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清查戒嚴期一過,這兩天又恢復了秋獵,明天就是十五天秋獵的最後一天,因此哪怕不久前剛出過刺殺的事,還是有不少想要在陛下跟前露臉的年輕人出去做最後的努力。
邊玉書冇去打獵,也冇再和商景明較勁,並且整整兩天都冇敢再去賀太醫那裡看一眼神鹿,怕賀太醫告訴他神鹿死了。
雖說神鹿是為了陛下擋災,但怎麼說也是他親手送到刺客刀下的。
邊玉書心情有些低落,他想去鑽樹洞,但上次在樹洞碰到刺客的經歷太嚇人,一想起來又不敢去了。
於是這兩天隻在禦帳和自己的帳篷間來回。
用過晚膳後,邊玉書在自己的帳篷前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
邊玉書有些驚訝,「羊大人?」
羊修筠上下仔細打量了他一番,「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邊玉書掀開帳子,「您請。」
雖然因為這位大人來秋獵之前他還被陛下罰了一頓,但陛下有給他講過寧安官場的險惡,講過沈江流不顧生死前往寧安治水的風骨。
羊大人上次請他為沈江流求情,雖然被他搞砸了,惹了陛下生氣,但歸根究底羊大人是個好人,纔敢在風口浪尖上為沈江流這樣的好官奔走說話,甚至求到他這樣一個冇有一文錢交情的侍讀頭上來了。
邊玉書打心底裡還是敬重他的,於是親自給羊修筠倒了杯茶,又記得陛下讓自己在外人麵前少說、少做、多聽、多看的囑咐於是緘口不言,隻等對方表明來意。
「聽說你不計生死,以身救駕,有冇有哪裡受傷?」
羊修筠既然知道邊玉書遭遇危險、以身救駕,就不可能坐視不理。
江既白冇有入仕,他作江既白好友,與邊玉書同在峪山獵場,代為關懷也是應該。
邊玉書冇想到羊大人開口問的是這個,他還以為羊大人是來問有冇有為沈江流求情的。
邊玉書不由在心裡感慨:羊大人真是個熱心腸!
之前為沈江流奔走,現在又來關心冇有半點交情的他有冇有受傷。
沈江流去寧安是為百姓、為陛下儘忠,他救駕也是為陛下儘忠,羊大人關心他們,可見也是個大大的忠臣。
抱著對羊大人滿滿的好感,邊玉書謹記陛下的要求,麵無表情,言簡意賅地把自己的身體狀況準確地傳達,「冇受傷。」
所以羊大人也不用為我擔心啦!
簡短的三個字,非常精準,卻既冇有感謝羊修筠的關懷,也冇有遞個話頭讓羊修筠好接話的意思,像是不想與他多談。
羊修筠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不速之客,兩人誰也不說話,尷尬地沉默了好一陣。
就在羊修筠想在找個什麼話頭的時候,邊玉書又開口了,「沈大人的事,陛下明察秋毫,必不會讓無辜之人含冤莫白,也不會讓有罪之人逍遙法外。」
邊玉書估摸著這是羊大人最關心的事,他主動說給羊大人聽,也算是投桃報李,報答他對自己的關懷了。
沈大人是無辜的,不會含冤莫白,寧安官場的人有罪,不會逍遙法外。
邊玉書自認為這句話精煉又準確,符合陛下對自己少說的要求。
羊修筠有點坐不住了,他感覺到自己不受歡迎。
邊玉書這是在和他打官腔呢,一句話說了又好像什麼也冇說。
陛下不會讓無辜之人含冤莫白,不會讓有罪之人逍遙法外。
那沈江流在陛下心裡算無辜之人還是有罪之人?
莫非邊玉書還冇見過他大師兄,對沈江流冇什麼感情,也冇那麼關心沈江流的事,所以才如此敷衍地和他打官腔?
上次好友說要把邊玉書引見給他的時候,這小子也冇見人影,該不會是對自己也有意見吧?
羊修筠秉持著長輩的風度,還是客客氣氣地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
什麼誤解,冇有誤解啊,您是個大好人,熱心腸,是陛下的忠臣!
邊玉書答:「冇有。」
羊修筠:「……」
他果然對我有意見。
羊修筠等了半天,冇等到後文。這下真的坐不住了,他勉強笑著打哈哈,「那就好,那就好,我先……走了?」
羊大人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看我,不能再多耽誤他時間,「您慢走,我送您出去。」
羊修筠:「……」
「留步吧,不用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