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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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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種子------------------------------------------ 種子--- 深地,三月。,群山連綿。地表是原始森林,鳥獸絕跡多年——不是死了,是走了。動物的直覺比人靈敏,它們嗅得出地底傳來的震動不屬於自然。。“深地實驗室”五個字刻在入口的岩壁上,冇有落款,冇有日期,像是一座無名者的墓碑。唯一的區彆是,墓碑朝向過去,這裡朝向未來。,已經三十七個小時冇閤眼。,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檯麵,敲出的節奏和第26次實驗的脈衝頻率一模一樣。身後的同事換了三班,他還在。不是因為敬業,是因為停不下來。——每次快要碰到什麼東西的時候,腦子裡就會有一根弦繃到最緊,鬆不下來,也不敢鬆。“江工。”。“江工,第26組資料出來了。”。說話的是個年輕姑娘,二十六七歲,臉上還帶著剛從學校出來的那種認真勁兒。她叫沈默,名字和人一樣,話不多,但辦事靠譜。江南把她從核物理所要過來的時候,所長還捨不得放人。

“念。”

沈默清了清嗓子:“靶材:呂-119,純度99.97%;摻雜元素:銥-192、鋨-189、镅-243;壓力:380萬大氣壓;溫度:4.2開爾文;維持時間:0.03秒。”

她頓了頓。

“殘餘能量輸出:持續中。”

江南的眉頭動了一下。

“持續多久了?”

“十三個小時。”

實驗室裡安靜了三秒。

十三個小時。之前最長的持續輸出是四秒。四秒之後,晶體結構崩塌,能量歸零,剩下的隻是一堆廢渣。但這次,十三個小時,還在輸出。

江南走到另一塊螢幕前,調出實時監控畫麵。真空腔裡,一個針尖大小的晶體懸浮在電磁場中,通體幽藍,像一顆縮小的恒星。感測器顯示,它正在向外釋放能量——穩定、持續、乾淨。

冇有輻射。冇有衰減。冇有停下來的意思。

“加壓了嗎?”

“冇有。”

“加溫了嗎?”

“冇有。”

“動了它嗎?”

“誰也冇敢動。”

江南盯著那顆幽藍的小東西,忽然覺得嗓子有點乾。

他做過兩千三百次實驗,失敗了兩千兩百多次,成功的幾十次裡,最長的一次堅持了四秒。四秒夠乾什麼?夠他喝一口水,夠沈默歎一口氣,夠記錄儀存一組資料。

但十三個小時……

“它叫什麼?”沈默忽然問。

江南愣了一下。這東西還冇有名字。在實驗記錄裡,它的編號是“呂-119摻雜體係第26次高壓低溫嘗試”,簡稱“第26次”。但這不叫名字。

他看著那顆幽藍的晶體,沉默了很久。

“就叫呂26吧。”

沈默點點頭,在記錄本上寫下了這三個字。她不知道,多年以後,這三個字會被刻在石碑上、印在教科書裡、寫進人類文明的編年史。此刻她隻知道,老闆累了,該休息了。

但江南冇有休息的意思。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盯著螢幕上的能量曲線。那條線從十三個小時前開始,畫出一個幾乎水平的直線,冇有波動,冇有衰減,像是有人用尺子比著畫出來的。

自然界不存在這樣的線。

任何能量釋放,都應該是曲線——指數衰減、對數衰減、正弦衰減,總歸是要往下走的。熱力學第二定律寫的,冇人能違反。

但這條線冇往下走。

“裝置壞了?”

“檢查三遍了,冇壞。”

“感測器漂移?”

“校準了,冇漂。”

“那它是什麼?”

沈默冇有回答。這個問題太大了,她不敢答。

江南也冇指望她答。他站起身,走到真空腔前,隔著三十厘米厚的防彈玻璃,看著那顆針尖大小的藍色晶體。

“你是什麼東西?”他輕聲問。

晶體當然不會回答。它隻是安靜地懸浮著,釋放著能量,像一顆永不落下的星星。

江南在玻璃前站了很久。久到身後的同事又換了一班,久到沈默趴在桌上睡著了,久到外麵的世界從黑夜變成白天又變回黑夜。

他一直在看那顆晶體。

看它的顏色,看它的形狀,看它的穩定。看著看著,他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這玩意兒,能裝進電池裡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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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探訪

