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創意園漸漸安靜,隻有零星幾盞燈亮著,像撒在墨色裡的星子。
薑小帥和郭城宇還沒走,窩在會客區的沙發上說話,薑小帥手裏捏著半塊黑森林,奶油沾在嘴角,郭城宇正低頭替他擦,指腹蹭過唇角時,薑小帥的耳尖紅得像櫻桃。
“郭城宇對小帥是真沒話說。”吳所畏舀了勺湯,聲音悶在熱氣裡。
“他們倆啊。”池騁低笑,視線落在那對身上,又轉回來盯著吳所畏的側臉,“我對你,也不差吧?”
吳所畏的勺子在碗底磕出輕響,臉頰忽然發燙,“誰、誰跟你比這個。”
他低頭喝湯,耳根卻紅得厲害,他怎麼會不知道,池騁為他做的,早就超出了“不差”的範疇。
薑小帥和郭城宇走的時候,吳所畏起身送他們到門口。
“大畏,別太累了,早點回去休息,看你最近都瘦了,我看了都心疼你。”薑小帥叮囑道,眼睛裏滿是真誠,“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
“嗯,放心吧。”吳所畏拍了拍他的胳膊,“你跟郭城宇路上慢點。”
郭城宇點了點頭,視線在吳所畏和池騁之間轉了圈,忽然笑了:“池騁,別在人工作室待太晚,影響人家幹活。”
池騁挑眉:“關你屁事。”嘴上這麼說,卻替吳所畏拉了拉門,“快走吧,一會兒該堵車了。”
送走他們,吳所畏轉身回展廳,就見池騁正坐在他的辦公桌前,翻看著電腦裡的方案草稿。
“你幹嘛?”他走過去,想合上電腦,卻被池騁按住手。
他的掌心帶著點食盒的溫度,燙得吳所畏心尖發顫。“看看你的寶貝方案。”
池騁的指尖在螢幕上劃了下,停在某個稜角分明的雕塑設計上,“這裏太硬了,王總的樓盤走輕奢風,得柔一點,像……”
他頓了頓,忽然往吳所畏耳後捏了把,“像你炸毛時被順毛的樣子。”
吳所畏的臉“唰”地紅了,抽回手時帶倒了桌角的筆筒,筆撒了一地。他蹲下去撿,池騁也跟著蹲下來,兩人的手背在桌下撞了下,像碰著團火。
“我自己來。”吳所畏的聲音發緊。
池騁在電腦上敲擊,指尖在螢幕上劃了下,“改成這樣試試。”
吳所畏看著他劃出的曲線,愣了愣,確實比自己原來的設計更貼合客戶需求。
“你怎麼懂這個?”他有點驚訝,池騁明明是做地產投資的,怎麼對藝術裝置的風格這麼瞭解。
“聽得多了,自然就懂了,再說了我也瞭解過這塊。”
池騁關掉草圖,往椅背上靠了靠,“以前跟王總吃飯,他唸叨過八百回想要‘柔中帶勁’的設計,你這方案夠勁,但柔度差了點。”
他看著吳所畏,眼裏帶著點笑意,“晚上改改?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
“廢什麼話。”池騁打斷他,往他腿上拍了拍,“坐下,我給你泡杯咖啡。”
吳所畏沒再犟嘴,乖乖坐在椅子上。看著池騁往咖啡機裡填豆子,動作熟練,透著股認真,咖啡機“嗡”地啟動,咖啡豆研磨的香氣漫開來,混著月光的清,他嘴角笑了一下,這樣的夜晚也不錯,有人陪著加班,有人替你留意客戶的喜好,連改方案的枯燥都變得有意思了點。
咖啡杯放在桌角時,還帶著點池騁的指紋。吳所畏盯著螢幕上的設計圖,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餘光裡,池騁拉了把椅子坐在旁邊,沒再打擾,隻是翻著本藝術雜誌,偶爾抬眼時,目光落在他臉上,像落了片羽毛,輕得讓人發癢。
改到十一點鐘,吳所畏忽然卡住了。某個金屬弧度總覺得不對,硬了嫌兇,軟了嫌垮,他煩躁地抓著頭髮,指腹把滑鼠墊都蹭得起了毛。
“別急。”池騁忽然伸手,覆在他的手上,一起握住滑鼠。
他的掌心比吳所畏的暖,指腹帶著點薄繭,摩挲著他的手背,“我看看,你看這裏,把金屬換成啞光的。”
滑鼠點了點螢幕,“啞光反射弱,硬氣還在,卻不刺眼,像……”他低頭,氣息拂過吳所畏的耳廓,“像你現在的樣子,看著犟,其實軟得很。”
吳所畏的呼吸忽然亂了。盯著螢幕上的啞光金屬效果,眼睛亮得像被點燃:“有點道理,但是會不會太違和了,我試試。”
他抽回手,指尖飛快地敲擊鍵盤,設計圖上的雕塑瞬間柔和了幾分,“啞光能保留稜角,卻藏起了鋒芒,應該正好合王總的意!”
池騁看著他眼裏的光,低笑出聲,往他肩上靠了靠,重量壓得恰到好處:“累了吧?歇會兒,我給你剝個橘子。”
吳所畏沒動,任由他的肩膀抵著自己的,能清晰地聽見他的心跳,隔著襯衫傳來,像敲在自己的心尖上。
他忽然想起早上剪綵時,池騁的指尖碰著他的手;想起剛才撿筆時,桌下相碰的手背……這些碎片像拚圖,一點點湊出個清晰的模樣,原來池騁的好,從不是轟轟烈烈的,而是藏在這些碎得不能再碎的細節裡,悄悄浸進心裏,暖得發沉。
“池騁。”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像嘆息。
“嗯?”
“謝了。”吳所畏的喉結滾了滾,“不光是今天,還有……以前的事。”
池騁沒說話,隻是往他後頸按了按,力道輕得像安撫,但是心裏卻在默默想,老子以後會讓你在床上好好感謝我的。
“改完了?改完就走,我困了。”池騁拿過他手裏的筆放下。
吳所畏看著螢幕上的設計圖,忽然笑了。他關掉軟體,站起身時,帶倒了椅子,發出“哐當”一聲響。
“走了。”
鎖門時,晚風卷著夜露撲過來,吳所畏縮了縮脖子,池騁忽然從身後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窩,呼吸燙得他脖子發麻。
“畏畏,”他的聲音帶著點啞,像被夜露浸過,“什麼時候……才能讓我光明正大的擁有你?”
吳所畏的手指在門把手上攥得發白,指節泛青。
過了很久,他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小得像怕被風吹走。
池騁低笑,鬆開手時,指尖在他腰側捏了把:“走吧,回家睡覺。”
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腳步亮起,昏黃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幾乎要纏在一起。
吳所畏走在前麵,能聽見身後池騁的腳步聲,不急不緩,像在說“別怕,我在”。他覺得,所謂的“無畏”,或許不隻是敢辭掉鐵飯碗的衝動,不隻是熬夜改方案
的韌勁,更是知道身後有個人,無論多晚都會等你,無論多難都會托你一把。
這樣想著,他的腳步慢了些,等池騁跟上來時,肩膀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夜風吹過創意園的梧桐葉,沙沙作響,像首沒寫完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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