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遠端盯著他看了幾秒,見他態度堅決,隻好冷哼一聲,收回目光,看向吳所畏:“小吳,我知道你年輕,有自己的想法,但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頭。池家以後要交給池騁,你跟他在一起,董事會那些人不會同意,到時候不僅影響公司,還會讓池騁難做人,你就沒替他想過?”
“我想過。”吳所畏挺直脊背,語氣堅定,“所以我不會讓他為難。公司的事,我不會插手,董事會那邊,要是因為我有意見,我會跟池騁一起麵對。我不是來拖他後腿的,是來跟他一起過日子的,好的壞的,我們都一起扛。”
池遠端愣了下,顯然沒料到吳所畏會這麼說,他以為這小子會慫,會討好,甚至會知難而退,卻沒想到他這麼硬氣,說話條理清晰,眼神裡沒有一點怯意。
他沉默了幾秒,端起茶杯呷了口茶,語氣緩和了點:“你倒是比我想的有骨氣。”
“不是骨氣,是我跟池騁的感情,值得我這麼做。”
吳所畏的聲音軟了點,卻依舊堅定,“叔叔,我知道你是為池騁好,但感情的事,不是靠外人同意就能成的。我今天來,不是來求你認可,是想讓你知道,我不會辜負池騁,也希望你能給我們一點時間,看看我們是不是真的能過好。”
池騁側頭看他,眼底的暖意幾乎要溢位來,這小子,平時嘴硬得像塊石頭,關鍵時刻,卻總能說出讓他心裏一暖的話。
他伸手握住吳所畏的手,指尖扣緊他的掌心:“爸,我說過,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不會放他走。他剛才說的,也是我想說的。”
池遠端沒說話,隻是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沉默了很久,最後才緩緩開口:“先吃飯吧,有什麼事,吃完飯再說。”
飯桌上的氣氛比剛才緩和了點。池遠端沒再揪著兩人的事不放,偶爾會問吳所畏幾句工作上的事,吳所畏都一一回答,不卑不亢,既不刻意討好,也不故意頂撞。
池騁全程護著他,把盤子裏的蝦剝好,都放進吳所畏碗裏,還故意說:“我家畏畏愛吃蝦,剝多了他也能吃完。”
吳所畏瞪了他一眼,卻還是把蝦都吃了,耳尖悄悄泛紅。
池遠端看在眼裏,沒說什麼,隻是夾了塊排骨放進池騁碗裏,語氣平淡:“你也吃,別光顧著別人。”
池騁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低頭應了聲:“嗯。”
一頓飯吃下來,沒再發生爭執,反而比想像中平靜。
吃完飯,兩人沒多留,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池遠端突然開口:“小吳,茶葉我就留下了。”
吳所畏愣了下,隨即說了句:“謝謝叔叔。”
池遠端揮揮手:“走吧,路上小心。”
走出池家老宅,吳所畏長長舒了口氣,像卸下了千斤重擔,肩膀都放鬆了不少。
“怎麼樣?我就說沒事吧。”池騁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裏帶著點驕傲,“我家畏畏剛才表現不錯,沒給我丟人。”
“誰緊張了?”吳所畏嘴硬,卻伸手握住池騁的手,手指微微發顫,“不過,謝謝你。”
“跟我客氣什麼?”池騁握緊他的手,往車子那邊走,“回去給你做你愛吃的番茄雞蛋麵,加兩個荷包蛋,溏心的。”
“嗯。”吳所畏應了一聲,腳步輕快了不少,嘴角悄悄翹了起來。
車子開在回家的路上,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吳所畏靠在椅背上,看著池騁的側臉,心裏突然覺得,無論池遠端怎麼反對,都沒關係,隻要身邊這個人在,他就什麼都不怕。
池騁看了眼副駕駛座上的人,嘴角也揚了起來。他知道,池遠端這關還沒完全過去,但今天的見麵,已經是個好開始。
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總有一天,他會讓所有人都知道,吳所畏是他這輩子唯一認定的人,是他要護一輩子的人。
車子漸漸駛遠,把池家老宅拋在身後,也把那些不贊同和刁難,暫時拋在了腦後。
車廂裡很靜,隻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還有彼此掌心傳來的溫度,像細水長流的日子,平淡,卻滿是藏不住的愛意。
池騁的車尾燈消失在巷子口時,池遠端還站在玄關,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門框上雕舊的花紋,那是當年他和鍾文玉剛搬進來時,特意請老木匠雕的牡丹,如今花瓣邊緣都磨得發淺,像他此刻沉在心底的情緒,說不清是鬆快還是沉重。
傭人輕手輕腳走過來,遞上件薄外套:“先生,外麵風涼,您回屋吧?”
他沒接,隻是擺了擺手,聲音透著點剛卸力的沙啞:“把客廳的茶收拾了,不用管我。”
客廳裡還留著剛才的痕跡,吳所畏沒喝完的半杯綠茶,池騁剝蝦時用過的小碟子,旁邊還放著顆沒來得及扔的蝦殼。
陽光透過落地窗斜進來,落在茶幾上,把那些細碎的痕跡照得分明,倒顯得空曠的屋子更冷清了些。
池遠端走過去,在吳所畏剛才坐過的沙發上坐下。沙發上還留著點淺淺的凹陷,像是人剛離開不久。
他伸手端起那杯冷掉的茶,湊到嘴邊又放下,不是他愛喝的龍井,是吳所畏帶來的那罐雲霧茶,上次他無意間提過一句“老茶喝著膩”,這小子居然記在了心裏。
“這孩子……”他低聲咕噥了一句,指尖在杯壁上劃著圈。
想起剛才吳所畏坐在對麵的樣子,脊背挺得筆直,眼神亮得像淬了光,說“我跟池騁是認真的”時,沒一點怯意,卻也沒半分冒犯。
不像那些衝著池家名頭來的年輕人,要麼阿諛奉承,要麼唯唯諾諾,這小子倒好,連遞茶都雙手捧著,說“叔叔您嘗嘗,這茶醒神”,眼裏都帶著點軟乎乎的敬重。
他不是沒調查過吳所畏,知道他雖然跟池騁一起開的工作室,但是也大多都是自己在管理公司,池騁也沒幫上太多,就是個甩手掌櫃,他硬生生從接小單子做到能跟很多大企業合作;知道他每個月都要回鄉下看奶奶,帶的東西比親兒子還周全;知道池騁愛吃的粥都要自己親手煮。
拋開跟池騁在一起這層關係,他其實挺喜歡這個孩子,懂事、有骨氣,還帶著點年輕人的韌勁兒,比那些隻會啃老的富家子弟強多了。
可一想到這孩子跟自己兒子抱在一起的樣子,池遠端就覺得胸口發悶。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慣了商場上的爾虞我詐,卻唯獨在“兒子的感情”這件事上轉不過彎來。
在他眼裏,池騁就該找個門當戶對的姑娘,結婚生子,把池家的擔子接過來,這纔是正途。
可現在,池騁偏要拐個彎,還拐得這麼死心眼,連放棄兩個字都不肯提。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