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傅司晏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到了那處墓地。
在孟晚晴母親的墓碑旁,果然多了一方小小的、新壘起的墳墓。
那墓碑簡陋得讓人心酸,冇有名字,隻刻著四個字。
愛女之墓。
僅僅四個字,卻狠狠烙進了傅司晏的眼裡。
他所有的力氣在這一刻被抽空。
“撲通”一聲,雙膝重重跪了下來。
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混合著無儘的悔恨與撕心裂肺的痛楚。
“對不起,孩子,是爸爸的錯,是爸爸混蛋......”
他額頭抵著那小小墓碑粗糙的邊緣,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如果不是爸爸,你本來可以,可以快快樂樂地來到這個世界。”
他泣不成聲,隨後轉向旁邊孟母的墓碑。
用儘全身力氣,將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媽......對不起,是我辜負了晚晴,是我把她傷得遍體鱗傷......我現在找不到她了,她是不是......再也不會原諒我了?”
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的男人,此刻蜷縮在墓前。
哭得像個被全世界遺棄的孩子,肩膀劇烈地顫抖。
嗚咽聲在寂靜的墓園裡迴盪,淒涼而無助。
不遠處,墓園的工作人員看著他,搖頭歎息,低聲交談起來。
“唉,你是那位孟小姐的家人吧?真可憐......”
“是啊,那天孟小姐自己來下葬的時候,那樣子......唉,我都不敢看第二眼。”
傅司晏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說話的人。
“你們......見過她?什麼時候?”
其中一個工作人員被他眼中的瘋狂嚇到,遲疑了一下,掏出手機。
“我......我當時看她狀態不對,怕出事,偷偷錄了一點......您,您自己看吧。”
視訊點開,搖晃的畫麵裡,正是孟晚晴獨自跪在母親墓前的背影。
她瘦削的肩膀垮著,聲音很輕,卻字字泣血:
“媽......我是不是......真的嫁錯人了?”
“傅司晏他......根本不愛我。”
“那幅畫......明明是我畫的,可他逼我承認,是我抄襲了林語茉......”
“我的手好痛,媽,他們潑我硫酸,醫生說,我可能再也拿不起畫筆了......”
“他不愛我了,我好像......也不想愛他了。”
“真的好累啊,媽......”
視訊裡的她,冇有嚎啕大哭,隻有眼淚無聲地、不停地流。
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和認命,比任何嘶喊都更讓人窒息。
傅司晏死死盯著螢幕,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紮進他的心臟,
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原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獨自承受了這麼多!
“查!!”
他掏出電話,對著電話那頭的助理髮出野獸般的低吼。
“給我查清楚!畫展抄襲、潑硫酸、還有之前那場可疑的火災......所有事情,一件不漏,立刻查!!”
當助理將厚厚一疊調查報告發到他手中時。
傅司晏整個人都在劇烈地發抖。
白紙黑字,證據確鑿。
全身林語茉自導自演。
“啊——!!!”
傅司晏仰起頭,對著天空發出瀕死野獸般的嘶吼。
巨大的痛苦和悔恨幾乎要將他撕碎。
“晚晴......晚晴!是我眼瞎!是我混蛋!!”
“對不起,對不起!!!”
他在墓前不眠不休地懺悔了一天一夜。
直到助理再次傳來令人絕望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