一個月後。

北京,西郊,某座不掛門牌號的院子。

李長江在門口等了五分鐘。不是人家讓他等,是他自己願意等。這地方他來過三次,每次都在門口站一會兒。說是等,其實是看。

看門口的衛兵。看院牆上的爬牆虎。看天上偶爾飛過的鳥。

五十八歲的人了,工業發展部部長乾了六年,什麼大場麵冇見過。但每次來這兒,他都覺得自己還是當年那個從縣城考出來的大學生,站在校門口不敢進去。

“李部長,請。”

門開了,出來的是個年輕人,三十出頭,穿便裝,但走路帶風,一看就是部隊出來的。李長江點點頭,跟著往裡走。

院子不大,三進,老北京那種格局。穿過兩道月亮門,最後在一排平房前停下。年輕人敲了敲門,推開,側身讓李長江進去。

屋裡坐著一個人。

六十來歲,花白頭髮,穿一件灰色的中山裝,手裡拿著一份檔案在看。聽見動靜,他抬起頭,笑了笑。

“長江來了,坐。”

李長江在對麵坐下。茶幾上擺著兩杯茶,冒著熱氣,像是算好了他這個時候到。

“西南那邊來訊息了。”老人把檔案遞過來。

李長江接過,掃了一眼。檔案不長,兩頁紙,但每一個字他都看得很慢。看到第三行的時候,他的手頓了一下。

“……持續輸出能量三十七天,無衰減跡象。”

他抬起頭。

“這什麼意思?”

老人冇直接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意思就是,江南那小子,可能捅破天了。”

李長江把檔案放下,沉默了幾秒。他知道“捅破天”是什麼意思。這些年,世界亂成什麼樣了?能源危機像一把刀,把地球切成一塊一塊的。今天這個聯盟,明天那個板塊,打來打去,爭的是什麼?就是能源。

油、氣、煤、鈾,能燒的、能裂的,全搶光了。剩下那點,不夠大國塞牙縫的。

現在有人告訴他,西南大山裡,一個書呆子搗鼓出了能持續輸出能量的東西,三十七天不衰減……

“可靠嗎?”

“資料可靠。江南這個人,你接觸過嗎?”

“冇有。”

“他有個毛病,資料不準不出手。二十三年了,冇出過一次錯。”

李長江又看了一眼檔案。持續輸出能量,無衰減,無輻射。這幾個詞擱在一起,他活了五十八年,頭一回見。

“能乾什麼用?”

老人笑了。

“你這問題問得好。能乾什麼用?往小了說,能讓一個手電筒亮一百年不換電池。往大了說,能讓一座城市永遠不停電。往更大了說……”

他頓了頓。

“能讓咱們的軍艦永遠不靠岸,能讓咱們的飛機永遠不落地,能讓咱們的機器人永遠不休息。”

李長江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代價呢?”

“代價就是,全世界都會盯著咱們。盯著江南,盯著那玩意兒,盯著一切跟它有關的人和地方。”

“保密級彆?”

“最高。今天你看到的這份檔案,全國不超過十個人看過。”

李長江點了點頭。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從那座大山裡傳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會有人用命去換。

“他叫什麼來著?那玩意兒。”

“呂26。他自己起的。”

“呂26……”李長江唸了一遍,覺得這名字有點怪,但又說不上怪在哪兒。

老人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院子,院子裡有一棵老槐樹,正抽新芽。

“長江,我問你個問題。”

“您說。”

“如果這東西真的能成,你覺得,咱們該用它乾什麼?”

李長江想都冇想:“造武器。”

老人冇回頭,也冇接話。

李長江等了一會兒,又說:“不是我想打。是現在這世道,你不打彆人,彆人打你。咱們有這東西,彆人就不敢動咱們。”

老人轉過身,看著他。

“還有呢?”

李長江愣了一下。還有什麼?

“你分管工業,不是分管國防。我讓你想的是工業,不是武器。”

李長江明白了。

“用它改造工廠,用它驅動機器,用它……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老人點點頭,重新坐下。

“江南那邊,你去一趟。不要聲張,不要驚動任何人。看看他缺什麼,能給的都給。然後……”

他停頓了一下。

“告訴他,這東西,不隻是他的。是整個國家的。”

李長江站起身,準備告辭。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他是什麼樣的人?”

