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裡，薑小帥靠在門板上，冰涼的門板貼著後背，才稍微壓下了心裏的煩躁。
他抬手揉了揉撞疼的後腰，指尖碰到白大褂的布料，想起剛才孟韜的威脅，想起周圍人的議論，疲憊感瞬間湧了上來。
他掏出手機，翻到郭城宇的微信對話方塊，輸入框裏打了“我遇到孟韜了”，又刪掉，改成“你今天忙嗎”，猶豫了幾秒，還是把訊息刪了，他不想總依賴別人，有些事，他得自己扛過去。
“小帥醫生，你沒事吧？”
小林推開門走進來，手裏拿著瓶冰礦泉水，“剛才護士長已經跟保安說了，下次孟韜再來，直接攔在醫院門口，不讓他進來。還有剛才議論的那些人，我跟他們解釋了，說孟韜是出軌被抓，還想搶房子，他們都知道錯怪你了。”
薑小帥接過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了胃裏的翻騰。
他沖小林笑了笑，眼底的冷意散了點，多了點暖意：“謝謝你，小林。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累了就歇會兒，反正現在沒那麼忙。”小林拍了拍他的肩，“別理那種人渣，不值得。”
薑小帥點了點頭，把礦泉水瓶攥在手裏。他看著更衣室鏡子裏的自己，白大褂很乾凈，眼神雖然疲憊，卻很堅定。
他知道，孟韜不會輕易放棄，往後可能還會有麻煩，但他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軟弱了。他會守住自己的房子，守住自己的工作，也會慢慢走出過去的陰影，朝著有溫暖的方向走下去。
整理好情緒，薑小帥拉開更衣室的門，走廊裡的喧鬧依舊，搶救室的呼叫器又響了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快步走了過去，還有病人在等著他，他沒時間沉溺在過去的爛事裏。
薑小帥回到診室時，午後的陽光正透過走廊的玻璃窗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拚出長條形的亮斑，把消毒水的味道都曬得淡了點。
小林已經幫他把各個病房的記錄送到了醫生診室，還端了杯熱檸檬水放在他麵前：“剛跟院長說了，給你調了半小時休息時間，趕緊坐會兒，看你剛才臉都白了。”
“謝了。”薑小帥坐下，指尖碰了碰玻璃杯壁，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往上爬，心裏的那點滯澀也散了些。
他喝了口檸檬水，酸甜的味道壓下了胃裏的翻騰，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醫院大門的方向，總覺得孟韜不會就這麼算了。
“還在想那傢夥的事？”小林湊過來，壓低聲音，“別想了，已經跟門口保安打好招呼了，他要是再敢來，直接攔在外麵。再說了，真要鬧起來，咱們科室這麼多人，還能讓你受委屈？”
薑小帥笑了笑，點頭：“知道了，我沒事，就是有點沒緩過來。”
急診科診室的午後，總帶著點難得的靜。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薑小帥的白大褂上投下細碎的光斑，他正低頭寫病歷，鋼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混著窗外偶爾傳來的救護車鳴笛聲，倒顯出幾分安穩。
白大褂口袋裏的鋼筆是去年科室評優發的，筆帽上還刻著他的名字，桌角堆著剛整理好的檢查單，最上麵一張寫著“心率82次/分，未見異常”。
“小帥醫生，忙嗎？”
熟悉的雪鬆味隨著聲音飄進來，薑小帥抬頭，看見郭城宇站在診室門口，手裏拎著個印著包子鋪logo的白色紙袋，淺卡其色風衣的袖口隨意挽著，顯得比平時多了點鬆弛。
“城宇？你怎麼來了？”薑小帥起身走過去，有點意外。
郭城宇嘴角立刻彎起柔和的弧度，晃了晃手裏的紙袋：“剛好來附近給朋友送份檔案，想起你下午上班，順道買了點東西。”
他把紙袋遞過來，“早上路過你說的那家包子鋪，買了兩個豆沙包，還是熱的；還有杯熱美式，加了兩勺糖，你上次說太苦的喝不慣。”
薑小帥拿起紙袋，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心裏暖了暖，上次隻是隨口提了句“老麵坊的豆沙包餡多”，沒想到他記了這麼久。
