
“你在哪裡?你給我出來!彆躲了!我命令你立刻出來!”
迴應他的,隻有空曠的迴音。
“你是在用這種方式懲罰我是嗎?孟晚晴,你贏了!你做到了!滿意了嗎?”
他暴怒地踢翻走廊的花瓶,碎片四濺。
他幾乎將整棟彆墅掘地三尺,那個熟悉的身影依舊杳無蹤跡。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他,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竄遍全身。
孟晚晴,好像真的不要他了。
他雙腿發軟,失魂落魄地走進書房。
目光所及,書桌中央,一份檔案靜靜地躺在那裡。
白紙黑字,刺眼無比。
那是重新列印好的離婚協議。
末尾,“孟晚晴”三個字,簽得乾淨利落。
是她熟悉的筆跡,卻透著一股他從未見過的決絕。
“孟晚晴......你居然真的......”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暴怒與一種更深沉的不安在胸腔裡衝撞。
“你就這麼想離開我?好,很好!”
就在他幾乎要將那協議撕碎時,手指無意間碰落了旁邊一個不起眼的檔案夾。
幾張紙散落出來。
他煩躁地想要掃開,目光卻驟然凝固在其中一張單據上。
那是一張醫院的記錄單。
上麵明明白白地寫著。
【腎臟捐贈手術記錄】
【捐贈者:孟晚晴。】
傅司晏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顫抖著手抓起那張紙,彷彿不認識上麵的字,反覆看了好幾遍。
他迅速用手機拍下,幾乎是立刻發給了助理。
“查!立刻給我查清楚這張單子的真偽!”
不到半小時,助理的電話回了過來,語氣帶著確認後的沉重。
“傅總,覈實過了。這份就診記錄......確實是夫人的。夫人她......確實捐贈過一顆腎臟。”
“捐腎......?”
傅司晏像是捱了一記悶棍,又往後退了好幾步。
“她什麼時候捐的腎?她身體那麼差,還給彆人捐腎?”
“她是瘋了嗎?誰對她這麼重要,一具這樣的身體還學彆人捐腎?”
電話那頭,助理沉默了一瞬,再開口時。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與顫抖。
“傅總......夫人捐贈的物件......是您。您三年前,不是接受過一次腎臟移植手術嗎?”
“......”
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失聲。
傅司晏耳邊嗡鳴一片。
給他捐腎的人,不是林語茉嗎?
怎麼會是孟晚晴?
什麼時候變成了孟晚晴?
巨大的恐慌和一種被徹底愚弄的憤怒,如同海嘯般將他吞冇。
手機從完全 脫力的手中滑落,螢幕瞬間炸裂成無數碎片。
他盯著地上支離破碎的手機殘骸。
彷彿看到了這自己五年可笑的婚姻。
幾秒後,他猛地彎下腰。
撿起那片還亮著微弱殘光的手機,對著聽筒,從牙縫裡擠出冰冷刺骨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