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場裏,池騁一把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甚至忘了係安全帶,發動車子就猛地踩下油門,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停車場,朝著無畏藝術裝置公司的方向疾馳而去。
一路上,他無視了交通規則,闖紅燈、超速,耳邊隻有風聲和自己急促的心跳聲,眼前不斷浮現出吳所畏可能出現的模樣,那種恐懼與心疼,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想起吳所畏當初創辦公司時的艱難,想起吳所畏熬夜加班、咬牙堅持的模樣,想起吳所畏跟他唸叨要給吳媽買江景房、要攢養老金時的雀躍,想起自己答應過他,會一直陪著他,會護著他和他的公司。
可現在,吳所畏的心血毀於一旦,他卻沒能第一時間陪在他身邊,那種愧疚與自責,夾雜著心疼,讓他渾身難受。
他不敢想像,吳所畏一個人麵對這麼多的變故,專案被封、甲方索賠、客戶解約、供應商催款、專案經理失聯,還有偽造檢測報告的醜聞,會有多崩潰,有多無助。
車子一路疾馳,終於抵達了無畏藝術裝置公司樓下。
池騁猛地踩下剎車,車子穩穩停下,他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就瘋狂地朝著樓上跑去,西裝外套被風吹得淩亂,頭髮也有些散亂,平日裏沉穩優雅的形象,此刻蕩然無存,隻剩下滿心的焦灼與急切。
公司裡一片狼藉,員工們都麵色凝重,要麼在收拾東西,要麼在低聲議論,空氣中瀰漫著絕望與壓抑的氣息。
看到池騁狂奔進來,員工們都愣住了,他們都知道池騁是公司的投資人,也是吳所畏最親近的人,此刻看到他這般慌亂的模樣,心裏都清楚,事情有多嚴重。
沒人敢上前阻攔,也沒人敢多問,隻能默默看著他朝著吳所畏的辦公室跑去。
池騁一路狂奔,穿過辦公區,來到吳所畏的辦公室門口,連敲門的力氣都沒有,直接猛地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大寶!”他開口呼喊,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與顫抖,可話音落下,卻隻看到一片狼藉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檔案散落一地,採購單、檢測報告、合同、解約函,密密麻麻地鋪在地上,像是一片廢紙的海洋。
辦公桌上的電腦螢幕亮著,顯示著那三封解約函的內容,杯子倒在桌上,水漬浸濕了桌麵的檔案,整個辦公室都透著一股破敗與絕望的氣息。
而吳所畏,正坐在滿地的檔案中間,背靠著辦公桌,雙腿彎曲,膝蓋抵著胸口,整個人縮成一團,顯得格外渺小無助。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沾滿了灰塵,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眉眼,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顯然是哭了很久。
他的雙手緊緊捏著那份偽造的檢測報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報告被他攥得皺巴巴的,幾乎要被捏碎。
他一動不動地坐著,像一尊破碎的雕塑,周身散發著濃鬱的破碎感,那種傾盡所有卻一朝盡毀的絕望,那種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痛苦,那種孤立無援的無助,全都寫在他的身上。
他的眼神空洞,沒有絲毫光亮,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隻剩下一具空殼,連池騁推門進來的動靜,都沒有察覺。
池騁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吳所畏,心臟像是被狠狠撕裂,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眼底瞬間泛起紅血絲,鼻尖一酸,那種心疼,遠比自己遭遇挫折還要難受。
他想像過吳所畏崩潰的模樣,卻從來沒有想過,吳所畏會變成這般模樣,那個總是充滿韌勁、愛笑愛鬧的少年,此刻徹底被擊垮了,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快步走過去,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到吳所畏,又怕自己的動作太急,嚇到他。
就在他走到吳所畏麵前,準備蹲下身的時候,吳所畏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緩緩抬起頭,空洞的眼神落在池騁身上,愣了幾秒,才漸漸聚焦。
當他看清來人是池騁的時候,眼底的空洞瞬間被打破,積壓了許久的委屈、絕望、無助,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隻是死死地盯著池騁,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再次洶湧而出,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滿地的檔案上,暈開小小的水漬。
“池、池騁……”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止不住的顫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每一個字,都透著無盡的委屈與絕望。
他一直強撐著,假裝堅強,假裝自己能扛過去,可當看到池騁的那一刻,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偽裝,都徹底崩塌了,他再也忍不住了,隻想撲進池騁懷裏,好好哭一場。
池騁再也忍不住,猛地蹲下身,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將吳所畏緊緊摟在懷裏,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嗬護一件易碎的珍寶,生怕自己稍微用力,就會把他捏碎。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裏的人渾身都在顫抖,像一片狂風中的枯葉,脆弱得讓人心疼。
“沒事了,畏畏,別哭,”池騁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他輕輕拍著吳所畏的後背,一遍又一遍,像是在安撫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我在,我來了,沒事的,都沒事的。”
被池騁抱住的那一刻,吳所畏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雙手緊緊抱住池騁的腰,將臉深深埋在他的頸窩,放聲大哭起來,哭聲壓抑而絕望,充滿了無盡的委屈與痛苦。
他把所有的難過,所有的無助,所有的不甘,都化作淚水,傾訴給池騁聽。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顫抖得更厲害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而困難,彷彿要把積壓的所有情緒,都一次性哭出來。
池騁緊緊抱著他,恨不得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裏,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用自己的力量去支撐他。
他能感受到頸窩處的淚水,滾燙而苦澀,每一滴,都像一把尖刀,紮在他的心上。
他輕輕撫摸著吳所畏亂糟糟的頭髮,一遍又一遍地安撫著他,眼底滿是心疼與憐惜,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查明真相,一定要幫吳所畏奪回一切,一定要讓算計他的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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