“你不用特意跑一趟的，我下午在食堂吃就行。”他笑著說，耳尖有點發燙，卻沒像以前那樣刻意避開眼神。
“順道，剛好來附近。”郭城宇靠著桌沿，目光掃過他眼底的淡青，“看你臉色有點差，上午很累？”
“還好，就是病人有點多。”
薑小帥避開重點，低頭拆豆沙包的包裝紙，沒提孟韜的事，他不想讓郭城宇擔心，也覺得沒必要把自己的爛事麻煩別人。
“還好？”診室門被輕輕推開，護士小林端著一摞檢查單走進來，剛巧聽見這話，立刻皺著眉接話，“郭先生你是不知道，小帥醫生上午剛被他前男友堵在走廊鬧呢！那人抱著花來求複合，被拒絕了還威脅薑醫生，說要天天來醫院鬧，小帥醫生後腰還撞在桌角上了，我剛纔看他揉了好幾下！”
小林的聲音不算大，卻字字清晰，薑小帥拆包裝紙的手頓了頓，有點無奈地抬頭：“小林，別說了。”
“怎麼能不說啊！”小林把檢查單放在桌上，替他抱不平，“那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出軌還想搶房子，還好意思來醫院鬧，要不是護士長攔著，我真想叫保安把他趕走！”
郭城宇靠在桌沿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剛才還帶著笑意的眼神瞬間沉了沉，指尖輕輕捏了捏紙袋邊緣，指節泛白，他沒料到孟韜會這麼過分，不僅來醫院騷擾，還讓薑小帥受了傷。
但這份氣憤隻在眼底停留了一秒，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再開口時，語氣依舊溫和，甚至比剛纔多了點小心翼翼：“後腰撞傷了？有沒有讓科的同事看看？”
“不用，就是蹭了一下，沒大事。”
薑小帥趕緊擺手，不想讓話題圍著孟韜轉，拿起一個豆沙包遞過去，“你也吃一個？挺甜的。”
郭城宇接過豆沙包，卻沒立刻吃，反而轉身從風衣口袋裏掏出個小小的藥盒。
“這裏麵有雲南白藥噴霧，你等會兒回休息室噴一下，消腫快。”
他把藥盒放在薑小帥手邊，指尖沒碰他的手，怕露出生硬的情緒，“別硬扛，身體要緊。”
薑小帥看著手邊的藥盒，心裏像被什麼東西輕輕裹住，暖得發慌。他知道郭城宇肯定生氣了，卻沒追問細節，也沒說狠話，隻是用最溫和的方式關心他，這份體貼讓他更覺得踏實。
“謝謝，我等會兒就噴。”他小聲說，咬了口豆沙包，甜糯的餡在嘴裏化開，比平時吃的更甜了點。
郭城宇靠在旁邊，看著他吃包子，偶爾聊兩句科室的事，沒再提孟韜一個字。
陽光慢慢移動，把兩人的影子在地板上疊在一起，診室裡的氛圍又恢復了安穩，好像剛才小林提起的糟心事從未發生過。
“快把包子吃了，涼了就不好吃了。”郭城宇指了指他手裏的紙袋，“我就在這待一會兒，等你吃完我就走，不影響你工作。”
薑小帥坐在候診椅上，慢慢吃著豆沙包，甜糯的豆沙餡在嘴裏化開，比平時吃的更甜了點。
郭城宇就站在旁邊，偶爾有護士路過打招呼，他也隻是禮貌地點頭，目光始終沒離開薑小帥，像在默默守著他。
而醫院走廊街角處，孟韜正躲在那，看著辦公室的兩人，眼底的陰鷙幾乎要溢位來。
他剛才沒走遠，本想等著薑小帥下班再堵他，卻沒想到看到一個男的過來，兩人還聊得那麼近，那男人是誰？跟薑小帥什麼關係？
他攥緊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跟富家女林夢瑤的聊天介麵：“瑤瑤，我跟薑小帥已經徹底鬧掰了，就是房子的事還沒處理好，他不肯配合……本來好心收留他，沒想到他還想霸佔我的房子.........”後麵還跟著個委屈的表情。
林夢瑤很快回復：“多大點事？我爸認識房產局的人，明天我讓他幫你問問，實在不行，找律師跟他談，還怕拿不下一套房子？”
孟韜看著訊息，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有林家幫忙，還怕薑小帥不低頭？至於剛才那個男人，等他把房子拿到手，把林家的資源攥在手裏，再找機會收拾他也不遲。
他收起手機，悄悄轉身離開，背影消失在街角的陰影裡，像隻躲在暗處的老鼠，隻等著機會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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