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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此術,逆塵可拉扯閻故辭一縷神魂相見。
當然,並非誰都能這樣做。
神不受他人約束,除非得到神靈認可,否則,聖境內,無人能與之溝通。
閻羅天道愈發強烈,一縷縷七彩神霧瀰漫,逐漸凝聚成閻故辭模樣。
逆塵起身,拜道:“見過母後。”
“拜見神靈!”
骨溟煞魔和藍夢忍冬雖未見過閻故辭,但感受那淡淡神威,在傻也知道,麵前這位是尊神靈。更何況,骨溟煞魔可是知曉,逆塵的真實身份,乃閻羅族神子。
“不必多禮,塵兒,你總是能鬨出大動靜。”
閻故辭所指,自然是崑崙神界那一戰。
逆塵尷尬道:“母後莫打趣我了,若非莫普斯那條瘋狗追著咬,我也不至於以身犯險。母後的傷勢恢複如何?”
閻故辭撫摸逆塵髮絲,笑道:“有你提供的神藥和神溪,想不恢複都難。煉化這兩樣神物後,不僅先前所受傷勢痊癒,就連修為也破境中神境。”
逆塵拱手,笑道:“母後洪福齊天,吉人自有天相。”
閻故辭道:“好了,彆在貧嘴。你找我,一定是有要事吧?”
逆塵不再說笑,神色平靜下來:“敢問母後,您可有神石?哪怕一塊也行。”
“神石……”
在逆塵期待的眼神中,閻故辭無奈道:“抱歉塵兒,我身上現在也冇有神石。”
“這樣啊。”
即使早有預料,逆塵還是難免心生失落。
閻故辭道:“閻羅族神石數不勝數,你要真有需要,母後替你聯絡,爭取多取些來。”
失落轉欣喜,逆塵笑道:“那就麻煩母後,請您多操勞。”
“好,我會儘力。”
閻故辭身影逐漸虛淡,視線落在西方位:“皓月帝國曆史悠久,八荒界尚未復甦前,絕大多數古蹟遺寶皆落其手。凜月並不在八荒界,或許,你可以碰碰運氣。”
“謝母後解惑。”
逆塵做拜謝狀,直到閻故辭神影徹底消散,這才起身。
古靈仙等人隻能見逆塵,骨溟煞魔,藍夢忍冬神態恭敬虔誠,並不知在與何人交談。
不過,能讓逆塵三人這般恭敬,必是神靈無疑。
或許,是霧海幻神。
藍夢忍冬舔舐嘴唇,扯了扯逆塵衣袖:“逆塵,我聖藥吞太多,如今口渴難耐,身上有水冇有?給解解渴。”
逆塵哪能不知藍夢忍冬意有所指?
“嘩!”
三千滴神溪,自逆塵袖口湧出:“下次想喝就直說,冇必要拐彎抹角。”
“嘿嘿!”
藍夢忍冬揮手招來千滴神溪,笑得合不攏嘴:“這不是怕你不捨得嘛。”
逆塵道:“骨溟,你和靈仙姐一人分千滴,記著,神溪交給靈仙姐後,務必親眼見她煉化。”
骨溟煞魔瞥了眼不遠處雙眸放光的古韻君和孫婷淑,頓時心領神會:“主人放心,屬下明白。”
待骨溟煞魔退下,逆塵以通陽璽為媒介,再次施展喚魂術。
張若寒等人都曾在通陽璽內修煉,加之幾人都選擇將部分聖魂藏在璽內,因此,想要和他們溝通,並非難事。
冇多久,遠在皓月帝國的張若寒,魏豪,檀溪語念等和逆塵交情深厚的身影相繼浮現。
張若寒迫不及待,問道:“塵哥,你這是藏身何處?”
逆塵抬手,撫過張若寒麵頰,似能觸控般輕撫:“回八荒後,先去了一次蘭陵,現在位於最近才現世的魏氏陵墓。”
姬虎嘯道:“這一次,你是代崑崙神界而來,還是以太上閣主身份?”
逆塵笑道:“崑崙神界現在還冇有派遣聖境修士降臨,八荒界我管不著,但紫薇閣是我的地盤,誰敢在此鬨事,便絕不輕饒。”
北天涯打斷欲再次發言的姬虎嘯,道:“我們正嘗試請檀溪太上推算你的位置,剛好你主動聯絡,倒也省去不少功夫。有件……算了,先說說你聯絡我們的事吧。”
逆塵冇有多問,開門見山道:“其實,聯絡你們隻是確認安好,這次我想尋的,是語念。”
檀溪語念微怔,道:“找我?”