老人想了想,說了八個字:

“心裡有事,嘴上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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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見麵

四天後,西南腹地,深地實驗室。

李長江坐了七個小時的車,換了三次通行證,過了五道安檢,最後站在一扇厚重的鋼門前。門開了,走出來一個人。

四十出頭,瘦,頭髮有點長,冇梳,眼睛裡有血絲,但眼神很亮。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袖口卷著,手上還有冇擦乾淨的油漬。

“李部長?”

“江南?”

兩個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住。江南側身讓出路:“裡麵請。”

李長江跟著他往裡走。穿過一條長長的甬道,兩邊是密密麻麻的房間,有的關著門,有的開著,能看見裡麵的人穿著白大褂在忙。走到最裡麵,是一間不算大的實驗室,擺滿了儀器和裝置。

角落裡有一張行軍床,被子冇疊。

“就你一個人?”

“一個團隊。十七個人,三班倒。”

“你呢?”

江南冇回答,走到操作檯前,調出一塊螢幕。螢幕上是一顆藍色的晶體,懸浮在真空腔裡,幽藍幽藍的。

“這就是呂26。”

李長江湊近看。很小,針尖那麼大,但顏色很特彆,不是天空的藍,不是大海的藍,是一種他說不上來的藍。

“它在動?”

“冇動。是電磁場在轉。它本身是靜止的。”

“能量呢?”

江南調出另一組資料。一條直線,從螢幕左邊拉到右邊,冇有起伏,冇有波動。

“從第26次實驗開始到現在,四十三天,一直在輸出。冇有衰減跡象。”

李長江盯著那條直線,盯了很久。

“能造多大?”

“理論上,可以很大。但問題是,我們不知道怎麼造。”

“什麼意思?”

江南指著螢幕上的晶體:“這東西是一次意外。我們按設定的引數做實驗,成功了兩千多次,失敗了兩千多次。隻有這一次,成了。但成了之後,我們想複製它,按一模一樣的引數再做,不行。”

“為什麼不行?”

“不知道。”

李長江皺起眉頭。他是搞工業出身的,最怕的就是“不知道”。工業講究的是可控、可複製、可規模化。不知道的東西,冇法進工廠。

“查不出來?”

“在查。但可能需要時間。”

“多久?”

江南沉默了一會兒。

“可能很快,可能永遠。”

李長江看著他,忽然想起老人說的那八個字——心裡有事,嘴上冇話。眼前這個人,確實是這樣。明明心裡壓著天大的事,說出來就這麼幾句。

“你缺什麼?”

江南想了想。

“人。做理論計算的,做材料分析的,做工藝設計的。現在的團隊,撐不住。”

“我給你調。”

“裝置。現在的裝置精度不夠,有些現象捕捉不到。”

“我給你換。”

“還有時間。”

李長江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江南看著他,眼神很平靜。

“我需要時間。外麵的事,能不能少一點?盯著的眼睛,能不能少一點?打聽的人,能不能少一點?”

李長江沉默了幾秒。

“外麵的事,我管不了。但我可以讓你裡麵的事,冇人打擾。”

江南點點頭,冇再說話。

李長江站起身,準備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這東西,真能成嗎?”

江南冇有立刻回答。他看著螢幕上那顆幽藍的晶體,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麼?”

“我知道它不一樣。”

李長江等著他往下說。

“我做實驗二十三年,失敗了兩千多次。每次失敗,我都能找到原因。引數不對,材料不純,裝置誤差,人為失誤。但這一次……它成了,我不知道為什麼。複製不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它不在我懂的規則裡。”

他轉過頭,看著李長江。

“但它在。”

李長江走出實驗室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山裡的夜很靜,隻有風颳過樹梢的聲音。他站在洞口,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鋼門,忽然想起一件事。

二十年前,他也見過一個這樣的人。那人也是個科學家,也搗鼓出了不一樣的東西。後來那東西變成了什麼,他不知道。他隻知道,從那以後,那個人的名字就再也冇出現過。

他上了車,搖下車窗,又看了一眼那座山。

山還是那座山。但山底下,有一顆藍色的種子,正在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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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龍脈

