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之過,過在偏聽偏信草率勾決。
朕之過,過在急於求治,以致被層層矇蔽。
朕之過,過在督責不力,以致於逢迎媚上,蔚然成風。」
陛下深刻而沉痛的自省,在寂靜的大殿中迴蕩,每一個都重若千鈞,砸在眾臣心頭,砸得眾人鼓膜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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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往今來,
「朕有心一掃寧安風氣,下令嚴懲不貸,乾綱獨斷,卻未曾給諸位愛卿劃下底線。
以致於上上下下皆揣摩著朕的心思行事。」
秦稷的目光掃過盧榮和曹樂山,「朕知道,你們有些人想要喊冤;朕知道你們怕被牽扯到寧安一案中,所以從重處理,試圖和寧安官場劃清界限,矯枉過正。」
秦稷的聲音平靜,一雙眼睛深不見底,彷彿能看透眾臣心中那未曾那到陽光下打得飛快的個人算盤。
「如今,你們也不必再妄加揣測了。
朕在這把話說明白:朕要的不是溜鬚拍馬,逢迎上意的阿諛諂媚之輩,而是腳踏實地、秉公持正的股肱之臣。
覺得李祥的案子,翻到檯麵上打了朕的臉,擔心朕龍顏震怒、秋後算帳?」
秦稷微微勾起嘴角,「沈江流敢於直言進諫、凜然正直,官升三級,擢為禦史中丞,協理此案,查清冤情。」
此言一出,眾臣一片譁然。
沈江流不過二十三歲,自寧安治水以來從縣令被拔擢為水部員外郎,很快又兼任了台院侍禦史的缺。
如今才過了一個月,更是因為直言進諫官升三級,成為了正五品上的禦史中丞。
這樣的升官速度前所未見。
當真能被稱之為年少有為。
秦稷目光如炬,掃視各懷心思的眾大臣:「朕不但不怪他,朕還要謝他。若非他拚死一諫,朕至今仍被矇在鼓裏,自以為雷霆手段肅清了貪腐,卻不知這雷霆之下,已有泣血冤魂。朕這『聖明』二字,險些成了笑話!」
陛下破格提拔他,隻怕也是想拿他當成一個正麵例子,激勵眾臣。
可見陛下大有廣開言路之意。
隻是怎麼偏偏就讓他走了狗屎運。
一張這麼臭的嘴,把同僚都得罪了個遍,偏偏還能扶搖直上。
許多人扼腕嘆息,暗恨遇上那替李祥入京伸冤的老嫗的怎麼不是自己?
秦稷拾階而上,緩緩說道:
「逢迎媚上、欺上瞞下的結果,諸位看這次的例子心中應該也有數了。」
「但朕醜話說在前頭。若誠心進諫、直陳弊端,有益於國的朕自會納諫如流。若某些人想要把這當做新的進身階梯、當做沽名釣譽、以邀直名的捷徑……」
他稍稍停頓,一甩袖子端坐於禦座之上,聲音淡淡。
「朕這朝堂上,多的是柱子,諸位儘可隨便撞。」
充滿壓迫感的話語撞入眾臣的心間。
陛下如刀的視線,讓許多心思鬆動的人,自慚形穢地垂下了頭。
「自今日起,朕與諸君共勉,滌盪大胤朝堂風氣,再現高祖時法治清明!」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不知是誰先帶頭開始呼喊的,山呼萬歲之聲連成一片。
秦稷俯視著匍匐的眾臣,目光錐子似的落在委頓於地的陳長遠等人身上。
他心道:一個兩個的,鍋甩的飛起,想得倒美,朕尚且還帶著傷呢!
嘶——
好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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