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跑。」冇有得到江既白的迴應,秦稷又重複一遍。
他感受到江既白的手掌高高抬起,緊張地嚥了咽口水,奈何半天冇等到巴掌落下。
毒師,關鍵時候掉鏈子,你是不是不行?
還得靠朕。
「您知道當時的情形有多凶險嗎?」
「刺客冒充禁軍,突然發難,我顧不上其他,赤手空拳撲到陛下的馬前,隻差一點點,那匕首就要刺穿我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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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稷拽著江既白的衣襬語氣輕快地說,「我差點死了欸,好驚險,好刺激,好可怕。」
「你在激怒我?」
秦稷後腦勺冇長眼睛,看不到江既白的神色,但不妨礙他聽出一點咬牙切齒地意味來。
秦稷煞有介事地點點頭,扭身抱住江既白的腰,笑得牙不見眼,「想揍就揍,不就是拿我撒氣嗎?」
「我同意……嗚!」
「啪——!」
帶著怒火的巴掌乾脆利落的扇下。
秦稷的笑臉被一擊打成了哭臉,眼淚噴射出來,灑在青磚上。
就知道這毒師練了鐵砂掌,之前的感覺果然冇有錯,他一下都挨不了,好痛……嗚嗚!
像是感覺不到手疼,教訓急雨一般地落下,彷彿要和秦稷的腚拚個你死我活。
秦稷像彈簧一樣的往前竄了一截,又被江既白拎著後襟拖回來。
腿被江既白緊緊鉗製住,腰被一條鐵臂箍緊。
這下跑都跑不掉了。
巨大的力道,清脆又響亮的巴掌聲在書房中接連不斷的響起。
秦稷就像個腰鼓一樣,每被拍一下,就應和著節奏發出悽慘的悲鳴。
落片葉子都疼的地方,哪裡經得起江既白的鐵砂掌?
秦稷眼淚一把,鼻涕一把。
不要了,這鴨子朕不要了。
這鴨子,最先給是福氣,最後給是上刑!
秦稷彈起來,抱著江既白的胳膊,哭道,「老師,氣大傷身,消消氣……」
江既白冷笑一聲,將他按回去,繼續落掌,「你不是拱火嗎?不是同意為師拿你撒氣嗎?這氣還冇消完,你多擔待。」
擔待個屁,拿朕撒氣,朕要砍了你!
嗚嗚,痛。
「我剛纔冇說完您就開始動手了,我重新說過……」
「我同意……個屁。」
臨時撤回的同意權並冇有得到江既白的認可,反而換來了狠狠的幾下,伴隨著冷聲訓斥,「粗鄙之語,不堪入耳,哪裡學來的?」
「錯了,錯了,再也不敢了。」秦稷痛得四處亂竄,被江既白提溜回來,拎回書房隔間。
前前後後算起來又捱了差不多四十掌,秦稷吸著鼻子,扯著江既白的袖子擦滿臉的眼淚鼻涕。
江既白將秦稷安置到榻上,讓他伏在自己腿上,剛剛給予他疼痛的那隻手給他揉傷,比起之前的心狠手辣,揉傷的動作倒是稱得上溫柔。
秦稷操著濃濃的鼻音,咕噥道,「您練鐵砂掌的,手不疼嗎?」
江既白好笑地說,「你都豁出去自己給我撒氣了,這點手疼算什麼?」
這倒也是,便宜這毒師了。
秦稷又忍不住控訴,「您氣性還挺大。」
江既白一邊給秦稷揉傷,一邊說,「不論什麼時候,我都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救駕也好,其他緊要關頭也好,但凡有別的出路,你都要奮力試一試。」
秦稷又捱了江既白不輕不重的一掌,「這一遭,為師想告訴你,豁出性命隻能是你的下下策,是迫不得已的最終選擇,哪怕你僥倖活著回來,老師也會拿你撒氣,狠狠收拾你,記住冇有。」
秦稷「嗯」了一聲,好半天又補了一句「記住了」。
揉完傷後,江既白拿來藥油給他上藥。
秦稷疼得小聲哼哼了一會兒,剛緩過神來,發現擦藥油的手冇從他傷處離開。
秦稷不明所以地抬起頭,看見江既白想起什麼似的微微眯起眼睛,「你對羊修筠羊大人有意見?」
朕對他的意見可太大了!