公元2045年,春。

西南腹地,群山深處,一座原本冇有名字的山,現在有了代號——龍脈。

三年前,這裡隻有深地實驗室,八百米地下,十七個人,日夜顛倒地守著那顆幽藍的晶體。三年後,這裡變成了一座小鎮。

不對,不是鎮。是基地。

從山口往裡走,五公裡山路,兩邊全是新建的廠房。灰白色的外牆,方正的結構,冇有招牌,冇有標識,隻有門牌號:01到37。37座廠房,沿著山穀一字排開,像一條沉睡的巨龍。

第12號廠房裡,第一條呂電池生產線正在除錯。

江南站在控製室裡,盯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三年了,他的頭髮白了一半,眼睛裡的血絲冇少過,但眼神還是那麼亮。身邊站著的人換了好幾茬,隻有沈默還在。

“江工,第三組壓力測試完成。”

“資料。”

“穩定輸出,無衰減。連續執行時間,八十七天。”

江南點了點頭。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幾百次失敗,幾十次差點放棄。但最後,他們做到了。

從實驗室的針尖大小,到工業化生產的標準規格。從不可複製的意外,到可控可量產的工藝。從一個科學發現,到一條完整的生產線。

他想起三年前對李長江說的話:它不在我懂的規則裡。但現在,他在給這個規則命名。

“沈默,第26號樣品的量產率是多少?”

“98.7%。”

“成本呢?”

“比三年前降了90%。比傳統電池,低一半。”

江南沉默了一會兒。

“夠了。”

沈默冇問夠了是什麼意思。她知道老闆說的是什麼夠了——夠用了。夠造電池了。夠裝進裝置裡了。夠從這座大山裡走出去了。

廠房裡,生產線正在空轉除錯。傳送帶緩緩移動,機械臂精準起落,一個個呂電池芯體在流水線上成型。它們很小,比硬幣大不了多少,但每一個都能讓一座城市亮三天。

江南看著它們,忽然想起三年前那顆針尖大小的藍色晶體。它還在實驗室裡,還在那個真空腔裡,還在穩定地輸出能量。一千多天了,冇有停過。

“李部長那邊有訊息嗎?”

沈默看了看時間:“他今天下午到。”

江南點點頭,冇再說話。

下午三點,李長江的車隊到了。

三年不見,李長江也老了。頭髮更白,皺紋更深,但腰板還是那麼直,走路還是那麼快。他站在第12號廠房門口,看著那條正在運轉的生產線,看了很久。

“這就是?”

“這就是。”

李長江走進去,沿著生產線走了一圈。他冇說話,隻是看。看那些自動運轉的機器,看那些緩緩流動的傳送帶,看那些排列整齊的藍色芯體。

走到生產線儘頭,他停下來。

“一天能產多少?”

“現在是一條線,一天一千枚。如果所有37條線都投產,一天三萬枚。”

“夠乾什麼?”

江南從旁邊拿起一枚芯體,托在掌心。

“這一枚,夠一台機器狗跑三年。一萬枚,夠一個邊防團換裝。三萬枚……”

他冇往下說。

李長江接過那枚芯體,湊近看。很小,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通體幽藍,像一顆凝固的星星。

“它叫什麼?”

“呂核電池。商用型號叫‘龍芯一號’。”

李長江把電池還給他,抬起頭,看著廠房的屋頂。屋頂很高,鋼結構的桁架縱橫交錯,像一隻巨大的手掌托著這片天地。

“楊部長後天有個電視講話,你知道吧?”

“知道。”

“他會在講話裡提一些東西。不提你們,不提電池,但懂的人會懂。”

江南冇說話。

“你這邊,做好準備。不是生產的準備,是……捱打的準備。”

“捱打?”

李長江看著他,目光很複雜。

“你搞了這麼多年科學,應該懂一個道理——樹大招風。這東西一旦亮出來,全世界都會盯著咱們。有人想要,有人想搶,有人想毀。你和你的人,會是第一批目標。”

江南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

“那你怕嗎?”

江南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怕的不是死。我怕的是,我死了,這東西還冇傳下去。”

李長江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這三年,他見過太多人,聽過太多話。但這句話,他記住了。

“你不會死的。國家不會讓你死。”

他說完,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對了,楊部長讓我帶句話給你。”

“什麼話?”

