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對不起！”薑小帥慌忙道歉，眼淚還掛在臉上，他抬手抹了把，想繼續跑，手腕卻被人牢牢攥住了。
那雙手很有力，掌心帶著點薄繭，攥得他手腕發疼。
薑小帥抬頭，撞進一雙帶著點促狹的眼睛裏。男人穿著黑色衝鋒衣，拉鏈拉到胸口，露出裏麵的白色T恤，下頜線清晰，鼻樑高挺，嘴角勾著點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著有點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跑這麼急？後麵有狼追？”男人的聲音低沉，帶著點磁性，不像惡意，卻也沒鬆開他的手腕。
“我……我有急事，麻煩你放開我！”
薑小帥急得快哭了，回頭看了眼，孟韜已經追上來了，離他們隻有十幾米遠，身上還掛著半片膠袋，一臉猙獰，“後麵有人追我，真的來不及解釋了！”
他想掙開男人的手，可對方的力氣太大，根本掙不開。
“有人追你？”男人往他身後看了眼，正好看見孟韜渾身是垃圾、氣急敗壞地跑過來，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皺。
他沒多問，拽著薑小帥往旁邊的黑色越野車走，“上車，我送你走。”
“啊？”薑小帥愣住了，這是第一次見這個男人，怎麼就隨便跟陌生人上車？可看著越來越近的孟韜，他咬了咬牙，還是跟著男人往車邊跑。
男人拉開副駕駛的車門，把他塞進去，動作不算溫柔，卻帶著點不容置疑的保護欲。
“坐穩了。”他直接也坐到後座，對著前麵開車的李旺喊了句“開車”，話音剛落，李旺就一腳油門踩下去，黑色越野車“嗖”地沖了出去，隻留下孟韜在原地跳著腳罵，身上的垃圾被風吹得亂飛。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引擎的輕微聲響。薑小帥緊緊抓著安全帶，胸口劇烈起伏，眼淚還在無聲地掉。他側頭看向身邊的男人，對方正專註地看著前方路況，側臉在路燈下顯得格外清晰，睫毛很長，下頜線綳得很緊，看著不像壞人。
“謝……謝謝你。”薑小帥的聲音有點發啞，剛才喊得太用力，嗓子疼得厲害，“我叫薑小帥，你……你貴姓啊？”
“郭城宇。”男人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泛紅的眼眶和沾了灰塵的臉頰上，嘴角勾出抹笑，“不用這麼客氣，舉手之勞。”
“郭先生，今天真的太謝謝你了。”薑小帥趕緊道謝，心裏的慌亂漸漸散了些，“剛才我太急了，還撞了你，要不……我請你吃飯賠罪吧？就當謝謝你救了我。”
他其實有點不好意思跟陌生人吃飯，可對方幫了自己這麼大的忙，不道謝總覺得過意不去。
郭城宇的眼睛亮了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好啊。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你想吃什麼？我都可以。”
薑小帥愣了愣，沒想到他這麼爽快。他看著郭城宇眼底的笑意，不像有惡意，便點了點頭。
“那……我知道前麵有傢俬房菜，味道不錯，價格也實惠，我請你去那兒吧？”
“行，聽你的。”郭城宇把車拐進一條安靜的街道，路燈的光透過車窗照進來，落在薑小帥的發頂，泛著點暖光。
後座的李旺偷偷從後視鏡看了眼兩人的互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他家郭少這“一見鍾情”的第一步，總算沒走歪。
而薑小帥看著身邊專註開車的郭城宇，心裏忽然覺得，或許今天這場糟糕的意外裡，也藏著點不期而遇的溫柔。
黑色越野車剛停在“老陳私房菜”巷口，薑小帥就先推開車門跳了下去，巷子裏飄著的紅燒肉甜香太勾人，他肚子裏的饞蟲早就被勾出來了。
這家店藏在老城區的窄巷裏，門頭是斑駁的紅磚牆，掛著塊掉漆的木牌，上麵“老陳私房菜”五個字還是老陳自己寫的，歪歪扭扭卻透著股實在勁兒。
“就是這兒，”薑小帥回頭沖郭城宇笑，捲毛被風吹得翹起來兩縷，像隻受驚的小綿羊，“環境沒那麼好，但陳叔做的菜是真好吃，我跟大畏以前總來，每次都要等座。”
郭城宇跟著下車，目光掃過門頭，紅底黃字的招牌掉了點漆，玻璃門上貼著“今日供應：糖醋排骨、梅菜扣肉”，透著股煙火氣。他以前吃慣了米其林，這種藏在巷子裏的私房菜還是頭一回進，卻沒覺得掉價，反而覺得比那些裝模作樣的餐廳舒服。
“挺好，”他抬手替薑小帥拂掉肩上沾的梧桐葉，指尖不經意蹭過對方的衛衣布料，軟乎乎的，“煙火氣足，比那些冷冰冰的餐廳強。”
薑小帥的耳尖“騰”地紅了，趕緊往店裏鑽：“快進去吧，晚了真沒座了！”
店裏果然熱鬧，七八張實木桌子坐得滿滿當當，蒸騰的熱氣裹著菜香飄滿整個屋子。灶台後，穿藍布圍裙的老陳正顛著鐵鍋，“嘩啦”一聲，辣子雞的香味瞬間炸開。
他瞥見薑小帥，隔著人群喊：“小帥來啦？老位置給你留著呢！”
“謝謝陳叔！”薑小帥應得脆生生的，領著郭城宇往角落的桌子走，那張桌靠著窗，窗台上擺著盆多肉，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桌布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是他和吳所畏以前最愛的位置，能看見巷子裏的孩子們追著跑。
兩人剛坐下，穿碎花裙的服務員就端著搪瓷杯過來，倒了兩杯溫熱的菊花茶：“小帥，今天帶朋友來啦？還是老樣子點單嗎？”
“嗯……”薑小帥接過選單，指尖在紙頁上劃來劃去，有點糾結。
他抬頭看郭城宇，眼神帶著點拘謹：“郭先生，你吃辣嗎？陳叔的辣子雞特別香，就是有點辣；要是不吃辣，番茄炒蛋也好吃，甜口的，特別下飯。”
郭城宇把選單往他麵前推了推，手肘撐在桌上，下巴抵著掌心笑：“你吃什麼我就吃什麼。我不挑，你點你愛吃的就行。”
薑小帥愣了愣，低頭看著選單，心裏有點暖。孟韜以前跟他吃飯，總愛挑三揀四，嫌這家菜太鹹那家不夠辣，從來沒說過“你點你愛吃的”。
郭城宇看著他，滿眼都是麵前這個小捲毛：“以前在外麵跑賽車，有時候啃個麵包就對付了，家常菜比啥都香。”
“跑賽車？”薑小帥眼睛亮了，剛才郭城宇隻說開賽車場，沒提自己跑賽車的事，“是不是電視裏那種，車開得特別快，還有歡呼聲的？”
“嗯，以前玩過幾年。”郭城宇說得輕描淡寫，沒提自己拿過的獎盃，怕太張揚嚇著他，“下次有空帶你去卡丁車場玩，比真車慢，安全，你肯定喜歡。”
薑小帥的臉更紅了，低下頭飛快地勾選單：“那……那我點紅燒肉、辣子雞、番茄炒蛋，再要個青菜豆腐湯，夠嗎？”
他怕點少了不夠吃，又怕點多了浪費，手指捏著筆桿輕輕晃。
“夠了，”郭城宇伸手揉了揉他的捲毛，手感軟乎乎的，“再點就吃不完了，別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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