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私房菜門口時，吳所畏還在跟薑小帥吐槽池騁的廚藝，郭城宇則推開門，側身讓薑小帥先進：“裏麵有靠窗的位置，你不是喜歡看外麵的街景嗎？”
薑小帥愣了愣，沒想到他連這個都記著，心裏又暖了點，點了點頭走進去。
他知道，郭城宇的好他都看在眼裏，隻是現在的他，還需要一點時間，等把過去的三年徹底消化掉，等心裏的空落落被填滿，或許才能真正接受一份新的心意。
而郭城宇看著他的背影，眼底沒有催促，隻有耐心。他知道薑小帥的過去，也願意等，喜歡不是急著佔有，而是陪著對方慢慢走出來，走到自己身邊。
私房菜館藏在老巷盡頭，木質門簾一掀，暖黃的燈光裹著菜香就湧了出來。牆上掛著老城區的黑白照片，八仙桌擦得鋥亮，老闆陳叔繫著藍布圍裙迎上來，嗓門洪亮。
“喲，郭小子來啦？還是老位置？”
“對，陳叔，四個人。”郭城宇笑著點頭，熟稔地領著眾人往靠窗的桌子走——窗邊能看見巷口的梧桐樹，葉子被夕陽染成金紅色，風一吹就簌簌落下來，正好落在窗台上。
吳所畏一屁股坐下，抓過選單就翻：“上次聽你說這兒的鱸魚鮮，今天必須點！還有糖醋排骨，要酸甜口的，別太鹹！”
池騁坐在他身邊，伸手把選單往他麵前推了推，指尖蹭過他的手背：“急什麼，喜歡什麼都給你點。”
轉頭問到薑小帥跟郭城宇，“你們看看，有什麼想吃的。”
薑小帥剛坐下，就聽見這話，抬頭笑了笑：“我都行，不挑，你們點就好。”話雖這麼說，目光卻在選單上的“清蒸鱸魚”上停了兩秒，他挺喜歡吃清蒸魚的，以前孟韜不喜歡吃，總說清蒸的沒味道，久而久之他也很少點。
郭城宇注意到他的目光，沒多說，直接跟陳叔喊：“陳叔，來條清蒸鱸魚，要現殺的，火候別太老；再上個糖醋排骨、農家小炒肉，還有個清炒時蔬，要雞毛菜。”末了又補了句，“所有菜都別放香菜，我朋友不吃。”
薑小帥愣了愣，轉頭看郭城宇，他剛才沒提過不吃香菜，沒想到對方居然注意到了，心裏微微一動，嘴上卻隻是隨口說了句：“謝了，我確實不愛吃香菜，總覺得味兒沖。”
“我也不愛吃。”吳所畏立刻接話，夾了顆桌上的花生扔嘴裏，“以前跟小帥合租，煮麵都得分兩口鍋，他那鍋要是沾了香菜，能跟我急半天。”
池騁聞言，挑了挑眉看向吳所畏：“你也不吃？以前怎麼沒見你說過？”
“以前沒跟你一起吃過幾次飯啊！”吳所畏白了他一眼，伸手去夠桌上的茶壺，剛要倒茶，池騁已經先一步拿起茶壺，替他斟了杯：“小心燙，剛燒開的。”
吳所畏的耳尖悄悄紅了，卻沒像以前那樣躲開，隻是端起茶杯喝了口，假裝看窗外的風景。
菜很快上齊了。清蒸鱸魚冒著熱氣，魚眼清亮，上麵撒著薑絲和蔥絲，鮮香味直往鼻子裏鑽；糖醋排骨裹著濃稠的醬汁，色澤紅亮，一看就酸甜適口；農家小炒肉油香十足，配著米飯能吃兩大碗。
郭城宇先給薑小帥夾了塊鱸魚，還特意挑了沒刺的腹部：“陳叔做鱸魚有一手，你嘗嘗，鮮得很。”
薑小帥接過，放進嘴裏，魚肉嫩得能掐出水，鮮美的湯汁在舌尖散開，比他記憶裡的味道還要好。
他抬頭沖郭城宇點了點頭：“確實好吃，比外麵連鎖餐廳的強多了。”
“那是，陳叔做了二十年魚了。”郭城宇笑了，又給他夾了塊排骨，“嘗嘗這個，酸甜口的，你應該喜歡。”
吳所畏看著這一幕，用胳膊肘撞了撞薑小帥，小聲調侃：“可以啊，郭城宇對你夠上心的，又是挑魚刺又是夾菜的，比池騁強多了，這傢夥就知道自己吃。”
池騁正好聽見，抬頭瞪了他一眼，卻還是夾了隻剝好的蝦放進吳所畏碗裏：“吃你的吧，少八卦別人。”
吳所畏嘿嘿笑了，咬著蝦，沒再說話。
席間，吳所畏和池騁偶爾鬥嘴，郭城宇偶爾插兩句，薑小帥大多時候在聽，偶爾接話，氣氛輕鬆又熱鬧。
吃到一半，薑小帥去洗手間，路過吧枱時，聽見陳叔跟郭城宇的對話，“郭小子，你上週特意跟我說讓我留新鮮的鱸魚，就是為了招待朋友啊？”
郭城宇拍拍陳叔肩膀，“嗯，我那個朋友喜歡吃，就想讓你幫我留一條好的，今天帶他來嘗嘗。”
薑小帥腳步頓了頓，心裏忽然有點不是滋味，原來郭城宇上週就特意交代了，不是隨口一提。他想起自己剛才的反應，覺得有點遲鈍，卻也沒多想，洗完手就回了座位。
回到桌前，郭城宇正給他的茶杯添滿水，見他回來，遞了張紙巾：“剛看你嘴角沾了點醬汁，擦一擦。”
薑小帥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說了聲“謝了”。
他看著碗裏郭城宇夾的菜，忽然覺得，或許不用急著抗拒，郭城宇的好，不是那種帶著壓力的追求，更像是朋友間的照顧，讓他覺得踏實，不彆扭。
吃完飯，陳叔送他們到門口，還塞了袋剛烤好的花生：“郭小子，下次帶朋友來啊，給你們留最好的魚。”
四人走在巷子裏，夜色已經漫上來，路燈亮了，暖黃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長。吳所畏和池騁走在前麵，聊著剛才的菜，偶爾打鬧兩句；薑小帥和郭城宇走在後麵，腳步慢了點。
“今天謝謝你，還特意跟陳叔交代。”薑小帥忽然開口，語氣坦誠。
郭城宇愣了愣，隨即笑了：“舉手之勞，沒什麼。你要是喜歡這兒，下次還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用有壓力，就當……朋友一起吃飯。”
薑小帥點了點頭，心裏鬆了口氣。他知道郭城宇聽出了他的顧慮，也沒追問，這份體貼讓他覺得舒服。
“好，下次再約，我請你。”
前麵的吳所畏回頭喊：“你們倆走快點！再磨蹭池騁就要把我賣了換酒喝了！”
池騁笑著拍了他一下：“胡說什麼，賣你也沒人要。”
四人的笑聲在巷子裏回蕩，混著桂花香，暖得像剛喝下去的熱湯。
薑小帥看著前麵打鬧的兩人，又看了看身邊的郭城宇，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挺好，不用急著忘記過去，不用急著開始新的，有朋友陪著，有溫暖的小事發生，慢慢來，總會有走出來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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