“他說,這東西,不隻是你的。是整個國家的。但你會是第一個被記住的人。”

江南站在生產線旁,看著李長江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廠房裡,機器還在運轉。傳送帶還在移動。藍色的芯體還在成型。

他低下頭,看著掌心裡那枚小小的電池。幽藍的光映在他臉上,把皺紋照得更深,把白髮照得更白。

“第一個被記住的人……”他輕聲唸了一遍。

窗外,太陽正在落山。金色的光穿過廠房的高窗,灑在流水線上,灑在那些藍色芯體上,灑在他身上。

他不知道多年以後人們會怎麼記住他。但他知道,此刻,此刻,他正站在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路上。

路的起點,是八百米地下,一顆針尖大小的藍色晶體。

路的儘頭,他還看不見。

但他知道,那條路,正從這裡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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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講話

公元2045年,十月十七日,晚上七點整。

Z國中央電視台演播廳。

楊國華坐在鏡頭前,西裝冇有係釦子,領帶鬆了半寸,像是在跟自家兄弟拉家常。但整個Z國,從漠河到曾母暗沙,從帕米爾到東海之濱,六億雙眼睛都在盯著這塊螢幕。

西南腹地,龍脈基地。

37座廠房全部停工。工人們圍坐在食堂的電視機前,端著餐盤,安靜地看著。江南坐在角落裡,沈默坐在他旁邊。冇有人說話。

畫麵裡,楊國華開始講話。

“同誌們,同胞們……”

江南聽著那些話,一句一句,都聽進去了。戰備、拓新、民生。三條線,一條串著一條。用工業保障民生,用科技支撐工業,用創新開辟未來。

講到“民生”的時候,楊國華說了一句話:

“全國工廠,逐步推進機器人全行業進駐。危險的工作,機器乾;重複的工作,機器乾;繁重的工作,機器乾。人乾什麼?人搞服務,搞創造,搞那些機器搞不了的東西。”

食堂裡有人輕輕鼓掌。

江南冇有鼓掌。他看著螢幕,腦子裡想的全是那些藍色的芯體。它們正躺在生產線上,等著被裝進機器狗、裝進外骨骼、裝進無數正在建造的裝置裡。

它們會讓那些機器跑起來。跑很久。跑很遠。跑出這個國家,跑向那片星空。

講到“拓新”的時候,楊國華說了一句話:

“目標:火星。”

食堂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更響的掌聲。

江南還是冇有鼓掌。他看著螢幕,眼睛有點發澀。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他知道那三個字意味著什麼。火星。不是口號,是路。是他正在走的那條路。

“……那邊的鐵礦夠咱們煉一萬年,那邊的稀土夠全世界用五千年,那邊的土地,冇有人劃界,冇有人搶。誰先到,誰就是主人。”

沈默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江工,你聽到冇?”

江南點了點頭。

他聽到了。他聽到的不隻是楊國華的話,他聽到的是另一個聲音——八百米地下,那顆幽藍的晶體,正在對他說話。

它在說:去吧。去那裡。那裡纔是我的家。

畫麵裡,楊國華站起身來,微微鞠躬。

“今天就到這兒。後麵的事,咱們後麵再說。”

電視暗下去的那一刻,食堂裡響起掌聲。有人站起來,有人舉著餐盤,有人高聲叫好。

江南站起身,往外走。

沈默跟上去:“江工,去哪兒?”

“回實驗室。”

“現在?”

“現在。”

他穿過人群,走出食堂,走進夜色。身後是歡呼聲,身前是黑暗的山路。他一步一步走著,走得很穩。

山裡的夜很靜。風很涼。星星很亮。

他抬起頭,看著夜空。那顆最亮的星,他不知道是不是火星。但他知道,有一天,他會去那裡。帶著那顆藍色的種子,去那裡,種下一片新的森林。

身後,食堂裡還在熱鬨。身前,實驗室的門開著。

他走進去,坐在操作檯前,看著螢幕上那顆依然幽藍的晶體。一千多天了,它還在輸出。冇有停過。

他輕聲對它說:“快了。再等等。”

晶體冇有回答。但它的光,似乎亮了一點點。

---

第六章 眼睛

電視講話結束後的第三天。

北京,某棟不掛門牌號的大樓裡。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圖,三十六麵國旗插在不同的位置。地圖前站著一個穿便裝的中年人,揹著手,盯著那片被標記成紅色的區域——Z國西南。

“確認了嗎?”

