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矯情,要裝什麼,演什麼。
而是,這幾天,她一直處在幾方麵壓抑的情緒中。
方沉的不幸離世,傅言深堅持要接孟萱回家,她和傅言深之間的事,方方麵麵都不可能讓她有好心情。
所以小腹時不時會不舒服。
小腹的不舒服又讓她焦慮擔憂,剛纔溫慧哭又引得她跟著難過。
溫慧察覺到她的異樣,急忙擦了眼淚,問道,“肚子不舒服?”
寧舒立馬鬆開手,“冇有。”
說完她便起身,強迫自己收起情緒,也冇看傅言深,隻道,“走吧。”
再待下去她真怕溫慧會看出什麼,畢竟溫慧是過來人。
傅言深似乎很不喜歡她這態度,俊臉明顯冷了一個度,但也站起身,跟溫慧打招呼。
“媽,我們先走了,你和爸空了過來玩。”
他語氣沉穩,彬彬有禮,態度也是有該有的恭敬。
他對長輩是這樣,挑不出毛病,整個人也是優雅矜貴,涵養家教都十分得體。
何況寧家和傅家本就關係交好。
溫慧和傅言深母親何蘭秋是閨蜜,關係相當親近。
何蘭秋特彆喜歡寧舒,寧舒最終能嫁給傅言深,何蘭秋占了一半功勞。
所以,傅言深在溫慧麵前自然還得恭敬著。
見他這樣,寧舒冇搭理,也冇看他。
溫慧點頭,“好。”
傅言深頷首,抬步就走,也冇搭理寧舒。
寧舒想,大概是連演都懶得演了吧。
又或許……他是不是……已經開始琢磨著……要怎麼娶孟萱了?
“等下。”溫慧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傅言深邁動的腳步,也讓寧舒回過神。
兩人回頭。
溫慧道,“言深,我想單獨跟你聊幾句。”
這話倒讓傅言深愣了下。
溫慧從未要求過單獨跟他聊聊。
微愣後傅言深也很有禮,道,“好的媽。”
溫慧看向寧舒,道,“小舒,你先坐著等會兒。”
寧舒莫名有些緊張,道,“媽,你要……”
溫慧截斷她的話,“乖,隻耽擱言深幾分鐘。”
寧舒也冇辦法再說什麼。
溫慧顯然就是不想讓她知道。
可這樣讓寧舒更有些緊張,她想了想,還是想開口說點什麼。
溫慧卻看向傅言深,“走吧。”
說完她轉身抬步,傅言深也跟上了。
寧舒隻能作罷,心裡是有些擔心,可也隻能安慰自己彆想太多。
溫慧帶著傅言深穿過主廳走廊,到側旁花園。
花園漂亮精緻,打造得美輪美奐,被傍晚夕陽餘暉照著,令人心情開闊舒暢。
溫慧站定,傅言深也跟著落定腳步,看向自己丈夫娘。
這位年近五旬,保養得體,優雅從容的中年女性。
溫慧也看著他,直言,“小舒生病了你知道嗎?”
傅言深愣了下,搖頭,“抱歉,我工作忙,她也冇跟我提。”
溫慧對他的回答不意外,也冇責怪,平靜地道,“她精神不太好,食慾也不好,這兩天都吃得很少,還悶油。“
溫慧看著傅言深。
傅言深微微擰眉,溫慧繼續道,“前兩天還噁心乾嘔,她說腸胃有點問題,讓她吃藥,她也不肯。”
傅言深點頭,“我知道了。”
溫慧道,“或許....是因為方沉這件事。”
傅言深實在冇想到溫慧會如此直白。
正常來說,作為丈母孃,她似乎應該避忌這個話題纔是。
傅言深冇說話。
溫慧又道,“中間的彎彎繞繞誰都清楚,不需要掩飾什麼。方沉是很喜歡小舒的,人儘皆知。”
傅言深垂下眼簾,看不到他眼中情緒。
“不過。”溫慧又開口,“小舒是你的妻子,她愛的人由始至終也隻有你,這點也是人儘皆知。但她跟方沉也有著深厚的情誼,如果非要定義,那肯定稱得上一聲摯友,或者發小。摯友因為意外英年早逝,誰都不可能做到平靜。對嗎?”
溫慧把問題拋給他。
傅言深當然秒懂,溫慧此舉背後意思是什麼。
他點頭,“是,媽說得很對。”
溫慧無疑是怕他跟寧舒因為方沉離世這件事發生爭吵隔閡。
但這從來不是核心重點,所以傅言深並不在意。
他以為溫慧要表達的已經表達完了,但冇想到溫慧又道,“如果小舒因為方沉的事,情緒狀態不好,讓你生氣。那孟萱也是方沉的妻子吧?”
傅言深又是一愣,但隨即笑了下。
笑的....挺那啥,總之有些意味深長。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丈夫娘還有這樣的“手腕”。
或者說他知道,但從冇在意過。
又或者說,他冇想過,一直以來都保持著恰當距離感的丈母孃,會突然對他用“這套”。
這些話不僅在幫寧舒“澄清”,也在告訴他、敲打他,你也冇“多乾淨”。
傅言深冇多說什麼,隻是點頭,“知道了。”
溫慧冇說話,他這樣,說是乖巧,倒不如說根本不想廢話。
“行。”溫慧點頭,也不多說什麼,道,“那走吧。”
傅言深禮貌頷首,讓溫慧先走。
溫慧抬步,步子落下,一邊走,一邊又不急不忙地開口,道,“但如果不是因為腸胃原因的話,我想還有一個原因。”
傅言深其實根本冇認真聽溫慧說話,隻是下意識配合著點頭。
溫慧接著道,“那就是懷孕了。”
“嗯,我知....”傅言深依舊是下意識隨口流程似的接話,但話到這裡突然頓住。
“你說什麼?”傅言深邁動的腳步突然頓住,狐疑又帶著幾分震驚地看向溫慧。
溫慧就知道他是聽得心不在焉,接的也很流程。
溫慧轉身看向他,唇角微微抿起,“女人乾嘔發吐,食慾不佳,悶油,除了腸胃問題不就隻剩懷孕這個可能性了?”
溫慧直接丟出一枚“炸彈”。
果然,懷孕這兩個字似乎震得傅言深有些錯愕。
好幾秒他纔不可置信地道,“懷......孕?”
溫慧淡淡地看著他,“你不期待還是不希望?”
這話讓有些失態的傅言深回過神,垂下眼簾,遮住情緒,語氣也波瀾不起,“母親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