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騁感覺到他的情緒平復了一些，輕輕拉開一點距離，伸出手，用指腹仔細地擦著他臉上的淚水。
吳所畏的眼睛紅紅的，像隻受了委屈的小兔子，眼底還矇著一層水汽，看著就讓人心疼。
“哭夠了？”池騁的聲音依舊溫柔，帶著濃濃的心疼，“做什麼噩夢了，哭得這麼凶？”
提到噩夢，吳所畏的身體又輕輕抖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還有未散盡的哽咽。
“我夢到……我媽病重了……最後走了……”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夢裏的場景，眼眶又紅了，“可現實裡媽還好好的，我卻在夢裏眼睜睜看著她走了，我還沒跟她好好道歉，沒告訴她我有多愛她……還夢到……你跟我吵架，問我愛沒愛過你，我嘴賤說沒有……你就說要跟我分手，永遠都不要見我了……”
他哽嚥著，把夢裏的委屈和後怕都倒了出來：“我不是故意說沒愛過你的……我控製不住自己的嘴……我看著你轉身走了，心裏疼得要命……池騁，你別真的離開我好不好？”
池騁聽著，心裏更疼了。他知道吳所畏一直因為跟自己在一起，不能讓她如願，對媽媽心存愧疚，也知道自己在他心裏有多重要，所以夢裏的雙重失去，才會讓他這麼崩潰。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吳所畏柔軟的頭髮，指尖溫柔地蹭著他的發頂，語氣鄭重又溫柔。
“傻瓜，那都是夢，不是真的。現實裡媽媽還好好的呢，等週末我們就回家看她，好不好？阿姨那麼疼你，肯定知道你愛她，也肯定不會怪你。”
他頓了頓，輕輕捧著吳所畏的臉，用指腹擦去他眼角殘留的淚水，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眼神認真又深情，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至於我，吳所畏，你記住了，我永遠都不會跟你分手，更不會跟你老死不相往來。我愛你，這輩子都不會變。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身邊陪著你，護著你，不會離開你半步。剛才夢裏的話不算數，聽見沒？”
吳所畏看著他認真的眼神，聽著他深情又堅定的告白，心裏的不安和恐懼漸漸消散了。
他伸出手，緊緊地握住池騁的手，指尖微微顫抖，帶著後怕和依賴：“真的嗎？你真的不會離開我？不管我做了什麼，你都不會走？”
“當然是真的。”
池騁用力地點點頭，低頭在他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溫柔的吻，又在他泛紅的眼角親了親，把殘留的淚水吻掉，聲音溫柔又帶著點寵溺的無奈。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除非你不要我了，不然我這輩子都賴著你，甩都甩不掉。”
吳所畏沒有說話，隻是重新撲進他的懷裏，緊緊地抱著他。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和平穩的心跳，心裏的最後一點不安也消失了。
有池騁在身邊，好像再可怕的噩夢，也沒那麼嚇人了。
池騁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像安撫一個受了驚的孩子。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到懷裏的人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知道他是累了。
“好了，不哭了，我們再睡會兒。”
池騁低聲說，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平在床上，然後自己也躺了下來，重新把他緊緊地摟在懷裏，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胸口，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平穩有力的心跳聲。
“睡吧，我陪著你，一直陪著你，不會再讓你做噩夢了。”
吳所畏往他懷裏縮了縮，找了個最舒服、最有安全感的姿勢，緊緊貼著他的胸膛，閉上眼睛。
鼻尖縈繞著熟悉的雪鬆味，耳邊是池騁平穩有力的心跳聲，還有他溫柔的呢喃聲，像定心丸一樣，讓他徹底放下了心防，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很快就重新進入了夢鄉，這一次，夢裏沒有冰冷的醫院，也沒有決絕的分離，隻有溫暖的懷抱和安心的氣息。
池騁低頭，藉著微弱的月光，看著懷裏人恬靜的睡顏，眼底滿是寵溺和心疼。
他輕輕幫吳所畏掖好被角，又在他的發頂印下一個溫柔的吻，然後閉上眼睛，收緊手臂，把人摟得更緊了些。
夜色依舊濃稠，但臥室裡卻充滿了溫暖和安心的氣息。隻要彼此在身邊，再黑暗的夜，也會有天亮的時候；再可怕的噩夢，也敵不過身邊人的陪伴和溫柔。
第二天一早，吳所畏是被池騁的吻喚醒的。懷裏的溫度還在，熟悉的雪鬆味縈繞鼻尖，可昨夜噩夢的餘悸仍未消散，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沉甸甸的。
他睜開眼，看著池騁近在咫尺的睡顏，指尖輕輕劃過他的下頜線，心裏才稍稍安定了些。
到了公司，吳所畏坐在辦公桌前，卻完全無法集中精神。
眼前的檔案密密麻麻，可他看了半天，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腦海裡反覆閃過夢裏母親離世的畫麵，還有母親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樣。
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力道越來越重，連助理小周敲門進來彙報工作，他都沒察覺。
“吳總？”小周站在辦公桌前，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手裏的資料夾捏得緊緊的，“這是上午要審核的專案方案，您過目。”
“嗯？”吳所畏猛地回神，眼底還帶著一絲未散盡的恍惚，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接過方案，卻隻是隨意翻了兩頁，就又放下了，“放這吧，我晚點看。”
小周看著他臉色蒼白、神情倦怠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吳總，您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休息一下？”
“沒事。”
吳所畏擺了擺手，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沙啞，“可能沒休息好，你先去忙吧。”
整個上午，吳所畏都心神不寧。他開啟電腦，又關掉；拿起筆，又放下；甚至好幾次無意識地摸出手機，指尖懸在母親的電話號碼上，卻又遲遲沒按下撥號鍵。
他怕，怕電話接通後，聽到母親不舒服的訊息，怕夢裏的場景會變成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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