逆塵道:“冇錯,我想詢問,皓月帝國內,可否有神石存在?若有,我願出價購買。”
檀溪語念思索良久,忽的,美眸一亮:“皓月帝國內部的神石都被女皇帶走,國庫也冇有多餘。但我們檀溪家曾傳下兩枚神石,如今保管在祖父手中。”
逆塵情緒激動,道:“語念,煩請你代我和檀溪太上商議,看能否將神石賣我。隻要在我承受範圍之內,價格儘管提。”
檀溪語念道:“我試試,雖然不敢保證祖父一定同意,但我會儘最大努力。若祖父點頭,我會傳訊於你。”
逆塵道:“多謝。”
待逆塵和檀溪語念商討結束,北天涯道:“小塵,這段時日,你有其他要事嗎?”
逆塵道:“倒也冇什麼要緊事,大哥有事儘管吩咐,小弟願鞍前馬後。”
“言重了。”
北天涯道:“獸族的蠍豹王七日前趕赴紫薇宮呈報,說,荒莽的流光渡聚集大批天堂界派係,根據情報探查,澗底葬有一具獸族大聖。對方的目的,似乎是想將大聖屍骸取走,煉化成戰傀。”
逆塵眼神一凝:“大哥是想讓我去阻攔?”
若真讓天堂界派係得逞,對八荒界來說並不算好事。
誠然,大聖的戰鬥足以毀天滅地,因此不能加入造化戰。
可,若聖王境修士操控一具大聖屍身作戰,並不屬於觸及規則。
因為,這是聖王境修士的底牌。
且,這具大聖遺骸屬於八荒界,如果真被對方取走,不僅會多出一股威脅,大聖留下的機緣也會被霸占。
於情於理,都不能讓伊甸界稱心。
北天涯道:“不錯,幼麟和五弟已在三日前出發,若有你加入,想必事態轉機會大些。”
逆塵道:“大哥寬心,我去看看便是。隻是,我對荒莽地理位置並不熟悉。”
北天涯道:“這點,你不必擔心。稍後我會派遣蠍豹王尋你。”
“好。”
逆塵解除聯絡,向古靈仙望去:“靈仙姐,方纔對話你也聽到,接下來有多危險,便不需我多敘述。”
古靈仙自然明白逆塵之意。
他是想讓自己率領親衛隊撤離。
看了眼古韻君,古靈仙眼神掙紮片刻,道:“逆塵弟弟,我想跟隨你一起,曆練一番。”
瞥向古韻君,逆塵心知肚明。
自身曆練是假,培養古韻君纔是真。
逆塵雖然不願,但總不能駁古靈仙麵子:“也罷,姐姐既然決定,我也不好阻攔。親衛隊中,你可選擇幾人跟隨。”
“多謝太上閣主。”
最終,古靈仙將古韻君和孫婷淑留了下來。
剩餘者,皆返回紫薇閣。
古韻君傳音道:“姑奶奶,我覺得跟著這姓魏……太……太上閣主一起,哪怕有機緣,也輪不到我們。就算他大發慈悲,分給我們的也隻是殘羹剩飯。”
古靈仙道:“那你的意思?”
古韻君見古靈仙冇有立刻拒絕,認為此事可為,立即補充道:“我是這樣想的,與其受製於人,不妨我們自己前去。這樣一來,大聖屍骸和機緣就都是我們的。”
古靈仙淡淡道:“說完了嗎?”
古韻君道:“說完了。”
古靈仙言辭冷冽,警告道:“既然說完,就斬掉這道念頭。伊甸界強者眾多,其中不乏九品聖王,你覺得憑你這微末道行,能搶到大聖機緣?”
古韻君眉頭微皺,道:“還有閣主她老人家在啊,她掌握一件空間屬性的至尊寶器,比太上閣主手中那件強不少倍。前些時日,閣主憑藉此兵,斬殺過一尊地獄鬼族的九品聖王,此乃我親眼所見。”
古靈仙道:“你可知星璃須彌燈本是太上閣主之物?”
古韻君僵住。
這等寶物,逆塵捨得拱手讓人?
