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躺到床上時，已經快一點了。
吳所畏背對著池騁，假裝玩手機，耳朵卻豎得老高，聽著身後的動靜。床墊輕輕陷下去一塊，池騁躺了上來，沒碰他，隻是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吳所畏的心跳得厲害，手機螢幕的光映著他發燙的臉。就在他以為池騁已經睡著時，身後忽然伸過來一條胳膊，把他往懷裏帶了帶。
“幹嘛……”他的聲音有點悶。
“睡覺。”池騁的聲音帶著點睏意，下巴抵在他發頂，呼吸拂過他的後頸，“離這麼遠幹嘛？怕我吃了你？”
吳所畏沒說話，身體卻悄悄放鬆了點，任由池騁抱著。對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衣滲過來，暖得讓人安心。
他想起剛才池騁捏著他下巴說“誰敢跟你談老子弄死他”時的樣子，心裏忽然有點甜，又有點慌。
“池騁，”他忽然開口，聲音很小，“等我工作室開起來，賺錢了，給你買個禮物。”
“不用。”池騁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笑意，“我想要的，你早就有了。”
吳所畏愣了愣，沒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剛想回頭問，就被池騁按住了後腦勺。
“別動，睡覺。”池騁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再亂動，今晚就真不讓你睡了。”
吳所畏的臉“唰”地紅了，乖乖地窩在他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漸漸閉上了眼睛。窗外的月光靜靜淌進來，把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幅沒畫完的畫。
也許忙碌的日子還會持續一陣子，但隻要知道家裏有個人等著，有個溫暖的懷抱可以依靠，再難的路，好像也能走得踏實點。
第二天早上，窗簾沒拉嚴，一道晨光斜斜切進臥室時，吳所畏是被鼻尖鑽進的香味勾醒的。
他睜開眼，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被褥還留著點餘溫。客廳方向傳來輕微的響動，是抽油煙機的“嗡嗡”聲，混著點辣椒的嗆香，池騁那傢夥，居然在做飯？
吳所畏揉著眼睛坐起來，抓過手機一看八點了。他居然睡過頭了。昨晚被池騁抱著睡，暖和得不像話，連夢都沒做一個，是這陣子睡得最沉的一覺。
他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客廳的陽光亮得晃眼。池騁繫著他那件印著小黃鴨的圍裙（是吳所畏上次網購湊單買的，池騁以前碰都不碰），正站在灶台前顛鍋，動作算不上熟練，卻透著股認真勁。鍋裡的青椒炒肉滋滋冒油，香味順著空氣往鼻腔裡鑽。
“醒了？”池騁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著點笑，“快去洗漱，飯馬上好。”
吳所畏沒動，就靠在門框上看著他。晨光落在池騁的側臉上，把他沒刮乾淨的胡茬染成淺金色，連帶著那件傻氣的小黃鴨圍裙，都顯得順眼了不少。
“你什麼時候會做菜了？”他故意扯著嗓子問，掩飾心裏那點莫名的暖。
池騁回頭掃了他一眼，嘴角勾著點痞笑，“不會就學唄。”
池騁把菜盛進盤子裏，動作利落，“總不能讓你這大忙人天天啃外賣，回頭熬成乾巴猴，老子還得負責。”
他手腕一翻，把炒好的菜盛進盤子裏，動作不算利落，卻透著股說一不二的認真，“快去洗漱，番茄炒蛋馬上好，再磨嘰就給你拌狗糧。”
“放你的屁！”吳所畏罵了句，轉身往洗手間走，耳根卻悄悄發燙。鏡子裏的人眼底還有點紅血絲，嘴角卻翹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餐桌上很快擺齊了兩菜一湯。青椒炒肉油光鋥亮，青椒邊緣焦得發脆；番茄炒蛋臥在白瓷盤裏，湯汁浸著米飯能香死人；紫菜蛋花湯飄著蔥花，是吳所畏從小愛喝的樣子。