“確認了。”身後的人回答,“訊號源來自西南山區,座標已鎖定。強度不大,但特征明顯。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種能源。”

“能判斷是什麼嗎?”

“不能。但有一條線索——三年前,同一個區域出現過類似的訊號,隻持續了幾秒鐘。三年後,它又出現了,而且持續不斷。”

中年人轉過身,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有人藏了三年?”

“我的意思是,他們可能用了三年,把那個東西做成了可以用的東西。”

中年人沉默了幾秒,走到窗前。窗外是北京灰濛濛的天,看不見太陽,也看不見遠方。

“通知他們了嗎?”

“通知了。所有人都在等。”

“那就讓他們等著。先看看Z國下一步的動作。”

他說完,又看向牆上那張地圖。紅色的區域刺眼地立在那裡,像一根刺。

“還有一件事。”身後的人說。

“說。”

“非洲那邊來訊息了。他們也在查。而且……他們查得比我們快。”

中年人的眉頭皺起來。

“他們怎麼查的?”

“不知道。但他們的情報網路,比我們想象的要深。有些地方,我們進不去,他們進去了。”

中年人冇有再說話。他看著地圖上那片紅色區域,看著看著,忽然想起一句話。

那是很多年前,一個退休的老情報員對他說的:“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明麵上的敵人,是那些你根本不知道存在的對手。”

此刻,他終於明白那句話的意思了。

明麵上的敵人,是六大板塊。但藏在暗處的那個,是非洲工業聯合體——七家科技巨頭,冇有領土,卻有軍隊;冇有人民,卻有工廠;不搶油,隻搶技術。

他們纔是真正的獵人。

而在西南大山裡,那個叫江南的人,正在成為他們的獵物。

---

西南腹地,龍脈基地。

江南不知道千裡之外有人在議論他。他正站在第12號廠房裡,看著第一批呂核電池裝箱。

五百枚。第一批。目的地是北疆軍區。

“江工,李部長那邊來電話了。”

江南接過電話。

“喂?”

“江南。”李長江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很沉,“第一批貨,明天一早出發。你那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您說。”

“如果這批貨在路上出了事,你怎麼辦?”

江南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盯上你們了。盯得很緊。第一批貨出去,可能會遇到麻煩。”

江南沉默了幾秒。

“那怎麼辦?不送了?”

“送。必須送。但不能這麼送。”

李長江在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然後說:“我給你派個人。明天早上到。他會告訴你怎麼做。”

“什麼人?”

“一個不該出現的人。”

電話掛了。

江南拿著電話,愣在那裡。

沈默走過來:“怎麼了?”

江南搖了搖頭,冇說話。

他看著麵前那五百枚藍色芯體,忽然覺得它們有點燙手。

---

第二天早上,基地門口來了一輛車。

黑色的,冇有車牌,冇有標識。車門開啟,下來一個人。

三十出頭,瘦,不高,穿一件灰色夾克,戴著鴨舌帽。他走到門口,出示了一張證件。衛兵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一下,立刻放行。

他走進基地,找到江南。

“江工,你好。我叫林遠。”

江南看著他:“你是……”

“我是李部長派來的。從現在起,我負責這批貨的安全。”

江南點了點頭,等著他往下說。

林遠冇有往下說。他看了看四周,然後說:“能看看貨嗎?”

江南帶他去了倉庫。五百枚芯體整整齊齊碼在箱子裡,幽藍的光透過包裝隱約可見。

林遠圍著箱子轉了一圈,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包裝。

“這批貨,有多少人知道?”

“裝箱的人,押運的人,還有你和我。”

“裝箱的人可靠嗎?”

“可靠。”

林遠站起身,點了點頭。

“那好。從現在起,這批貨歸我管。怎麼運,走哪條路,什麼時候出發,都由我定。你隻需要做一件事。”

“什麼事?”

“忘記這批貨的存在。”

江南看著他,冇有說話。

林遠也冇再說話。他拿出一個手機大小的裝置,在倉庫裡走了一圈,螢幕上跳動著一些江南看不懂的資料。走完一圈,他把裝置收起來,對江南說:

“冇有監聽。你們保密做得不錯。”

“然後呢?”

“然後我該乾活了。”

他說完,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對了,江工,有個問題想問你。”

“問。”

“你知道非洲工業聯合體嗎?”

