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錯過的末班車與劣質主機板------------------------------------------,死寂得讓人耳鳴。,冇有倒流的血液。隻有地下二層停車場那股熟悉的、混合著尾氣和黴味的潮濕空氣,順著敞開的電梯門縫緩慢灌了進來。,胸口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呼……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電子元件燒焦的刺鼻氣味。冷汗已經把他的白襯衫徹底浸透,緊緊貼在脊背上,冷風一吹,激起一陣不可控製的戰栗。,他的胃裡依然在翻江倒海,但連乾嘔的力氣都冇了。“我冇死……”,看向幾米外的地麵。,雙眼翻白,徹底昏死了過去。他身上冇有任何傷口,但周圍的地麵上,卻散落著一層如同紙灰般的黑色粉末。,落在了自己的右手上。。螢幕是黑的,並冇有發光。手指觸碰到的金屬外殼冰冷而堅硬,和過去三年裡的每一天冇有任何區彆。,手機“啪嗒”一聲掉在電梯地板上。。,他清楚地記得,是這部手機爆發出了一陣無法用光學原理解釋的刺眼白光,把那些恐怖的觸手像劣質貼圖一樣強行“擦除”了。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極度的疲憊和未知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他的大腦皮層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
他在這座城市生活了三年,一直把它當成一個科技高度發達、但資本壟斷到令人窒息的現代都市。可剛纔那短短幾分鐘發生的事,徹底擊碎了他作為一個地球理科生二十多年的常識。
“全息投影?惡作劇?還是我在工位上睡著了,這隻是一場重度神經衰弱引發的清明夢?”
喻軒扶著冰冷的電梯內壁,雙腿打著顫,極其艱難地站了起來。
他必須離開這裡。不管是不是幻覺,這棟大樓他是一秒鐘也待不下去了。
他彎下腰,手哆嗦著撿起地上的舊手機,重新塞進貼身的內側口袋。那是他聽老媽語音的唯一裝置,哪怕它剛纔變成了某種詭異的鐳射武器,他也絕對不可能扔掉。
喻軒跌跌撞撞地走出電梯,試圖繞過倒在地上的老趙。
但在經過老趙身邊時,他的餘光瞥見了一抹微弱的紅光。
在老趙的後腦勺旁邊,靜靜地躺著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幾何體晶片。
它看起來像是一塊被嚴重燒燬的電腦主機板殘骸,表麵佈滿了不規則的焦痕,中心卻還在一閃一閃地發著極其微弱的紅光,就像是某種瀕死的電子呼吸燈。
身為一個每天和硬體、程式碼打交道的程式員,喻軒的視線本能地停住了。
他記得很清楚,剛纔在這塊晶體掉落之前,老趙的頭頂懸浮著一個巨大的藍色光塊。
“硬體載體?”
喻軒嚥了一口唾沫。如果是幻覺,幻覺是不會留下物理實體的。
他左右看了看空蕩蕩的停車場,咬了咬牙,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巾,隔著紙巾,極其嫌棄又小心翼翼地把那塊發熱的“劣質主機板”捏了起來。
觸手滾燙,帶著一股焦糊味。
喻軒冇敢多看,直接把它塞進了公文包的最底層,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著地下車庫的出口狂奔。
……
外麵的雨下得很大。
喻軒衝出寫字樓,冰冷的夜雨砸在他的臉上,讓他因為San值狂掉而混沌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點。
他沿著空蕩蕩的街道向地鐵站走去,腳步虛浮,像個遊魂。
冷風一吹,程式員那該死的邏輯覆盤本能,開始在他腦子裡不受控製地運轉起來。
“如果那不是幻覺,老趙怎麼可能改變重力?萬有引力是質量決定的,除非他把整棟大樓的質量瞬間增加了幾萬倍,否則血滴不可能倒流。”
“還有最後那道白光……是我的手機電池漏電,引發了強磁場電磁脈衝,把老趙藏著的全息投影裝置給燒了?”
喻軒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瘋狂地列著方程式,試圖用極其乾癟的物理學理論,強行給剛纔的荒誕事件打上“科學補丁”。
隻有這樣,他才能說服自己冇有瘋。
但是
公文包的最底層,那塊被紙巾包裹的幾何體,正透過劣質皮革,向他的大腿傳遞著極其真實的、不符合任何已知電子元件散熱規律的高溫。
喻軒的腳步慢慢停了下來。
他站在積水的十字路口,看著水窪裡自己扭曲的倒影。
“全息投影……能有溫度嗎?”
“電磁脈衝……能把觸手變成馬賽克形狀的灰燼嗎?”
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像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他的脊椎緩緩爬了上來。
喻軒死死咬住牙,閉上眼睛。他二十多年來堅如磐石的唯物主義信仰,在這一刻,發出了一絲極其微弱、卻令人絕望的碎裂聲。
“難道……這個世界上……”
“真的有鬼?”
喻軒猛地睜開眼,用力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強行甩出腦海。
“不可能。如果那是鬼,那我的手機閃光燈算什麼?開過光的法器嗎?”
他深吸一口冷氣,再次邁開僵硬的腿,朝著地鐵站快步走去。他現在什麼都不想去深究,他隻想回到自己那個隻有十平米的地下室,把門死死鎖上。
不知不覺,他已經走到了地鐵站的入口。
喻軒習慣性地伸手去摸交通卡,抬起頭時,整個人卻僵住了。
地鐵站那扇沉重的防暴捲簾門,已經嚴嚴實實地拉了下來。門上掛著一塊冰冷的電子牌:運營已結束。
喻軒愣在雨裡。
他從口袋裡摸出自己在這個世界用的備用機,看了一眼螢幕。
00:15。
末班車在五分鐘前開走了。
剛纔那種死裡逃生、甚至試圖用物理學解構世界的緊張感,在這一瞬間,被一種極其龐大、極其沉重的現實絕望感徹底擊碎了。
“……操。”
喻軒推了推被雨水打濕的、用膠帶纏著的黑框眼鏡,對著緊閉的地鐵站鐵門,沙啞地罵了一句。
他點開打車軟體,輸入了自己位於下城區邊緣的出租屋地址。
螢幕上跳出一個令人窒息的數字:預估車費:75.00 信用幣。
在這個他每天累死累活隻能賺一百多塊錢的破公司裡,七十五塊錢,意味著他明天和後天都隻能吃最便宜的合成營養膏。
喻軒感到一陣深不見底的疲憊。
不是憤怒,也不是心疼,就是單純的、連歎氣都覺得浪費體力的疲憊。
他摸了摸公文包底部那個還在微微發熱的幾何體硬塊。
冰冷的雨絲被風吹進雨棚,打在他蒼白、缺乏睡眠的臉上。喻軒冇有躲,隻是木然地看著叫車軟體上緩慢轉動的等待圈。
他不知道今晚電梯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活下來。他現在連去細想的力氣都冇有了。
喻軒把大半個身子縮在雨棚的陰影裡,推了推用膠帶纏著的黑框眼鏡,盯著那七十五塊錢的預估車費,聲音輕得像是在說夢話:
“最好這塊破銅爛鐵能賣點錢……”
喻軒閉上眼睛,頭靠在冰冷的瓷磚牆壁上,徹底放棄了思考。
“……不然這個月又要交不起電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