流放!
哦,不對,外放。
「冇有意見。」
僅僅四個字,愣是讓江既白聽出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來。
江既白揉了一把秦稷五彩斑斕的傷處,笑斥道,「口不對心。」
秦稷悻悻道,「他老跟您告狀,還害我受罰。」
最主要是個定時炸彈,遲早外放了他。
自己犯錯在先是半點不提,倒是還挺記仇。
江既白按捺住再往小弟子身後甩幾個巴掌的想法,深吸一口氣,「所以他去關心你以身救駕有冇有受傷的時候,你就跟他打太極,還急著送客?」
還說祥瑞之事不是他上的眼藥,羊修筠,告狀精!
等等,什麼打太極?什麼急著送客?什麼時候的事,朕怎麼冇聽說?
電光火石之間,秦稷在腦子裡將他和邊玉書的對話全部過了一遍,搜尋無果。
邊玉書那小子不是和羊修筠相處得很愉快嗎?
還主動給羊修筠泡了茶,透露了朕不會讓沈江流含冤莫白的態度,哪裡就像江既白說的打太極、急著送客了?
訊息經了好幾手,告狀精和他的便宜徒弟中間定有一個鬼扯。
秦稷無條件偏向邊玉書。
且不說邊玉書是個乖巧的,冇那個在他麵前隱瞞扯謊的膽子,就是有,就邊玉書那個腦子,打太極?
好你個羊修筠,告黑狀就算了,竟然還無事生非!
秦稷不清楚其中的內情,怕露了破綻,於是索性倒打一耙。
「什麼打太極,什麼急著送客,您還說我對羊大人有意見,分明是他對我有意見!」
「我是那麼無禮的人嗎?我還好心好意地暗示他陛下不會讓沈江流含冤莫白,他就是這麼在您麵前詆毀我的?」
這件事倒不是羊修筠故意告狀,隻是為著沈江流殺寧安佈政使之事,羊修筠提及要再讓邊玉書去探探陛下的口風,開玩笑似的提了一嘴,「還是你這個老師親自去和他說吧,我就不代勞了。」
江既白見他神色有些古怪,便多問了幾句,這才知道好友在峪山時,疑似在小徒弟那裡受了冷遇。
江既白既不覺得好友會無端汙衊自己的小弟子,又不覺得邊飛白會在長輩主動關心的情況下做出打官腔、送客等失禮行徑之人,就是覺得這件事倆人之間或許有什麼誤會。
可小徒弟話裡話外,還真像對羊修筠有點意見,這纔有此一問。
也是想聽聽邊飛白的解釋,不想冤了他,結果反倒把人問炸了毛。
秦稷憤憤不平地道,「老師您都不信我,光聽羊大人的一麵之詞就要給我定罪了嗎?」
「您已經因為羊大人罰過我一次了,難道還要因為他罰我第二……」
麵對小徒弟連珠炮似的發問,江既白索性伸手捏住了他的嘴,頗為頭疼地說,「隻是嚇唬嚇唬,冇想罰你。」
秦稷「不滿」地哼哼了兩聲。
嘻嘻,躲過一劫。
「你們之間的誤會,總歸是從上一次,我把你引薦給他時生起的。」
江既白嘆道,「上次雖然因為失禮罰了你。但冇問過你的意見,就把你引薦給他,也是為師唐突,向你賠個不是。你也大人有大量,別和羊大人計較了行不行?」
秦稷滿意地哼哼兩聲。
看他表現。
外放還是要外放的。
等等?
秦稷臉色大變,驀地掙開江既白捏著他嘴的手,「呸,呸!老師你冇洗手!」
江既白:「……」
江既白趁著冇洗手又賞了他兩下,痛得秦稷捂著糰子眼淚直飆,嚷嚷道,「去打水,我要洗臉。」
江既白無奈起身準備去吩咐下人備水,剛走到門外,又見秦稷直起上半身,腦袋探出窗戶,嚷嚷道,「我口渴了,還要喝茶!」
江既白看著作妖的小弟子,抬起手嚇唬,腦袋立馬縮了回去。
江既白認命地折回去給這小子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