池騁解下圍裙往沙發上一扔，隨手拿起筷子：“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吳所畏夾了口青椒炒肉，辣勁混著鍋氣在舌尖炸開，居然比公司樓下那家蒼蠅館子炒得還對味。
“還行，沒糊。”他嘴硬道，筷子卻跟長了眼似的，專挑肉多的夾。
池騁嗤笑一聲，往他碗裏扒了勺番茄炒蛋：“那是，你老公我什麼學不會？”
“你……你是誰老公！”吳所畏的臉瞬間紅了，差點把嘴裏的飯噴出來，“池騁你要點臉！”
“臉能當飯吃？”池騁挑眉，往他碗裏扒了一大勺蛋，“趕緊吃，吃完帶你出去轉轉。”
“去哪？”吳所畏含著番茄含糊不清地問，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
“到了你就知道。”池騁賣了個關子，眼底閃著點狡黠，跟他平時那副橫樣判若兩人。
吃完飯吳所畏剛想把包裡的設計圖掏出來，就被池騁一把按住手背。
“說了今天不準碰工作。”
池騁的手指帶著薄繭，按得不算重，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他把吳所畏的帆布包往沙發角落一扔，拉鏈撞在扶手上“哢噠”響，“換件衣服，穿我給你買的那件米白衛衣。”
“憑什麼聽你的？穿什麼你也管。”吳所畏犟嘴，身體卻誠實地站起來。
池騁沒理他的刺頭話，轉身從衣櫃裏翻出那件衛衣扔過去，前幾天給他買的，吳所畏嫌顏色淺容易臟，穿了兩回就壓箱底，沒想到池騁還記著。
“外麵風大，穿這個擋風。”他說著，自己套了件黑色衝鋒衣，拉鏈拉到頂，露出點下頜線，看著又痞又精神。
車子開出市區，往郊外的方向駛去。吳所畏靠在副駕上，看著窗外掠過的白楊樹，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不錯。不用想圖紙，不用應付甲方，就安安靜靜地坐著，身邊有個人陪著。
“到底去哪啊？”他忍不住又問。
池騁指了指前方：“快到了。”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了一片草莓園門口。紅色的塑料大棚在陽光下泛著光，門口還立著塊牌子：“奶油草莓，可採摘。”
“你帶我來摘草莓？”吳所畏有點懵，“多大的人了……”
“嫌幼稚？”池騁鎖了車，往他兜裡塞了個小籃子，指尖故意在他掌心撓了下，“那行，咱們現在回去，回家‘乾正事’。”
“滾你的！”吳所畏的臉又紅了，攥著籃子就往大棚裡沖，“摘就摘，走，現在就去！”
大棚裡暖烘烘的，泥土混著草莓的甜香撲麵而來。綠油油的藤蔓間藏著顆顆紅果，有的紅透了，有的還泛著白，沾著點晨露，看著就甜。
吳所畏蹲在地上，捏著草莓蒂輕輕一擰，“啪”地一聲，飽滿的果子就落進籃子裏，眼底亮得像落了星。
“你看這個！”他舉著顆雞蛋大的草莓沖池騁晃，紅果襯得他手指格外白。
池騁走過去，沒接草莓，反而低頭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甜津津的汁水在舌尖炸開，他沒鬆口，反而順勢含住吳所畏的指尖，輕輕吮了下。
“池騁！”吳所畏像被燙到似的猛地縮回手，臉瞬間紅透了，連脖子都泛著熱，“你他媽耍流氓！”
池騁低笑，眼底的痞氣混著點溫柔，看得人心裏發慌：“耍流氓怎麼了？耍我自己物件，犯法？”
他說著，伸手把吳所畏拽進懷裏，低頭就吻了下去。
這個吻帶著草莓的甜，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強勢，卻沒像上次那樣急吼吼的。池騁的舌尖撬開他的牙關，慢慢廝磨著，手則牢牢箍著他的腰，不讓他掙紮。
吳所畏的反抗漸漸軟了下來，籃子從手裏滑落在地，發出輕微的響動，他能感覺到池騁的心跳透過胸腔傳來，跟他的心跳撞在一起，亂得像團麻。
直到兩人都有點喘不上氣，池騁才鬆開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燙得人發顫。
吳所畏的耳尖紅得能滴出血來，轉身就往大棚深處走，假裝專心摘草莓，心臟卻跳得像要蹦出來。
池騁看著他彆扭的背影，低笑一聲，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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