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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狂風捲著枯枝敗葉，在連綿荒山中呼嘯而過，發出如鬼哭般的嗚咽聲。寒意如刀，刮過林衍滿是血汙的臉頰，卻讓他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他靠在一塊冰冷黝黑的岩壁下，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五臟六腑撕裂般的劇痛——那是三長老真靈境威壓留下的暗傷。
遠處，青陽城的方向隱約可見幾點燈火，在黑暗中搖曳，像極了爺爺臨死前未閉的眼。
那是故鄉，也是地獄。
林衍死死盯著那幾點光亮，眸底的恨意幾乎要燒穿夜幕。
腦海中，林家的實力對比如同一座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大長老真靈四重，二長老真靈三重，三長老真靈三重，至於那位深居簡出的家主，更是傳聞已達真靈六重的恐怖存在。
而他，林衍，曾經隻是淬體一重的廢物。
凡界修行，淬體、聚氣、真靈、玄府、王者、皇者、至尊……一步一重天，一步一枯骨。
在這個世界，實力就是道理，就是公理。爺爺的死，家族的背叛，自已的瀕死，都在用鮮血向他灌輸這個真理。
“報仇？”
林衍扯了扯嘴角，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沙啞如破鑼，“現在的我，連給三長老提鞋都不配。”
但他冇有絕望。
因為在他的丹田深處，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甦醒。
他強忍劇痛，閉上眼，心神沉入那片破碎的識海。那裡，原本枯竭的丹田此刻正懸浮著一道清冷孤傲的劍影，它散發著令天地戰栗的寒意，彷彿一尊沉睡的太古凶獸。
逆道劍心。
隨著心神的觸碰，一股殘缺卻霸道的資訊流湧入腦海——那是逆道劍主留下的修行法門。
“順天者昌，逆天者亡？荒謬！”
林衍在心中冷笑。
尋常武者修煉，需順天地、合陰陽，小心翼翼地從天地間汲取靈氣，稍有不慎便走火入魔，瓶頸如天塹。
而逆道……
“奪天地造化，逆萬物法則。不求天地賜予，隻向蒼天掠奪！”
林衍深吸一口氣，按照腦海中的法門，開始第一次吐納。
轟！
原本死寂的荒山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周遭稀薄的靈氣瞬間沸騰，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朝著林衍湧來！
冇有滯澀，冇有阻礙，更冇有半分天地規則的鉗製。那股力量霸道至極，直接衝入他的四肢百骸，如洪流般沖刷著破碎的經脈，修複著受損的臟腑。
一夜無話。
東方漸漸泛起魚肚白，微光穿透密林，在地麵灑下斑駁光影。
林衍猛地睜開雙眼。
雙眸之中，精芒爆射，宛如利劍出鞘！
他握了握拳，體內傳來一陣劈裡啪啦的爆響，原本虛浮的氣息瞬間變得厚重如嶽。
淬體五重巔峰！
僅僅一夜！
從一個瀕死的淬體一重，到五重巔峰！這若是傳出去，足以驚世駭俗。但這在林衍看來，隻是逆道修行的冰山一角。
“這就是逆道的效率麼……”
林衍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這時，密林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壓低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大哥，那小子肯定就在這附近！三長老說了，死活不論，帶回者賞聚氣丹一枚！”
“跑了一夜，他肯定油儘燈枯了。這次必死無疑，那丹藥就是我的！”
三名身穿林家外門服飾的弟子提著長刀，從樹後鑽了出來。三人修為分彆是淬體五重、五重、六重，眼神貪婪地盯著前方，像極了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然而，當他們看清岩壁下的身影時，腳步猛地一頓。
林衍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塵土。他背對著初升的朝陽，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看不清表情，隻能看到那雙比寒冰還要冷冽的眼睛。
“林家的狗，倒是送上門來給我練手。”
林衍的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為首的淬體六重弟子先是一愣，隨即惱羞成怒：“死到臨頭還敢嘴硬！給我殺！”
刀風呼嘯，直劈林衍麵門！
這一刀勢大力沉，若是砍實了，足以開碑裂石。
然而，林衍動也冇動。
直到刀鋒距離眉心隻剩半寸，那凜冽的刀氣割得他麵板生疼時，他才微微側頭。
動作輕描淡寫，彷彿隻是在躲避一隻煩人的蒼蠅。
一刀劈空！
那弟子重心失衡，踉蹌著向前撲去。
“你……”
不等他驚撥出聲，林衍並指如劍，指尖微抬。
一縷微不可察的透明劍氣，從他指尖悄然彈出。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聲輕微的“噗”響。
“哢嚓！”
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格外刺耳。
那弟子的右手手腕瞬間炸開一團血霧，長刀“噹啷”落地。他捂著斷腕，臉色慘白如紙，張大嘴巴想要慘叫，卻痛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隻能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剩下兩名弟子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雙腿一軟，竟直接跪倒在地。
“林……林衍！彆殺我！是三長老逼我們來的！”
“饒命啊！我們再也不敢了！以後我們給你當牛做馬！”
他們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的“廢物”，此刻的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比他們見過的任何高手都要恐怖。
林衍冇有說話，隻是邁著不急不緩的步伐，一步步走向他們。
每一步落下，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分。
那種無形的壓迫感，如同死神在敲鐘。
“之前你們追殺我的時候，可想過會有今天？”
林衍停在兩人麵前，垂眸俯視，眼神中冇有憤怒，冇有戾氣，隻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你們放心去死吧，我會讓三長老……下來陪你們的。”
話音落下，兩道劍光如閃電般劃過。
快！
快到兩人連恐懼的表情都來不及凝固。
噗、噗。
兩具屍體軟軟倒下，鮮血染紅了荒草。
林衍看都冇看一眼，轉身走向密林深處。
這三具屍體，連同之前死在他手中的林虎，不過是第一筆利息。
林家，三長老，所有欠他的，他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全部討回！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掩蓋了斑斑血跡。
少年提劍獨行，背影孤絕，一步步踏入那未知的莽荒深處。
逆道之路，始於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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