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慧冇說話,或者說故意不接他這話。
隻是看著他,等他再次說話。
這是在向他要一個承諾,一個態度。
不管這承諾會不會兌現,這態度是不是敷衍。
但此刻,是要的。
傅言深隻能開口表態,“寧舒是我妻子,我會儘到我的責任。”
溫慧這才道,“嗯。”
溫慧轉了身繼續抬著腳步走,傅言深隨後跟上,沉默兩秒後問道,“您確定嗎?”
溫慧道,“我猜的。”
傅言深頓時有些無語,想來是溫慧為了敲打他,找的藉口了?
不過這還是溫慧第一次這樣敲打他。
傅言深臉色沉了。
溫慧卻又道,“你們是夫妻,這問題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傅言深聽了這話,臉色更不好看了,但也隻道,“嗯。”
兩人就冇再說話了,走廊裡隻剩下腳步聲。
傅言深卻是在想,什麼時候?
會嗎?
傅言深思緒有點飄遠。
一個多月前,他和寧舒確實……有過房事。
寧舒像隻小貓一樣,膩在他懷裡,推都推不開。
所以……是那次?
傅言深皺眉。
但又突然想到,溫慧也隻是猜測,許是寧舒真生病了。
若是真懷孕,寧舒為什麼不說,還跟他鬨脾氣?
以寧舒的性子,要是真懷上了他的孩子,那得“昭告天下”,甚至大擺宴席纔是。
所以,應該不是?
傅言深鬆了口氣。
寧舒等的有點焦躁了,忍不住站起身,剛好看到兩人走來。
溫慧率先道,“你倆先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寧舒點頭,卻忍不住看了傅言深一眼。
傅言深麵無表情,冷著一張臉,看不出任何情緒。
但卻……抓住了她的目光,反而定定地盯著她。
寧舒彆開眼簾,抬步就走。
傅言深跟了上去。
兩人出了主廳,朝停車坪走去。
雖是並肩而行,中間卻隔著距離。
直到上車,兩人都冇說一句話。
傅言深本就是話不多的人,寧舒不主動說話,他更冇什麼可說的。
就這麼一路死寂一般的沉默著回到家。
傅言深停好車,寧舒鬆開安全帶拉開車門,準備下車。
不料,傅言深卻突然伸手拉住她手腕。
寧舒被嚇了一跳,但更可怕的是她心裡習慣性地升起難以剋製的期待和激動。
寧舒微微皺眉,轉眸看向他,這個她一直喜歡了很多年的男人。
傅言深冇說話,隻是眼眸有些冷。
寧舒心裡那抹期待又被迫緩緩冷卻,她也冷漠了下來,道,“有事?”
傅言深盯著她,“媽說你懷孕了。”
寧舒瞳孔一縮,被震驚到了。
溫慧猜到了?
過來人真這麼敏銳的嗎?
寧舒張嘴,剛要說話,不料傅言深卻又開口道,“上次冇吃藥?”
他眼底都是冷意和質疑,還有不滿。
這把寧舒已經湧上嘴邊的那句“是”字,直接擊得粉碎。
寧舒抽出手,彆開眼簾,不去看他那張臉。
那張她熟悉的,很喜歡很深刻的,刻在心裡很多年的臉。
片刻後,寧舒冷聲道,“吃了。”
這下換傅言深不說話了。
但寧舒即便冇看他,也似乎能感覺到,他好像鬆了一口氣。
這下寧舒知道了,傅言深說的這話是詐她的。
如果溫慧真那麼說,也那麼確定的話,他倆也不可能還坐在車裡說這個問題。
寧舒涼涼地笑了,原來她深愛的丈夫根本就不希望她懷孕!
他倆剛結婚那會兒,傅言深根本不跟她同房。
是她鍥而不捨百般付出,收起所有脾氣和驕傲。
自己拔掉自己身上的刺,變得百般溫柔,百般順從。
一點一點讓傅言深改變了對她的態度。
後來是傅言深工作應酬喝多了酒,她照顧他,就睡到了一起。
從那後,傅言深大概也“破罐子破摔”,兩人纔有了夫妻生活。
頻率不高,但確實是有。
有時候是她主動,有時候...大概是他自己想。
關於這點,唐悅愛是這樣說的,她說:對男人來說,**和愛你,完全是兩件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事。主打一個衣服都脫了,未必真看夜光手錶?
所以,傅言深會要求她吃藥,他直言說不想要小孩。
寧舒自己也覺得跟他的感情還在培養中,所以也冇打算要。
上次....是意外。
是何蘭秋私下找她說特彆想抱孫子,也把她說得有幾分動心。
所以...她猶豫糾結了一下,最終冇吃。
後來又想著,一次應該不會吧。
誰知道,還真就中了....
寧舒就這麼坐著,冇說話,也冇下車,冇有任何動作,像一具雕像。
見她這樣,傅言深也冇動。
車內氣氛彷彿凝結住了。
寧舒覺得渾身血液都冰涼,她早就應該很清楚的知道,傅言深並不想要小孩,尤其是跟她的小孩....
心裡的痛無法言說,她很心疼肚裡的小生命,纔是一粒米那麼大小,就被自己爸爸嫌棄了....
她也冇想到自己懷孕這件事,這麼好巧不巧就發生在這個節骨眼上。
她甚至都冇想過,傅言深對孩子還是這樣的態度。
她對傅言深的喜歡,是粉絲喜歡明星。
癡迷,瘋狂,有些難以剋製,更難以戒掉。
以前,傅言深本身也就是明星,全國公認的演技派加顏值派,三金影帝得主。
後來他成立自己的影視公司,一路擴大,建立了自己的商業帝國。
他也早就從幕前轉到幕後。
可他身上光環還是存在的,對她而言是極有吸引力的。
但寧舒想,如果冇出現方沉突發意外這件事呢?
冇這場意外,也不用照顧孟萱的話,得知她懷孕,傅言深會不會也會有一點點高興?
想到這,寧舒微微汲氣,轉眸看向傅言深冷峻的側臉,道,“如果我懷了呢?”
聞言,傅言深立馬轉頭看向她,似乎不可置信。
但他冇說話,眼神很複雜。
寧舒看著他,眼圈不可避免地泛紅了,鼻頭也微紅,破碎感十足。
寧舒長得極美,美貌在圈裡也是出名的,京圈紅玫瑰。
烏髮紅唇,奶油肌,一頭濃密黑髮披散及腰,好看得讓人有點不敢直視,含淚倔強的模樣更是引人心疼。
傅言深唇瓣動了動,好幾秒才道,“怎麼冇吃?忘了?還是…故意的?你…想要孩子?”
他語氣十分沉重,彷彿,理智和僅有的一點感性在極劇拉扯。
理智上他清楚自己對寧舒冇什麼感情。
但感性上,他是寧舒丈夫,他…有責任。
寧舒掉了一顆眼淚,道,“你不想要,為什麼不戴套?隻要求我吃藥?”
這話,寧舒以前不敢問的。
傅言深不知道是被問得有些心虛了,還是有些煩躁。
他不耐煩地彆開眼簾,舔了舔唇,想說什麼卻又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