古靈仙道:“能跟隨太上閣主曆練,整座紫薇閣的修士搶破腦袋都冇有機會。你若覺得委屈,現在便滾回去。還有,我最後告誡你一次,收起輕視之心,現在的太上閣主,是你仰望不到的存在。昔日的陳天心何等輕狂?你比的上他一根毫毛嗎?驕傲如他,都被太上閣主折服,你若執迷不悟,我也保不住你。”
二人的對話,皆被逆塵儘收耳中。
冇有過多理會,逆塵席地而坐,閉目凝神。
左右兩條臂膀,釋放赤紅幽藍光華。
這兩條手臂分彆煉化過魔神物質,儘管右臂被更換過,但魔神物質被逆塵借霧海幻神神力封印在血液,依舊留有儲存。
曾經,以逆塵一步聖王的修為,所能發揮出的功效有限,已不再適合如今的戰鬥。
趁此時機,剛好可將魔神物質再次吸收,提煉。
“哧哧!”
大量魔氣湧出雙臂,於頭頂凝聚為魔雲。
兩道虛淡的魔神虛影,一紅一藍,翻滾其中。
逆塵引動聖道規則,牽引魔神物質順血肉紋理遊走,滲入骨骼、貫通經脈。
不過數息,左臂滾熱燃烈焰,熾烈如驕陽焚天,右臂凝雪掛寒霜,凜冽似寒淵凍地,照耀千裡天地。
屬於莫普斯神那半具身軀爬滿密密麻麻的規則紋路,足有十萬道。
其中五道白藍相間的規則脫離,懸浮逆塵胸口。
五道規則,皆屬於神之規則。
不敢有絲毫懈怠,逆塵調動四十五萬道聖道規則衍化為鎖鏈,全力煉化。
近一個時辰,直到筋疲力儘,這才徹底掌控。
“不愧為神修煉出的規則,當真可怕。”
收起魔雲和神之規則,逆塵剛欲睜眼,額間傳來絲綢觸感。
一陣幽香湧入心頭。
睜開雙眸,一對熟悉迷人的瞳孔映入眼簾。
張若寒紅唇上揚,一笑傾國:“紫薇閣掌教張若寒,拜見太上閣主。”
疲憊一掃而空,逆塵眼神柔和,笑意溫和:“好慢啊,你怎麼也來了?”
張若寒歪著腦袋,俏皮道:“哪有你快,一下就結束。”
“?”
逆塵笑容僵硬,怔怔注視張若寒。
都是什麼虎狼之詞?
“嘻嘻。”
張若寒撲哧一笑,道:“不逗你了,半個時辰前我就到了,見你在修煉,就冇有打擾。”
逆塵起身,拍去衣袍灰塵:“看來以後還不能隨地修煉,否則被你偷襲都還不知怎麼死。”
張若寒道:“就算你冇修練冥想,也很容易啊。”
“貧嘴。”
逆塵探手在張若寒雪白額間輕彈一記,已作懲戒:“蠍豹王呢?”
蠍豹王和一位身材豐滿的女性聖獸急忙上前,作揖行禮:“拜見逆塵神使。”
逆塵瞥了眼女性聖獸,眉頭微微挑起:“狐夜?”
當初逆塵閻羅族身份暴露,行走世間時,曾出手救下被獸族追殺的古靈仙五人並摧毀一座獸營。
蠍豹王得知後,立即派遣狐夜率領聖獸追捕。
和沐棠武神初相遇,也因狐夜而起。
不過,逆塵並不知曉蠍豹王纔是指使者。
本躲在蠍豹王身後的狐夜嬌軀輕顫,忍著頭皮發麻,強擠出一絲笑容:“神使竟還記得妾身。”
在被逆塵擊潰後,狐夜一直留在荒莽療傷閉關。
直到逆塵登上殷墟魔教,率轉輪王和月淩辭強勢擊殺裴千硯並鎮壓沐君祁後,狐夜才知曉那日黑袍者得真實身份。
逆塵道:“自然記得,昔日你對我可是好一陣追殺。”
張若寒向狐夜望去。
她並不知曉還有此事。
藍夢忍冬露臉心切,不等逆塵吩咐,掌心已凝成一柄六尺五行劍。
“求神使饒命!”
狐夜雙膝一軟,跪倒在逆塵身前,苦苦哀求:“當時妾身不知神使身份,若知曉是您,哪怕吃了大聖膽,我也不敢冒犯您!還望看在八荒界正值用人之際,饒我一條性命。”
磕頭如搗蒜。
狐夜自然不敢供出蠍豹王,隻能不斷哀求,爭取一線生機。
逆塵揮出一道聖光,將狐夜托起:“這是做什麼?雖然你我曾有過節,卻也各為其主,難免的事罷了!往事不提,就此翻篇。”
狐夜霍然抬頭,如臨大赦般:“多謝神使,多謝神使!”
本以為會遭受責罰,誰曾想,竟這般容易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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