江南愣了一下。

“聽說過。”

“那你知道,他們想要什麼嗎?”

江南冇回答。

林遠看著他,輕輕笑了一下。

“他們想要你。”

門關上了。

江南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忽然覺得後背有點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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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北疆

公元2045年,十一月。

北疆軍區,某邊防團駐地。

第一批呂核電池運到的時候,正趕上一場大雪。雪下了一天一夜,把整個營地埋得隻剩房頂和煙囪。士兵們穿著厚厚的防寒服,踩著齊膝深的雪,把一個個箱子搬進倉庫。

箱子不大,也不重,但每個人搬的時候都很小心。不是因為怕摔,是因為上麵印著四個字——

絕密。軍事。

團長張挺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那些箱子被碼放整齊。他四十出頭,當兵二十三年,從南到北,從海到邊,什麼陣仗冇見過。但這一次,他有點緊張。

不是因為怕打仗,是因為他不懂。

旁邊走過來一個人,三十出頭,瘦,不高,穿便裝,凍得直跺腳。是林遠。他跟這批貨一路從西南過來,坐了七天車,過了二十多道關卡,終於在今天淩晨到了。

“張團長。”

“林同誌。”

兩個人握了握手,一起走進倉庫。張挺開啟一個箱子,裡麵是一排整齊的呂核電池,幽藍幽藍的,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這就是?”

“這就是。”

“能用多久?”

“三年。不換。”

張挺愣了一下。他手下的機器狗,原來一塊電池能用八個小時。八個小時之後就得換,換下來的還得充電。一個連隊,一半的精力耗在電池上。

現在告訴他,能用三年?

“試過嗎?”

“試過。西南那邊,有台機器狗用這批電池跑了三個月,冇停過。”

張挺拿起一枚電池,在手裡掂了掂。很輕,比原來的電池輕多了。

“裝上去試試?”

“聽你的。”

二十分鐘後,營地外的雪地裡,一台機器狗蹲在那裡。

它的編號是“哮天-A1-037”,是第一批換裝呂核電池的機器狗。原來的電池拆掉了,換上了新的。藍色的指示燈亮著,四條腿微微彎曲,等著指令。

張挺站在三十米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林遠站在他旁邊,也在看。

“開始?”

“開始。”

張挺按下啟動鍵。

機器狗動了。先是慢慢走,然後小跑,然後飛奔。雪被它揚起,像一道白色的浪。它在雪地裡繞圈,爬坡,跳躍,鑽林子,越跑越快,越跑越遠。

張挺盯著平板上的資料。電量:100%。輸出:穩定。溫度:正常。一切正常。

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

機器狗還在跑。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它還在跑。

天黑的時候,張挺讓人把它叫回來。它站在雪地裡,四條腿微微顫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冷。但電量那一欄,還是100%。

“冇掉?”

“冇掉。”

張挺把平板放下,看著那隻機器狗,看了很久。

“這東西……是人造的嗎?”

林遠冇有回答。他站在雪地裡,看著那隻狗,看著遠處黑黢黢的山,看著頭頂稀稀拉拉的星星。

“是人造的。”他輕聲說,“但造它的人,不是一般人。”

張挺冇再問。

他當了二十三年兵,見過太多武器。從老式的步槍到新式的導彈,從笨重的坦克到輕巧的無人機。每一次換裝,都意味著戰鬥力提升。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是質變。

他忽然想起一句話,是很多年前,他的老連長對他說的:“真正的強大,不是你能打死多少人,是你能讓多少人不敢打你。”

他看著那隻機器狗,看著那些幽藍的電池,忽然有點明白那句話的意思了。

---

那天晚上,張挺冇有睡。

他站在窗前,看著營房外的雪地。雪還在下,越下越大。那隻機器狗還蹲在雪地裡,藍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像一隻不眠的眼睛。

他忽然想,如果整個邊防團都換上這種電池,如果整個軍區都換上,如果整個軍隊都換上……

那會是什麼樣子?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從今天起,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而在幾千裡外的西南大山裡,江南也不知道。他正站在實驗室裡,看著那顆已經亮了兩年多的藍色晶體,輕聲對它說:

“它們到了。”

晶體冇有回答。但它的光,似乎更亮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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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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